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水!纯的!!(卷一完)
贺承岳的寿宴结束以后,蓝彩仪又在青梧城停留了两日。
按照师尊茂成东的交代,她终究不能长时间留在外面。两日之后,无论心中愿不愿意,她都必须启程返回清山宗。
而这两日里,八方云栈的依字号房几乎未曾得闲。
蓝彩仪在一次次的冲击下被送上云端。
直到窗外夜色渐深,房中久久未曾平息的动静才终于渐渐停下。
蓝彩仪浑身无力地伏在贺山缘怀中,脸颊上仍残留着久久未散的红晕。
她才刚刚从那种仿佛被推上云端的恍惚感觉中恢复过来,双臂便重新环住他的腰,仰起头来认真说道:
“我这次回去以后,可能没有那么快再来青梧城。”
“不过等我有空,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贺山缘低头看了看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怎么正经的笑容。
“完全没问题。”
“你喜欢便好,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听见这般干脆的回答,蓝彩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笑容,又往他怀里靠紧了几分。
“你这混账……”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准到处乱搞,听见没有?”
贺山缘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才算乱搞?’
‘“老弟”出现问题,找人帮忙解决一下算不算乱搞?’
‘若是别人主动找上门来,那又能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这些当然只是贺山缘心中那套混蛋至极的自我辩解。
他并没有傻到当着蓝彩仪的面把话说出来,只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低头吻住了她。
蓝彩仪同样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起来。
至少在离开青梧城以前,她仍然十分开心,也十分满意。
……
蓝彩仪离开青梧城当日,贺承岳、柳玉兰、贺绯月与贺山缘一同来到城门附近为她送行。
经过寿宴之事以后,蓝彩仪面对贺家众人时,那份若有若无的亲近感已经越来越自然。
贺承岳却始终不知道真正原因,只觉得此女身份尊贵、天资卓绝,却又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天骄架子,确实不愧为清山宗教导出来的亲传弟子。
柳玉兰与贺绯月心中那股奇怪感觉依旧存在。
然而两人都认为只有自己察觉到了异常,也都觉得或许只是自己想得太多,自然不可能把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拿出来互相交流。
更何况蓝彩仪马上便要返回清山宗。
人都要走了,究竟奇怪不奇怪,似乎也已经没有继续追究的必要。
临上灵马以前,蓝彩仪又回头看了贺山缘一眼。
贺山缘若无其事地向她摆了摆手。
蓝彩仪唇角微扬,这才轻夹马腹,在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中逐渐远去。
……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贺府表面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柳玉兰自然少不了偶尔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前去找贺山缘“排忧解难”。
只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近来为何总会无缘无故冒出一种奇怪感觉——仿佛这个平日没个正形、整日无所事事的三叔,随时都有可能突然离开贺府。
这种感觉毫无依据,却始终挥之不去。
柳玉兰思来想去,最后竟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极为稳妥的办法。
她准备把春桃许配给贺山缘。
只要贺山缘在贺家有了妻室、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家,想必便能安定下来。
贺山缘得知以后,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倒不是因为春桃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类似那种拖家带口、被各种责任牢牢束缚的生活,他前一世已经完整地经历过一次。
如今好不容易换了一个世界,他暂时实在不想再走回同一条路上。
柳玉兰对此颇为不满,又把事情拿去与贺承岳商量。
贺绯月也因此知道了此事。
没过几日,春桃便被她调到了贺家位于偏远小镇的一间商铺。那处产业并不重要,距离青梧城却着实不近,短时间内很难再回贺府。
柳玉兰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把春桃调走,心中本来有些反对。
但她向来疼爱贺绯月,见女儿态度坚决,便没有出面阻止。
至于贺绯月本人——
这一个月里,她同样变得越来越古怪。
有时候在府中碰见贺山缘,她会毫无征兆地抬手打他一下;有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也会莫名其妙地冷着脸骂上一声“废材”。
贺山缘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永远不要尝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神经病。’
‘只要不耽误吃饭睡觉,她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寿宴带来的影响也仍在持续。
傅老与清山宗顶级天骄蓝彩仪亲自到场,使原本只处于青梧城三四梯队的贺家,一度成了城中不少修士议论的对象。
贺家的名气随之提高了不少,贺承岳近来外出与人往来时,也明显比以往更有面子。
表面看来,一切似乎都正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贺山缘本人,却渐渐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来,自从自己进入贺府以后,这个家原本平稳的轨迹已经开始越来越明显地发生偏移。
许多本不该联系在一起的人与事情,正因为他的存在而逐渐缠绕到了一处。
‘我似乎就是那个不断增加混乱的变量。’
‘用前世的话来说……我正在给这个家增熵。’
贺山缘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他更加没有牺牲自己、拯救别人的高尚情操。
可贺承岳与柳玉兰,确实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多以来,对他最好的一批人。
特别是柳玉兰。
‘世上的事情,该发生的或许始终都会发生。’
‘但至少我不想成为那个加速一切的变量。’
‘既然我在这里会不断增加熵,那最简单的减熵方法……不就是把我这个变量暂时移走吗?’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便再也没有从他脑海中消失。
当天夜里,柳玉兰又一次悄悄来到他的房间。
贺山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服务”得格外卖力。
直到柳玉兰在极度舒畅中瘫软下来,他才让心满意足的大嫂拖着酸软的娇躯,悄然溜回主院寝房。
房门重新合拢以后,贺山缘独自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站起身来,换上了那套当初花费十块下品灵石、为了寻找“跳蚤”而特意购买的粗布修士衣裳。
他身上能够带走的东西实在不多。
除去几件简单衣物,便只剩下十八块下品灵石。
没有大包小包的行囊,没有珍贵法宝,也没有任何周全计划。
夜深人静之时,贺山缘就这样避开府中下人的视线,独自走出了贺家。
他没有明确目的地。
没有目标,也没有计划。
真要给这场离开找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大概便是——
出去走走。
顺便看看这个世界。
……
翌日清晨。
负责洒扫的下人发现贺三爷不在房中,很快便把事情禀报给了家主。
贺承岳、柳玉兰与贺绯月一同来到贺山缘的房间。
房中没有被刻意收拾过,也没有留下任何价值不菲的东西。唯独床铺之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封写给三人的书信。
信中没有生离死别般的感人之语,没有豪言壮语,同样没有怨天尤人。
只有几句极其简单、甚至仍旧带着贺山缘那股不正经味道的话:
“大哥、大嫂,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没什么能够留给你们,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