第1章 拜托我破处的校花
布料摩擦过大腿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当裤子褪到膝盖处时,我那早已勃起多时的阴茎一下子弹了出来,将内裤顶起一个高高的、明显的帐篷,布料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清晰的形状。
“哇,好厉害。”林未雾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用充满好奇的、近乎研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胯下。
她的眼神里没有情欲,更多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和观察,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生物标本。
被她这么毫不掩饰地盯着,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感袭来,脸颊和耳朵瞬间烧得滚烫。
明明刚才还一起偷窥别人,现在轮到自己被看,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退缩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惊人,硬着头皮,一鼓作气把内裤也完全拉了下来,让那根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更加充血、几乎要贴到肚皮的、高高昂起的阴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和她的视线里。
微凉的风拂过敏感的顶端,让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看到它完全展露的瞬间,林未雾微微睁大了眼睛,发出了“哦哦”的、带着明显惊叹的声音。
“好大啊。”她评论道,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评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男生……都是这个尺寸吗?还是你特别大?”她居然很认真地提出了一个学术性问题。
“我又没跟别人比过,在澡堂也没仔细看过别人的,所以不太清楚。”我老实回答,被她这么一问,羞耻感倒是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
“不过……根据网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来看,应该算大的吧?大概。”我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道。
在这种时候讨论自己阴茎的尺寸,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嗯——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下身,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躺着的角度,似乎为了更好地观察。
“形状也……挺标准的。”她喃喃自语般评价道。
她还在不停地偷瞄我的鸡巴,眼神里的兴趣浓厚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这也太感兴趣了吧!她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看待这件事啊?
似乎是看够了,或者觉得不能再拖时间了,林未雾终于移开了视线,把手伸向自己裙子的口袋——不是刚才拿出安全套的那个口袋,而是另一个。
她摸索了一下,掏出了那个银色的小方包,递给我。
“给。你会戴吧?”她问,语气平常。
“当然。”我接过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小方包,触手微凉。
包装很简约,上面印着“超薄”、“润滑”之类的字样。
我的指尖有些发抖,但还是顺利地找到了锯齿边,用力一撕——包装纸被撕开了一个小口。
我小心地将里面那个透明的、带着润滑液的橡胶圈取了出来。
触手是一种滑腻冰凉的触感。
我捏着套套前端的储精囊,排出空气,然后另一只手握住自己滚烫坚挺的阴茎,将橡胶圈对准龟头,慢慢往下卷。
这个过程我在自己房间里练习过很多次,还算熟练,但此刻在户外的天台上,在一个女孩的注视下进行,感觉完全不同,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强烈的刺激。
橡胶圈顺利地卷到了根部,紧绷的感觉传来。
戴好后,我看向她。
她依旧躺在我的外套上,校服裙摆因为躺下的姿势而散开了一些,露出膝盖以上一截白皙的大腿。
我伸出手,有些迟疑地,轻轻掀起了她的裙摆。
布料滑过她光滑的皮肤,更多的肌肤暴露出来。
一条带着精致蕾丝边的淡蓝色三角内裤出现在我眼前。
颜色很清新,款式不算特别性感,但穿在她身上,配上她此刻躺卧的姿态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哦哦……好色情。”我忍不住低声感叹。这比刚才偷窥时看到王雯的内裤要直观和刺激得多,因为这是林未雾的,是我熟悉的朋友的。
“好了好了,快点儿啦。”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或者单纯是觉得我动作太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催促。
她没有等我动手,而是自己伸出双手,用手指勾住内裤两侧的边缘,轻轻往旁边一拨,将裆部那一片薄薄的布料拨开,露出了被遮掩的秘密花园。
我本来还想好好欣赏一下她主动脱下的过程,或者至少多看几眼那条内裤的,结果她这么干脆,我反而有点措手不及。
露出来的那片区域,是淡淡的、健康的粉色,两片娇嫩的阴唇微微闭合着,但中间已经湿润得一塌糊涂,爱液让整个部位都泛着晶莹的水光,看起来色情极了。
而且,或许是因为紧张或兴奋,那里还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收缩抽动着,像在无声地邀请。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阴茎在安全套里又胀大了一圈,跳动着。
林未雾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和我的视线,她的脸颊更红了,但她没有试图遮掩,反而朝我伸出双手,手臂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
“来,过来吧。”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带着点催促,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说是试用,那就速战速决,别磨蹭了。”她重复着“速战速决”这个关键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提醒我注意场合。
“呃,嗯。”我听到自己干涩地应了一声。大脑有点空白,身体却遵循着本能行动。
我俯下身,膝盖抵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有点疼,但顾不上那么多了),双手从她身体两侧伸过去,绕到她背后,将她微微抱起来一点,让她的下腹与我的紧密贴合。
即使隔着薄薄的安全套和一层湿润的爱液,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里传来的惊人的热度与黏滑的触感。
她的身体比我想象中还要柔软,皮肤温热。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到入口,但可能是因为太滑了,或者角度不对,龟头在她的外阴蹭来蹭去,就是找不到正确的路径,滑开了好几次。
“唔……”她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摩擦,还是因为等得有点急。
“来,对准这里。”她轻声说道,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我阴茎的根部,另一只手则摸索着,用手指轻轻分开自己湿润的阴唇,引导着我的龟头,对准了那个隐藏在褶皱深处的、不断渗出蜜液的细小洞口。
仅仅是她的手握住我,以及她手指触碰自己身体的这个动作,就让我的脊背窜过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差点让我当场缴械。太刺激了。
龟头终于抵住了那湿滑紧致的入口。
我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微微收缩,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吮吸。
我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将身体的重量缓缓压下去,腰部用力,向前一顶——
“嗯嗯嗯……っ!”
