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咎城
终究,那剑气发作的剧痛,压垮了她的矜持。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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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按,便按到了三更天。
琅翎跪坐在榻边,一双手,按在她后颈、肩胛、脊背的几处大穴上。他动作极轻极稳,指腹带着一股温热的欲气,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渡入。那欲气一入体,竟与那作乱的太玄剑气,隐隐相抗起来,如温水漫过寒冰,将那股盘踞的阴寒,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云曦只觉浑身的剧痛,竟真的,缓解了大半。
她紧绷了多日的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舒服些了么?"琅翎问。
"嗯……"云曦半阖着眼,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你这手法,倒是……"
她没说完。
一股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脑袋一歪,竟就这般,枕着琅翎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琅翎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此刻卸去了所有的戒备与端庄,只余下一片安恬。她的呼吸,绵长而轻,如一只终于寻到了巢的鸟。
琅翎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并指,点在眉心。
一粒豌豆大小的、七色流转的光点,自他眉心缓缓逸出,悬于他掌心上方三寸处,如梦似幻。
欲种,成了。
"仙子。"他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你且睡。"
他屈指一弹。
那欲种,便如一颗无痕的流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云曦的眉心。
只见她浑身,极轻地,颤了一下。那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随即又微微蹙起,似有什么活物,钻进了她灵台最深处,正与她封存多年的、那两团火,无声地,握了握手。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面颊上,浮起两团极淡的酡红。那丰润的唇,无意识地,逸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呓语:
"……热……"
琅翎替她掖好被角,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背倚着廊柱,望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月,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第二重了。"
他低声道,像是对这满院的夜色,又像是对自己。
"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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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上官云曦做起了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衍天宗的云端莲台,宝相庄严,受万千弟子朝拜。可不知为何,今日的莲台,竟生出了无数滚烫的藤蔓,顺着她的足踝、小腿,一路攀爬而上。
那藤蔓所过之处,泛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她想去挣,却惊觉浑身绵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
藤蔓愈缠愈紧,愈抚愈深,钻入她的衣襟,攀上她的胸口。那两点,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夹,一碾。
"啊……"
一声压抑的、陌生的呻吟,从她唇间逸了出来。
藤蔓不依不饶,缠着她的腰,将她的双腿,缓缓分开。
她只觉身下一凉,随即,有什么滚烫粗硬之物,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一顶——
"啊——!"
上官云曦猛地睁眼。
入目,是正屋的天花板,和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
她大口喘息着,一颗心怦怦狂跳。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而那双股之间,更是传来一阵黏腻温热的异样——那地方,湿得不像话。
她,又做了那样荒唐的梦。
"心魔……"她颤声低语,"定是心魔……"
她强自镇定,运起清她强自镇定,运起清心诀。
"心如止水,月照寒潭……万般杂念,皆是虚幻……"
那三百余年的水月观心诀,本是她的立身之本。可今夜,那心诀竟似失了灵。她越是默诵,心越乱;越是想要静,那双腿之间,便越是一阵一阵地,涌起那梦里的余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
亵裤,已经透了。
那一小片湿痕,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无声地,嘲笑着她。
"怎么会……"她喃喃,声音发颤,"不过是……不过是伤势乱了心神罢了……"
对。是伤势。是那太玄剑气。是剑伤未愈,气血逆行,才勾起了这些不堪的杂念。
上官云曦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再想,便要想出那个答案来。
那个,她死也不肯承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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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
琅翎盘坐在板床上,眼睫低垂,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眉心那粒欲种,此刻正与他心神相连。透过那欲种,他能清楚地"看"见,隔壁正屋里,那个清冷仙子的灵台,正翻涌着怎样一片情潮。
那被冰封百年的色欲,今夜,第一次,被撬开了一道缝。
一丝暗红色的欲气,自那裂缝中,无声地,逸了出来,与那粒潜伏的欲种,缠绕、共生。
"种,已经活了。"琅翎心道。
欲种入体,非一日之功。它要生根,要发芽,要与宿主的神魂,慢慢长成一体。到那时,她便再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欲望,哪些是别人种下的蛊。
她会以为,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深渊的。
琅翎缓缓睁开眼。
天边,已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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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曦起得极早。
她似乎刻意避着琅翎,天未亮便去了院中,打坐疗伤。可打坐不到半炷香,那剑气又发作起来,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琅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
"仙子。"他低声道,语气关切,"你脸色不好。昨夜,没歇好吧?"
云曦浑身一僵。
她猛地想起昨夜那个梦,想起梦里那滚烫的藤蔓,想起自己惊醒时,那湿透了的亵裤。如今,这个在她梦里作乱……不,是救了她、又夜夜为她推拿的少年,正扶着她的胳膊,那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肌肤。
她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事。"她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慌乱,"你……你先松手。"
琅翎依言松开,退后半步,垂首而立,模样乖顺。
云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望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少年,救了她两回。
无亲无故,孤苦无依,却待她这般掏心掏肺。她上官云曦活了三百余年,从未欠过谁。这份恩情,若是只用些灵石法宝打发了,未免……太薄。
"琅翎。"她忽然开口。
"弟子在。"
"我见你根骨……尚可。"她斟酌着措辞,"且你如今,家破人亡,孤身一人。若你愿意,我可收你为徒,带你回衍天宗,正正经经地修行。总好过,在这乱世里,颠沛流离。"
她说这话时,神色是难得的郑重,还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琅翎抬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先是一怔,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近乎惶恐的惊喜。
"弟子……弟子……"他嘴唇哆嗦着,似是不敢相信,"弟子何德何能,能得仙子……不,能得师尊垂青!"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琅翎,拜见师尊!"
他这一跪,磕得又急又响,磕得云曦心尖,都跟着一颤。
"起来起来。"她忙伸手去扶,声音里,已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地上凉。"
琅翎顺着她的手,缓缓起身。
他垂着头,藏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光。
师徒。
顾长闲说,背德之欲,是七欲之魁。
而师徒乱伦,恰恰是这背德里,最浓、最烈、最醇的一味。
他方才还苦于,该以怎样的名分,才能名正言顺地,待在这仙子身边,日日夜夜,采她、种她、驯她。
如今,这名分,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师尊。"琅翎抬起头,脸上,是一派失而复得的、暖融融的孺慕,"从今日起,弟子这条命,便是师尊的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
可那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志在必得的雪原。
"师尊啊师尊。"
他心说。
"你亲手,把最该提防的人,放进了自己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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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无咎城的灯火,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又暗了下去。
东厢房里,琅翎独坐窗边,望着正屋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才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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