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种
婢女引着弟弟穿花拂柳,入了庄子。此处桃花云蒸霞蔚,薄雾冥冥,暗香浮动,宛如咸池仙境。
暖月照寒风,飘茵入咸池。
又见桂墀台,彩彻桃花明。
说的正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室内水雾氤氲,足下是软茸茸的锦缎,琉璃灯朦朦胧胧,如同叆叇云雾若隐若现的日头。
他像踩在云端,慢慢坐到浴盆里。
温热芬香的豆蔻汤像微微粘稠的冻,吸住了他,稍一挪动,啵地一声,像是小嘴嘬了一口,皮肤留着黏腻的唇印。
侍女扶他出水坐着,一勺勺舀了铜盆里的清水,徐徐浇在小腹,像一只软软凉凉的手,伶俐轻巧,顺流而下,他底下一缩,夹紧了双腿,那凉水蓄在腿心凹陷,荡开波纹,他稍稍分开,那一汪清水沿着缝隙散播凉意,似是托着他。
水珠从他莹润洁白的肌肤滴答,竟是一滴不沾,他羞赧地笑笑,竟有些不好意思。
如此三次,潮红渐渐隐去,皎白的胸膛浮现碧蓝色纹路,曲曲折折。
侍女将油膏与他抹匀,一丝丝温暖从肌理漾开,一面替他用红牙五色梳束发,又端来热汤,也不知是何作料,格外鲜美,他呷了小半碗,周身暖热。
沐浴之后,侍女扶起弟弟,他步履轻盈,不知是走的,还是飘的。
弟弟来到房中,闻得一阵奇香,初时夹杂腥膻之气,转瞬则暖洋洋,甜丝丝,香馥馥,令人酥酥软软,晕晕乎乎。
头顶匾额是乌油油“元亨利贞”四个字。
当中悬挂三尺见方的伏羲女娲图,背靠咸卦,手执规矩,底下拖着长长的蛇身,绞成一个又一个绿荧荧的结。
图下放着光灿灿金蟾香炉,大嘴半张,喷吐一缕又一缕乳白香烟,缠缠绵绵,盘桓而上。
香炉左侧是玉壶春瓶,瓶身绘着白面书生喜滋滋作揖,红粉佳人娇滴滴回眸,青衣丫环乐呵呵凑趣,将人虚虚一推。
香炉右边则是灵官像,气昂昂,威赫赫,脚下蹲着笑嘻嘻的猴儿,一手端着红彤彤的蟠桃,一手抚弄直挺挺的玉杵。
锦幄初温,兽烟不断。
婢女铺床,安放宓妃玉枕,铺展鄂君翠被,芙蓉帐莲花盛放,卷草片片,祥云朵朵,四角飞天搔首弄姿,身披纱巾,绕花飞行。
罗帐垂下密密匝匝双鱼白玉佩,恍恍惚惚,咕咕噜噜,如同蚕茧垂坠。
弟弟正目眩神迷,听得吱吱呀呀门开,攥住锦被,闭上双眼,被一物轻轻拂在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