“唔啊……”
狭窄紧致的通道被强行撑开,滚烫的内壁瞬间包裹上来。
我们两人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带着明显的痛楚和不适;我的声音则低沉而满足,充满了突破障碍的征服感和被紧致包裹的极致快感。
太厉害了。
这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外面已经够热够湿了,但阴道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比外面还要灼热数倍,湿滑黏腻得不可思议,每一寸肉壁都像是有生命般紧紧地、密密地缠绕吸附着我的阴茎,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包裹感和摩擦感。
那种极致的紧致,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属于处女的阻碍被突破后的余韵,混合着些许疼痛的反馈,带来了一种近乎暴力的、原始而强烈的刺激。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眼前甚至有点发黑,全靠手臂支撑着才没完全压在她身上。
林未雾在我进入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直,手指用力地抓住了我背后的衬衫布料,抓得紧紧的,指甲甚至隔着衣服掐进了我的肉里。
她紧闭着眼睛,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显然在忍受着不适。
但几秒钟后,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抓住我衣服的手也稍微松了一些力道。
我保持着这个深度插入的姿势,不敢乱动,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喘息着问道:
“哈啊哈啊……疼吗?要不要……先停下来?”我问得很小心,虽然身体渴望运动,但更担心她的感受。
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体内的异物感,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嗯。有点麻麻的,涨涨的,还有一点刺痛……但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然后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点催促:“那个……你可以动了。别一直停着。”
她说着,还主动地、试探性地扭动了一下腰胯,似乎想自己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这个动作让结合部发出了清晰的“咕啾”一声水音,在寂静的天台上听起来色情极了。
她体内的软肉也随之蠕动,给我的阴茎带来一波新的挤压。
“受……受不了的话就告诉我。”我再次强调,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波波涌上的快感侵蚀。
“呵呵。”她忽然轻笑了一声,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甚至带着点调侃,“真温柔啊,陈卫。没关系,你也好好享受吧。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在安抚我。
我觉得她比我更温柔,也更冷静。在这种时候还能顾及我的感受。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我开始动作,尽量放轻放缓,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阴茎从她紧致的甬道里抽出一部分,然后再缓缓地、坚定地送回去。
每一次抽送,都能感受到肉壁紧密的摩擦和吮吸,以及大量爱液被搅动发出的黏腻水声。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微微起伏。
“嗯嗯っ。嗯唔。嗯っ嗯っ。”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紧抿着嘴唇,从鼻腔和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闷闷的呻吟声。
她在忍耐声音,怕被人听到吗?
看着她努力忍耐的样子,一种奇异的征服感和爱怜感涌上心头。
我改变了一下节奏,开始用更短促、更快速的幅度抽插,龟头反复摩擦撞击着她体内某个似乎特别敏感的区域。
“啊っ!嗯っ。慢点,不行っ。鸡鸡……感觉到了……太、太清楚了……”她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身体也微微绷紧。
“っ。”
她用那么可爱、甚至有点笨拙的声音说出“鸡鸡”这个词,带着哭腔和甜腻,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我的脊椎,让我的阴茎变得更加坚硬滚烫,几乎要爆炸。
一股强烈的、想要更深入、更猛烈地占有她的冲动涌了上来。
我回想起刚才刘健的动作,虽然那家伙是个早泄男,但姿势或许可以参考。
我稍微撑起身体,双手抄到她的腿弯处,将她的双腿抬高,架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她打开得更彻底,也让我能进入得更深。
“啊啊っ!啊っ? 嗯っ?? 不要っ,这个姿势……声音っ? 要……出来了っ? 忍不住了……”她惊叫出声,因为姿势的改变和更深入的冲击,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被她自己用手背堵住了一半。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头发因为摆动而散乱在脸颊和我的外套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脖颈。
半张的嘴唇里不受控制地漏出断断续续的、甜腻的娇吟,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明显的、无法掩饰的快感色彩。
她很舒服。
至少,身体是诚实的。
是我让林未雾感到舒服的。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我的心脏,带来巨大的成就感和自我肯定感。
让我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动作也变得更加大胆和顺畅。
她粗重的、带着泣音的喘息,和那一声声甜美而色情的娇声,像是最好的润滑剂和催化剂,让我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生涩、僵硬的腰部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
我开始找到节奏,一下又一下,结实而深入地撞击着她。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做爱是两个人的舞蹈——但亲身体验到这种“配合”带来的愉悦,还是让我感到无比新奇和满足。
真的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嗯嗯っ? 啊啊っ?? 这是什么感觉? 做爱……原来是这么舒服的吗?和自慰……完全不一样?”她在一次深入的撞击后,喘息着说道,眼睛迷蒙地半睁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沉浸在了感官的浪潮中。
“我也……比打飞机舒服多了?”我喘着粗气回应,汗水从额头滴落,有的掉在她的脖子上,有的滴在水泥地上。
“未雾的声音……太色了,身体也好软,里面……好热好紧……太棒了!”我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最直接的感受。
活生生的人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和温度,彼此肌肤相亲的触感,呼吸交织的亲密,让单纯的生理快感成倍增加,升华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的愉悦。
她的身材不算丰腴,甚至有些纤细,但对我来说,这样轻盈而柔软的身体,这样紧密的包容,刚刚好。
太舒服了!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累积,冲向某个临界点。
空气中弥漫开复杂的气味。
彼此剧烈运动后散发的汗水味,咸咸的,带着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女孩子身上那种特有的、甜甜的、像是混合了奶香和花香的体味,此刻变得更加浓郁。
还有被我的动作不断搅出、流淌下来的爱液的气味,腥甜而暧昧。
各种气味在午后的热风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色情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芬芳,笼罩着我们,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淫靡结界。
光是呼吸着这样的空气,就感觉理智在一点点剥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在驱动身体。
“喂,陈卫っ?”在一次深深的贯穿后,她忽然用带着鼻音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叫我,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我们说不定……性器很合呢? 感觉……太好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迎合着我的撞击。
“也许吧っ,糟了,我好像快不行了っ”我咬着牙说道,感觉腰部和大腿的肌肉因为持续运动而开始酸胀,但更强烈的是从脊椎尾骨窜上来的、无法抑制的射精冲动。
精囊鼓胀,前列腺液不断渗出,快感的堤坝即将决口。
“要射了吗?可以哦? 射在里面吧,有套子呢……”她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用更加诱惑的声音鼓励我,同时像八爪鱼一样,用四肢更加用力地紧紧缠住了我的身体,修长的腿勾住我的腰,手臂搂紧我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小腹更加贴近我,阴道也以一种奇妙的角度收紧、蠕动,仿佛在主动吮吸榨取。
太要命了。
紧绷到极限的阴茎突突地、剧烈地跳动着,一股灼热的热流沿着尿道飞速地向上攀升,汇聚在龟头,蓄势待发。
“唔。啊……っ。来了……!”我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声音。
“嗯嗯嗯嗯嗯っ!?? 哈啊……?”她似乎也在我射精的瞬间达到了某种顶点,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头部后仰,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媚吟,阴道内部传来一阵阵剧烈而快速的痉挛收缩,紧紧地箍着我的阴茎,仿佛要将每一滴精液都榨取出来。
我达到了高潮。
在她温热潮湿、紧致蠕动的阴道最深处,彻底释放了。
一股股滚烫的精液猛烈地喷射出来,冲击着安全套的顶端。
这是自慰完全无法比拟的快感——不仅仅是射精瞬间的爆发,还有之前漫长的累积,彼此的互动,身体的紧密结合,以及对方同样达到高潮的反馈所带来的巨大满足感。
我沉浸在这种充实而圆满的满足感中,持续射精,直到最后一滴也被挤出。
射精结束后,我一时脱力,差点整个压在她身上,连忙用手臂撑住。我们俩都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汗水淋漓。
“哈啊哈啊? 嗯嗯っ? 鸡鸡……在里面跳……好厉害……?”她还没有完全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眼神迷离,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阴道内壁也在一收一缩地轻轻蠕动,吮吸着我已经开始软化的阴茎。
难道她也高潮了?
看她的反应,应该是的。
她的脸通红,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脖子上,嘴唇微肿,眼神涣散。
这副被情欲彻底浸透、与平时清爽形象判若两人的模样,真是该死的色情,让我好不容易平息一点的欲望又有复燃的趋势。
我缓缓地、依依不舍地轻轻摇晃着腰部,感受着结合部的湿滑和余韵的细微快感。
过了一会儿,我才撑起身体,非常小心地、缓缓地将已经半软的阴茎从她体内抽了出来。
拔出时,又带出了一股混合着爱液和润滑剂的液体。
安全套还套在我的阴茎上,前端的储精囊里,装满了浓稠的、乳白色的精液,鼓胀得像个小型气球,看起来分量惊人。
我小心地捏住根部,将它褪了下来,打了个结,防止漏出。
林未雾躺在那儿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动了动。
她先是把被我架在肩上的双腿放下来,然后有些费力地坐起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脸更红了,连忙把刚才为了方便而拨到一边的内裤裆部拉回原位,整理好。
浅蓝色的布料上,裆部的位置已经洇出了一块深色的、椭圆形的湿痕,那是她自己的爱液和 perhaps 少量我的前列腺液混合的痕迹。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块湿痕,表情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
我也赶紧把自己收拾好。
把用过的、打了结的安全套暂时放在一边(得找机会处理掉),然后拉起内裤和裤子,扣好皮带。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膝盖被水泥地硌得生疼,后背也出了一层汗,衬衫黏在身上。
我们俩都穿戴整齐后,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天台上的风依旧吹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城市噪音。
刚才那场激烈的情事仿佛一个短暂而迷离的梦,现在梦醒了,我们回到了现实,依旧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只是共同拥有了一个绝对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有些微妙,但并不十分尴尬。林未雾率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膝盖,用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做……了呢。”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是确认,还是别的什么。
“嗯。”我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几秒,她才继续说道,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依然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好舒服啊……比我想象中……舒服太多了。明明是第一次,我却……有感觉了,还……那个了。”她说得有点含糊,但我知道她指的是高潮。
“嗯,是啊……”我干巴巴地附和着,心里却有点雀跃。
能让她觉得舒服,甚至达到高潮,这让我作为男性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也……很舒服。”我补充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脸也有点热。
这种时候,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说“谢谢你”?
还是说“我们配合得不错”?
好像都不太对。
女生的心思,在这种微妙的事后时刻,我果然还是搞不懂。
我只能有些笨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云朵。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仅仅是“试用版”就这么舒服,体验就这么好,那所谓的“正式版”——在有舒适柔软的床铺、充足的时间、可以尽情抚摸亲吻、尝试各种姿势的私密空间里——做起来,岂不是要爽翻了?
哇哦,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我刚刚平息下去的血液又有点往某处集中,各种香艳的场景在脑海里轮番上演。
“喂,陈卫。”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
“怎么了?”我转过头看她。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坐姿,背挺得笔直,只是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下次……”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飘向远方,“找个更安静、更舒服的地方做吧。比如……周末,去我家?我爸妈这周末出差。”她说得很自然,仿佛在提议周末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我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次?还有下次的吗!而且直接提议去她家?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是试用版吗?”我脱口而出,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怎么还有下次?”
“嗯。”她点了点头,转过脸来看着我,眼神很坦率,甚至带着点意犹未尽,“因为试用版很舒服,体验很好啊。所以我觉得,正式版应该会更舒服,值得尝试。”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听起来完全合理,如果忽略我们讨论的内容的话。
“未雾小姐,你这是……”我故意拉长了语调,半开玩笑地说道,“迷上做爱了?一次就上瘾了?”
听到我这么说,她少有地显露出一点窘迫,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在胸前的发梢,轻轻抚弄着,目光也有些游移。
“……嗯。”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脸颊绯红,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坦诚和肯定,“我好像,真的……挺喜欢做爱的。那种感觉……很特别,很……充实。”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最后用了“充实”这个词。
“哦、哦哦。”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两个无意义的音节。
还有比这更直接、更色情的告白吗?
一个平时对恋爱嗤之以鼻、冷静分析利弊的女生,坦率地承认自己喜欢性爱本身。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以及话语本身蕴含的暗示,让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明明身体才刚刚释放过,此刻却又因为她的这句话,而产生了强烈的、想要再来一次的冲动。
我赶紧并拢双腿,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未雾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或者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装着精液、打了结的安全套。
她捏着那个小小的、沉甸甸的橡胶制品,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材质,看着里面乳白色的浓稠液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好奇、满足和一丝狡黠的笑容。
然后,她晃了晃那个安全套,看向我,用轻快而确定的语气宣布:
“做爱朋友,继续当下去吧。”
“你是说……炮友?”我顺着她的话问道,心里琢磨着这个词的定义。炮友,听起来关系就更偏向于纯粹的肉体了。
“那样的话,听起来好像做爱才是我们之间主要的目的,甚至是唯一的目的似的。”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然后,她咧嘴一笑,露出了她标志性的、带着点小虎牙的明朗笑容,眼神清澈而坦然,“不对。我们是……也会做爱的,好朋友哦?”
她特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仿佛在强调,性只是我们深厚友谊的一个新增的、有趣的组成部分,而不是核心,更不是全部。
我们的关系基底,依旧是那份轻松、默契、无话不谈的友谊。
——于是,我和林未雾,变成了也会做爱的朋友。
这个全新的、微妙而复杂的定义,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未来会如何,谁也说不清。
但至少此刻,看着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笑容,我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坏。
女朋友不小心接吻后,关系变得尴尬起来——这种展开是恋爱喜剧的经典桥段,几乎成了某种必然的套路。
但和未雾发生关系的第二天,她对待我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地延续了昨天下午在天台分别前那种“也会做爱的朋友”的轻松氛围。
不,与其说和平时一样,不如说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放松一些,那种刻意保持的、微妙的社交距离感似乎变薄了。
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时,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她的身影,她刚好也抬起头,视线相遇的瞬间,她只是轻轻朝我挥了挥手,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再平常不过的笑意,那份自然、那份毫无芥蒂,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准备好的“早安”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点头回应。
简直像是在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一场由偷窥、肾上腺素和青春期冲动共同编织的、过于真实的春梦,而她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仿佛我们只是像往常一样,一起度过了又一个普通的午休,聊了些无聊的八卦而已。
上午的课程我听得心不在焉。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英语单词在课本上跳跃。
我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昨天下午,飘向天台粗糙的水泥地、她躺在我外套上的样子、她紧抿的嘴唇和压抑的呻吟、以及结合处那黏腻滚烫的触感。
每一次回忆都让我的身体产生一阵细微的战栗,既甜蜜又罪恶。
我用余光观察她,她倒是听得挺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专注,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让我心里有点不平衡,又有点佩服——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强了点?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铃声一响,她就很自然地转过身,胳膊搭在我的课桌边缘,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个话题。
“那种可以喝的汉堡肉饼你知道吗?就是那种被搅拌成糊状、装进杯子里的东西。”她用手比划着杯子的形状,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我不仅无法理解冒着风险吃半生汉堡肉饼的人是什么心态——比如追求那种所谓的‘肉汁感’——而且我压根就没想过要把汉堡肉饼喝下去。汉堡肉饼的存在意义,难道不是在于用牙齿咀嚼、感受肉纤维被撕裂的满足感吗?把它变成液体,就像把电影快进到结局,完全失去了过程的美妙。”
她总是这样,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讨论最奇怪的话题,而且听起来还颇有道理。
我一边随口应付着她的话,一边偷偷瞥向她的侧脸。
课间休息的教室里嘈杂一片,周围的同学们各自围成小圈子聊得热火朝天,讨论着昨晚的综艺、新出的游戏、或者谁和谁的暧昧传闻。
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林未雾就像往常一样,用那种轻松随意的、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谈论着这些无关紧要却又有点哲学意味的话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细软的黑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脖颈线条优美,衬衫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昨天……我的手曾抚摸过那里吗?
好像没有,我们直奔主题了。
(我真的……和这家伙做了啊……而且很舒服。)
这个认知再次清晰地撞击着我的大脑。
“试用版”性爱的感想,就是这种平淡无奇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浪漫告白,只有最直接的生理反馈——很舒服。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强烈、更加理所当然的欲望正在我体内蠢蠢欲动,像被唤醒的野兽——我还想再做。
不仅仅是因为舒服,还因为那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那种独占她身体某个部分、同时自己也向她完全敞开的感觉,令人上瘾。
不过,要我开口说“今天也让我干吧”或者“晚上再去你家”之类的话,总觉得不太对劲,太过直白,也太有目的性。
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成了纯粹的、只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而联系的炮友关系吗?
我和林未雾是朋友,这一点是基石。
做爱说到底,只是我们深厚友谊基础上新增的一个可选项,一个有趣的、刺激的附加项目。
如果奢求太多,过于频繁地启动这个选项,甚至让它成为主要活动,感觉会破坏我们之间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恰到好处的平衡。
朋友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感是很重要的,即使是“也会做爱的朋友”。
我需要消化一下,也需要观察她的态度。
“阿卫?你在听我说话吗?”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她大概早就发现我走神了。
“嗯?啊,”我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汉堡肉饼上,“你是说豆腐汉堡肉饼到底算不算汉堡肉饼这个话题吧?毕竟主料都变了。”我试图接上她的话头。
“我可没说那么复杂的事情。”她轻轻摇了摇头,一缕发丝滑过脸颊,“不过嘛,把豆腐做成汉堡肉饼的形状和口感来吃的时候,本身就说明还没彻底断绝对肉的眷恋吧。是一种妥协,或者说,是欲望的替代品。真想吃肉的话,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呢?”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在解构某种社会现象。
“老老实实吃肉不就得了。”我总结道,感觉这个结论非常符合她一贯的实用主义风格。
我们继续着这些无关痛痒、甚至有点傻气的对话,就像过去无数个课间一样。
但我的脑子却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机械地回应着她关于食物哲学的探讨,另一半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反复地回味着昨天的事——她身体的温度,她压抑的呻吟变成甜腻娇喘的转折点,她高潮时紧窒的收缩……做爱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啊,舒服到让人魂牵梦绕。
一个健康的、正值青春期的男子高中生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性爱,而且对象还是自己很有好感的女性朋友,会变成这样魂不守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模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生物本能就是这么强大。
该死,这就是青春期的宿命啊!
理智知道应该冷静,身体和情感却诚实地叫嚣着想要更多。
我正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不争气和旺盛的荷尔蒙,试图用“朋友距离论”来镇压蠢动的欲望,林未雾突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那么,下次怎么办?”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问“下节课是什么”一样。
“下次?”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还在进行汉堡肉饼与道德伦理的拉锯战。
“就是那个啊。”她眨了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用口型无声地补充,“当然是指那个。”
那个?
汉堡肉饼……应该不是吧。
我猛地回过神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地一下涌上脸颊和耳朵。
她居然就这么直接、这么轻松地在课间、在周围都是同学的情况下,提起了“下次”?
她真的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吗?
还是说,对她而言,这真的就像约定下次一起打游戏一样简单?
“呃,”我干咳了一声,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试图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你是在说摔角的事情吗?WWE那种?”这个比喻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蠢。
“你这个比喻好恶心啊。”她果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嘛,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夜晚的格斗技?之类的吧。”她顺着我的烂比喻说了下去,反而让话题变得更加暧昧不清。
教室里人很多,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闹声不绝于耳。
所以我们用这种模糊的暗语在交谈,自以为隐蔽。
但仔细一想,两个平时关系就好的男女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容,这样反而显得更加可疑、更加欲盖弥彰吧?
林未雾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甚至伸出舌尖,极快地、几乎看不见地轻轻舔了一下自己下唇,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恶作剧意味的、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计划的笑容。
“今天怎么样?”她继续用气声说道,眼神亮晶晶的,“我家……要到很晚才有人回来哦。爸妈都有饭局,诗音有管乐部的加练,大概九点以后吧。”她给出了具体的时间信息,这已经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哦哦。真的假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心脏跳得飞快,“昨天才刚做过诶……这频率是不是有点……”我试图表现出一丝矜持,或者说,是出于对“朋友关系”的维护而做出的、徒劳的抵抗。
“俗话说得好,趁热打铁嘛。”她笑眯眯地搬出了谚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试用版’反馈良好,正式版不应该尽快提上日程,优化体验吗?”她居然用起了产品经理的术语,让我哭笑不得。
林未雾小姐,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很坏哦。
那是一种混合了期待、恶作剧和纯粹欲望的神情,平时清澈冷静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小小的火焰。
我们完全变成共犯了,共享着一个甜蜜又危险的秘密,并且正在积极策划下一次“犯罪”。
不过话说回来,面对这样的邀请,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昨天那极致的快感和亲密感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对她的渴望是如此真实。
我把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深深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滑稽的郑重语气说道:
“那么,请多指教这场‘对战’。”我刻意加重了“对战”两个字,延续了那个糟糕的比喻。
“还‘对战’呢。笑死我了。”林未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这人真是……有时候意外的幼稚。”
看到她笑,我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跟着傻笑起来。
但笑着笑着,一个念头闪过:这家伙,从早上到现在表现得这么自然,该不会心里也一直在想着做爱的事情吧?
只是她比我更能装,或者说,更善于用平常心对待?
这个好色的女人。
表面上在讨论汉堡肉饼的哲学,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今晚的“行程”了。
真是让人受不了。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我觉得反感,反而激起了一种奇异的兴奋和亲近感。
我们是同类,都在被同样的欲望驱使。
我感觉小腹一紧,下半身差点就要因为这份兴奋和想象而起了反应,连忙调整了一下坐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午休的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下午的课程依旧漫长,但有了晚上的约定,时间似乎也变得可以忍耐了。
我时不时看向她的背影,想象着晚上的情景,身体里仿佛有一只困兽在轻轻抓挠。
……
放学的铃声终于敲响,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睛却瞟向林未雾的方向。
她也刚好收拾完毕,拎着书包走过来,用眼神示意“走吧”。
我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出教室,融入放学的人流。
走廊里挤满了急着回家的学生,喧闹嘈杂。
我和林未雾并排走着,保持着朋友间正常的距离,但偶尔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我心跳加速。
我们正穿过连接主教学楼和社团大楼的空中走廊,迎面走来一个留着中长发、身材纤细的女孩子。
她微微低着头,步伐不快,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她五官端正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文静,让人忍不住想由衷地说一句“真可爱”。
我认出她,举起手,用比平时稍大的声音打招呼,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林诗音!”
“啊!陈卫学长!”
原本低着头走路的女孩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认出是我之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而温柔的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小跑着凑了过来,书包在身侧轻轻晃动。
她是林诗音——其实不用介绍,从姓氏就能猜到,她是林未雾的妹妹,现在读高一。
比起姐姐的爽朗大方,诗音更加内向害羞一些,但此刻见到我,那份雀跃是掩饰不住的。
“学长现在是要回家吗?”她仰头看着我,声音轻柔。
“是啊。”我点点头,看着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诗音是要去社团活动吗?这个时间。”
“嗯!我现在正要过去呢。”她用力点点头,马尾辫随之晃动,“今天有分部练习,长笛组要和单簧管组合奏。”
林诗音是学校管乐部的成员,主修长笛。她纤细的身形和文静的气质,确实很适合演奏那种音色清越优雅的乐器。感觉确实很适合她。
“姐姐也在一起啊。和陈卫学长一起。”诗音的目光转向我身边的林未雾,笑容依旧,但似乎稍微收敛了一点,带着点对姐姐的依赖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对“姐姐能和学长这么亲近”的羡慕?
“对啊。”林未雾很自然地接话,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做出一个哥俩好的姿势,“我要和这家伙出去玩。‘对战’去。”她故意用了那个暗语,还朝我眨了眨眼。
我顿时有点尴尬,生怕诗音听出什么端倪。但诗音只是眨了眨大眼睛,露出些许向往的神色。
“真好啊。可以和朋友一起玩。”她小声说,然后像是鼓起了勇气,抬头看着我,“陈卫学长,下次……下次也和我一起玩吧。周末什么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又红了几分。
“可以倒是可以。”我爽快地答应,对于这个可爱又有点黏我的后辈,我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不过要玩什么呢?看电影?还是去游戏中心?”我试着提出一些常见的选项。
我这么一问,林诗音低下头,有些扭捏地搓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脚尖也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
“我、我和陈卫学长在一起的话,做什么都可以……诶嘿嘿。”她发出小小的、带着幸福感的笑声,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连忙补充,“啊!我是说,学长决定就好!我、我都可以的!”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喜欢阿卫啊。”林未雾在一旁插话,语气带着姐姐式的调侃,眼神却在诗音和我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每次见到他都这么开心。”
“喜、喜欢什么的……”诗音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领子里,“只是尊敬学长而已啦!学长很温柔,很可靠……是、是很棒的前辈!”她努力想用“尊敬”来掩饰,但那慌张的样子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真的吗——?”林未雾拉长了语调,故意凑近诗音,盯着她红透的耳根,“只是尊敬的话,脸会红成这样吗?心跳会不会也很快呀?”
“唔唔……”诗音被姐姐逼问得说不出话,双手捂住脸,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别太捉弄她了。”我忍不住出声解围,轻轻拍了拍林未雾的胳膊,“诗音脸皮薄,跟你这厚脸皮不一样。”
林未雾撇撇嘴,但总算放过了妹妹。
捉弄林诗音的时候,她看起来格外开心,眼睛闪闪发亮。
她一定觉得这个容易害羞、一逗就脸红的妹妹非常可爱吧,那种纯粹的、想要疼爱和保护的心情,混杂着一点点恶作剧的趣味。
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诗音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她根本没戴表),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糟了!要迟到了!部长最讨厌迟到了!”她慌慌张张地对我们鞠了一躬,“学长,姐姐。回头见……!”
话音刚落,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挥着手,也顾不上形象了,快步穿过走廊,朝着社团大楼的方向小跑而去,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我笑着目送她略显慌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觉得这样慌慌张张的诗音也很可爱。
这时,旁边的林未雾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我的侧腹,把我从“可爱后辈”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阿卫还真是受诗音喜欢呢。”她语气平淡地陈述,但话里似乎藏着点别的意味,“那孩子,在我面前都没那么放松,见到你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小到大,能让她这么快敞开心扉的男生,你是第一个。”
“嗯,承蒙她仰慕,我很感激。”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有个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后辈黏着自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感觉像是多了一个妹妹。”我说的是真心话,对诗音,我确实更多是兄长般的爱护之情,虽然她偶尔流露出的依赖和害羞会让人心跳加速,但那更多是出于对可爱事物的本能反应。
“那孩子明明很认生的,对不熟悉的人戒备心很强。”林未雾继续说道,和我们一起慢慢走下楼梯,朝校门口走去,“但对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很亲近呢,简直像被施了魔法。我当时都吓了一跳。”
“嗯——”我拖长了声音,思绪被拉回到将近一年前,“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比较特别吧。不是在什么正式场合,也不是通过你介绍的。”
我回想起和她相遇的那一天。
那并不是后来因为她是林未雾的妹妹,我去她家玩时才遇到的——其实在那之前,早在认识林未雾成为朋友之前,我就已经见过林诗音一次了。
那是一次完全偶然的、甚至有点戏剧性的邂逅。
去年暑假,八月中旬,天气热得离谱,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我出门去附近的商业街买新出的游戏,抄近路穿过车站广场。
午后烈日当空,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知了在声嘶力竭地鸣叫。
然后,我就在车站出口旁边树荫下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个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女孩子。
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抱着一个帆布包,独自坐在那里。
看外表大概是个初中生,或者刚上高一?
身材纤细,皮肤很白,但此刻脸色却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她微微佝偻着背,浅浅地、有些费力地呼吸着,视线空洞地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却快要融化在热浪里的瓷娃娃。
我本来想直接走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也不擅长和陌生女孩搭讪。
但她的状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万一中暑晕倒在这里,这么热的天,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硬着头皮,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保持了一点距离,尽量用不会吓到她的语气开口:
“那个……你还好吗?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
她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然后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果然,她的脸色很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有些涣散,焦距不太准的样子。
女孩看了我几秒,似乎才理解了我的话,用沙哑的、几乎没什么气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啊……我、我没事……谢谢。只是有点……头晕。坐一会儿就好……。……唔。”话没说完,她眉头突然皱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让我心头一紧的事情发生了——啪嗒,啪嗒。
鲜红的血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鼻孔里滴落,落在她浅色裙子的下摆和白色的帆布包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自己似乎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但血还在流。
大概是天气太热,加上可能有点低血糖或者疲劳,引起的突发性鼻血。
“流鼻血了!”我低呼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用这个吧!”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手帕(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正好带了手帕),递到她面前。
她用手紧紧捂着鼻子,指缝间已经渗出血迹。
看到我递过去的手帕,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从指缝后闷闷地传出来:
“不、不行……会弄脏的……您的手帕……”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在顾虑这些。
“没关系的!一块手帕而已,别管那个了。”我有点着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来,稍微松下手,失礼了!”我上前一步,小心地、但不容拒绝地轻轻拉开她捂着鼻子的手(她的手冰凉),迅速将叠好的手帕展开,按在她的鼻子上。
“按住这里,稍微用点力。”我指导着,能感觉到手帕下温热的液体正在迅速渗开,布料很快变得湿润。
“唔……”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乖乖地照做了,仰着头,只露出一双湿润的、带着惊慌和歉意的眼睛望着我。
“我右边裤袋里有湿纸巾。”我想起刚才买饮料时店员给的赠品,“用它擦擦手吧,手上都是血。”我侧过身,示意她自己拿。
“唔……”她又应了一声,这才松开另一只手,带着十二万分歉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我指明的裤袋里,摸索着拿出那包湿纸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上已经半干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力气。
擦完手,她很自然地就想把头向后仰,这是很多人流鼻血时的第一反应。我连忙制止:“等等!流鼻血的时候最好低下头哦。”
她疑惑地看着我。
“把头往后仰的话,血会流到喉咙里,可能会呛到,也不利于止血。”我解释道,同时用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脑勺,引导她慢慢低下头,“就这样,按住鼻子,稍微向前倾。对,就这样别动。”
她顺从地低下头,我则一直轻轻按着她鼻子上方(鼻梁根部)的位置,据说这样有助于压迫止血。
我们维持着这个有点奇怪的姿势,在寂静炎热的树荫下。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一点点汗味的清新气息,也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只有知了的噪音。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我感觉手帕下的出血似乎减缓了。
“嗯,应该已经止住了吧?”我试探性地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你感觉一下,还有血流的感觉吗?”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因为鼻子被堵着,发音含糊不清:“对不齐(对不起)……好像……止住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过意不去,眼睛低垂着,不敢看我,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因为疼痛或惊吓而产生的生理性泪光。
这副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汗。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喝的。”不等她回答,我快步跑到广场另一边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又想了想,多买了一瓶矿泉水。
跑回来时,她还乖乖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染红的手帕。
我把运动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她:“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虽然看起来不像严重中暑,但这么热的天,还是要注意啊。以后出门记得带水,尽量别在太阳底下待太久。”
“好的……谢谢您。”她小声说着,接过饮料,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喝了几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手里那块惨不忍睹的手帕,又看向我,脸上写满了愧疚:“啊,那个……手帕……!被我弄成这样……非常抱歉!我、我会洗干净还给您的!或者……买一条新的!”
“真的不用了,送给你吧。”我摆摆手,试图让她放松些,“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再说了,上面都是血,洗起来也麻烦。直接扔掉也没关系的。”我笑着对她说道,希望笑容能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但她却使劲摇了摇头,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那怎么行!您帮了我,还弄脏了您的东西……我一定会买一条新的还给您的!请务必告诉我您的联系方式!”她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知道拗不过她,而且……说实话,看着这张苍白但难掩清秀的脸庞,我也有点不想就这么断了联系。
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也挺让人放心不下的。
“真较真啊。”我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可爱,“那好吧。交换一下联系方式?LINE可以吗?”
“好的!”她立刻点头,像是生怕我反悔似的,连忙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她的手机壳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猫。
于是,在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我很自然地和她交换了LINE,知道了她的名字(当时只看到了“诗音”这个昵称),然后就分开了。
我叮嘱她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联系家人或去医院,她连连点头,再三道谢后才慢慢离开。
我看着她有些虚浮的背影消失在车站入口,这才转身往家走。
路上,我看了一下她刚加上的LINE个人资料。
头像是蓝天白云,名字就是“诗音”。
诗音……应该是这样读的吧?
挺好听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正在房间里打游戏,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疑惑地接起来。
“喂喂?”我试探性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柔的、熟悉又有点紧张的女声:“晚、晚上好!陈卫……先生?是陈卫先生吗?我是今天下午的……诗音。”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比下午清晰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出紧张。
“哦,诗音啊。晚上好。身体好点了吗?”我放下游戏手柄,靠在椅背上。
“托您的福,好多了!回家休息了一下就没事了。今天白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她的语气非常郑重,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鞠躬的样子。
“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别这么客气。”我有点不好意思,“手帕的事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不,那怎么行。”她在这件事上异常执着,“那个……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界面。
嗯——虽然下午知道了她叫“诗音”,但总觉得直接叫名字有点太过亲昵,毕竟才见了一次面。
而且,她的全名到底是什么呢?
林诗音?
还是别的?
当时只交换了LINE,没细问。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问出了口:“那个,诗音……你的名字,是叫‘诗音’对吧?有没有姓氏?全名是?”我觉得问清楚比较礼貌。
“是的。我叫林诗音。双木林,诗歌的诗,声音的音。”她清晰地回答,然后似乎有些期待地停顿了一下。
“林诗音吗。”我重复了一遍,名字的韵律很好听,“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很有气质。”我由衷地夸赞道。
然后,电话那头毫无预兆地传来“哐当——啪嚓——!”一连串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摔碎了,中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赶紧贴回耳边:“喂?诗音?你没事吧?声音好大!什么东西掉了吗?”我担心她是不是又不舒服或者碰到了什么意外。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窘,“我、我只是……吓了一跳……手滑了一下,把桌上的笔筒碰掉了……没、没事的!我马上收拾!”她语速飞快地解释,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捡东西的声音。
“吓了一跳?”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说什么吓到她了吗?不就是夸了一句她的名字好听?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是、是的……那个,因为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地夸我的名字……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感觉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内向、容易害羞,而且似乎有点……纯情?
因为一句夸奖就手忙脚乱打翻东西,这种反应反而让人觉得有趣又可爱。
我忍不住对着话筒轻轻笑了出来,不是嘲笑,是觉得她这样子挺逗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努力平复的呼吸声,呼呼的,像只受惊后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平稳了些,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但恢复了条理:“那个、那个,我下午去买了新的手帕。跟您那块颜色不一样,但是质地很好的棉手帕。想把它还给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呢?”
“哦,你还真买了啊。”我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那下次放假的时候怎么样?这周末?”
“没问题!”她立刻答应,语气轻快了一些,“呃,地点是……您方便的地方都可以。”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地点。
约在商场或者咖啡厅?
好像有点太正式,像约会似的。
让她来我家?
不行,第一次就让女生来男生家里,不太合适,而且我爸妈也在。
“我家……好像不太方便。”我斟酌着说,“要不……可以去诗音家拜访吗?顺便也可以把洗干净的……呃,我是说,把手帕的事情解决了。”我差点说漏嘴提到那块染血的手帕,连忙改口。
“好、好的!”她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压低了些,“姐姐……我姐姐也在家的。我跟她说了今天的事,她说也想当面向您道谢,说一定要好好谢谢帮助了我的人。”她提到姐姐时,语气变得很自然,带着对姐姐的依赖。
“不用那么客气的,真的。”我再次强调,心里却对她口中的“姐姐”产生了一丝好奇。
是什么样的姐姐呢?
会不会和诗音一样内向?
还是截然不同?
“要的要的!那么……我稍后把地址用LINE发给您?时间就定在这周六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好的!那……周六见!再次感谢您!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不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LINE消息。
点开一看,先是长长的一段再次道谢的文字,写得非常认真诚恳,然后用一个可爱的颜文字结尾。
最后附上了她家的详细地址。
我点开地址地图查看,准备规划一下周六的路线。
然而,当地图定位加载出来,显示出那条街的实景和门牌号范围时,我愣住了。
这个地址……这个街区,还有这个门牌号段……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好像……好像林未雾之前随口提过她家就在这附近?
不可能这么巧吧?
也许是同一个小区?
毕竟这个城市说大不大。
我盯着屏幕上的地址,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预感。该不会……
到了约定那天的周六下午,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看起来挺新、设计简约时尚的独栋房子前。
院子打理得很整洁,种着些花草。
我站在门前,看着门牌上清晰的“林”字,又对照了一下手机里的地址。
“果然。”我低声自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我帮助的那个腼腆可爱的女孩林诗音,真的是我那个爽朗朋友林未雾的妹妹。
这缘分,真是奇妙到让人无语。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后不久,屋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啊!”门后露出林诗音带着欣喜笑容的脸,她今天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着,比那天精神多了。
紧接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诗音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好奇和审视的表情。
“啊。”这是林未雾,她看到我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啊。”我也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果然是你”的无奈笑容。
三个人,六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未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看我,又看看旁边脸已经红透、不知所措的诗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觉得无比有趣的表情。
“——事情就是这样,诗音是未雾的妹妹。”我结束了回忆,对身边的林未雾总结道。
我们已经走出了校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她家的方向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候我真的很惊讶。”林未雾感慨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回忆的笑意,“认生的诗音居然带了个男生回来,还是她口中‘非常温柔可靠、帮助了她’的学长。我开门看到是你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世界真小啊。”
感觉她这话有很多歧义啊。“带了个男生回来”什么的,听起来好像诗音主动把我带回家见家长似的。虽然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阿卫果然是个绅士呢。”她侧过头看我,夕阳在她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帮助遇到困难的女生,而且没有任何私心,事后还那么体贴——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大多数高中生,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可能会借机搭讪什么的。但你只是纯粹地想帮忙而已。”她的评价很高,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而已。”我挠了挠脸颊,避开她过于直白的赞赏目光,“看到有人需要帮助,伸手拉一把,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心态才难得啊。”林未雾咧嘴一笑,露出了她标志性的、带着点小虎牙的明朗笑容,“所以诗音才会那么喜欢你吧。她敏感得很,能分辨出谁是真心对她好。”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以后也要和诗音好好相处哦。那孩子很单纯的,别让她伤心。”这话里似乎藏着一点姐姐的警告,但更多的是信任。
“嗯。”我郑重地点点头,“不用你说,诗音也是我可爱的后辈。我会好好照顾她、疼爱她的。”我说的是真心话。
对诗音,我有一种哥哥对妹妹般的保护欲。
“哼哼——? 呼呼呼——?”
林未雾没有再接话,而是心情格外愉快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金边。
我看着她哼歌的侧脸,心里那份关于“朋友距离”的纠结似乎也淡了一些。
也许,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
我和心情格外愉快的林未雾一起,离开了学校,朝着那个即将再次成为我们秘密场所的、她无人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