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红衣少女!
玄良地区,清山宗。
若论此方地界真正统摄一方风云的执牛耳者,清山宗必在其列。
作为玄良地区排名前五的无上大宗,其山门连绵八百余里,九峰耸峙,飞瀑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常年不散的灵雾细雨。
白鹤引项清鸣,灵舟破空如织,寻常散修莫说踏入山门,便是远远望上一眼那座遮天蔽日的护宗大阵,都要心生浩瀚敬畏。
清山宗,天青峰后山,一座古朴雅致的悬空凉亭内。
清风徐来,吹动着石桌上的紫砂灵茶,袅袅白烟盘旋而上。
石桌旁,一名白发长者正无奈地摇头叹息。
老者身着一袭宽大的洗白鹤氅,须发皆白,身形清瘦,面容红润而慈和,眼角堆叠着几道岁月刻下的温和笑纹。
他身上没有半分大宗门长老凌人的威压,望向面前少女的目光里,只有长辈面对自家调皮晚辈时无可奈何的宠溺与关切。
正是清山宗长老之一,茂成东。
而在他面前,一名红衣少女正抱着双臂倚在朱红廊柱旁,秀眉微蹙,那张倾国倾城的娇俏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烦闷。
少女看着约莫十八岁的模样,生得极美。
一头如墨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颊边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衬得那张白皙如瓷的瓜子脸灵动娇俏。
身着一袭火红的连体短裙法衣,裙摆堪堪垂至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白腻、线条绝美的玉腿,宛若皑皑白雪中傲然绽放的一枝红梅,艳烈夺目。
这便是清山宗年轻一代的绝顶天骄——蓝彩仪。
短短百岁之龄,便已破开重重关隘踏入金丹七层!放眼整个玄良修仙界,称其为万中无一、天之娇女中的天骄,亦绝无半点夸大之词。
“唉……彩仪啊。”
茂成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口婆心地叹道:“为师又不是不准你下山游历散心。可你这一走便是整整一个多月,音信全无。为师这把老骨头,如何能不替你悬着心?”
蓝彩仪撇了撇娇艳的唇瓣,心不在焉地应付道:“哦,徒儿知晓了,让师尊挂念了。”
嘴上乖巧应答,她心底深处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咬牙切齿地翻江倒海——
‘那个天杀的无耻淫贼到底藏在哪儿?!’
‘铁岩山离槐安镇不过三十里,那淫贼完事后,嘴里曾经提过一个“王妈”。后来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匪徒找上门,其中一人临死前,也确实喊出了“王妈”二字。’
‘可我当时羞怒攻心,哪里有心思审问?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被我用随形鞭尽数轰杀。最后怒火未消,连尸身、衣物和随身之物都一并绞成了飞灰!’
‘如今冷静下来,我只记得那个王妈是个上了年纪的灰衣老妇。至于五官和具体身份……当时根本没有认真看清!’
‘我本想着借着宗门在民间的眼线,暗中摸排槐安镇所有被称为“王妈”的人,再盯住那些突然暴毙或失踪的人口去顺藤摸瓜。谁能想到,槐安镇那种鱼龙混杂的破烂小镇,光是被人叫作“王妈”的年老妇人与低阶女修便有十几二十个!这一个月里,莫名其妙不知所向的就有好几个!’
‘线索断得干干净净!难道还能把整个槐安镇所有筑基五层的散修全抓问话不成?更不现实的是,万一那混蛋突破到筑基六层了呢?’
‘唉……不行,还是得从那几处失踪的王妈人际关系往下死查。只要那挨千刀的是在槐安镇,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给揪出来千刀万剐!’
“彩仪?!彩仪!!”
一声带着微怒的苍老呼唤,猛地将蓝彩仪从满腔杀念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只见茂成东放下茶盏,花白胡子微微抖动,吹胡子瞪眼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为师说话?!其实为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老古董。你年纪到了,修仙漫漫……为师知道你同那个……那个了……咳,年轻人血气方刚,心生爱慕亦属常理。但万万不可因此等儿女私情荒废了大道前程啊!”
“那个”二字一入耳,蓝彩仪脑海中第一瞬间浮现出的,是铁岩山脚下,自己头被铁壳卡死、跪趴在地,被那根粗粝滚烫的铁柱疯狂破开护身灵气、狠狠贯穿到底的奇耻大辱!
刷的一下!
极致的羞愤与屈辱瞬间烧透了她的耳根与玉颈,一股暴戾至极的森寒杀机本能地从她金丹七层的体内骤然迸发!
“我早晚要杀了他!!”蓝彩仪一拍石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美眸中寒芒毕露!
茂成东被徒弟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杀意吓了一跳。
他愣愣地捋着白须,满脸狐疑与茫然:“杀了他?怎么突然动了这么大的肝火?那萧小子……不是你整天念叨的‘萧哥哥’吗?不过……真要是杀了他倒也是件大好事!你这丫头终于想明白了?”
“啊?!”
蓝彩仪浑身一僵,这才如梦初醒,暗道一声坏了!
自己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把心底对那猥琐淫贼的杀意给脱口吼了出来!
“不不不!不是的!师尊您误会了!徒儿刚才……想别的事情,一时说岔了。”
蓝彩仪连忙换上一副甜美娇羞的讨好笑容,快步走上前替茂成东捏起肩膀,娇嗔道:“萧哥哥待我如珠如宝,是天下顶顶好的男子,徒儿怎会杀他呢?师尊莫要取笑徒儿了……”
为了彻底转移话题,蓝彩仪连忙玉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根长约丈许、通体暗红宛如灵蛇的“随形鞭”,双手捧到了茂成东眼前:
“师尊您快瞧瞧!这是徒儿前阵子与萧哥哥在鹏城秘境出生入死、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古宝!您眼界最宽,快帮徒儿品鉴一番!”
茂成东伸手接过长鞭,白眉微挑,指尖泛起一道精纯的木系灵光在鞭身上反复摩挲扫过。
半晌之后,老者微微颔首,神色间掠过一丝赞许:“唔……材质非金非玉,内蕴阴阳变化,且能随心意大小如意,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道器底子。你这丫头机缘倒是不浅。”
大宗门元婴长老见惯了法宝,虽然赞叹,倒也未曾失态,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沉吟:“不过……这鞭身最深处,似乎盘踞着一股极古怪晦涩的残缺异种灵气,连为师这元婴神识都一时看不透玄机。此物非同小可,你往后祭炼驱使,切记要万分谨慎。”
说到这里,茂成东将长鞭递还回去,嘴角一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护短又鄙夷的冷哼:
“哼!那萧小子惯会做戏!若是为师没猜错,他在那秘境里搜刮到的机缘,怕是比你这根鞭子强出千百倍吧?!”
蓝彩仪顿时不依地跺了跺脚,嘟起红唇反驳道:“哪有这回事!师尊休要小人之心!萧哥哥待我那是掏心掏肺的!他不过是在秘境尽头侥幸寻得了一枚‘凤凰幼卵’罢了!神兽血脉何等娇贵难养,日后不知要耗费多少山呼海啸般的极品灵石与灵液去滋养孵化,萧哥哥肩上的担子重着呢……”
茂成东听得眼皮直跳,没好气地再次“哼”了一声,索性闭口不谈那个让他心烦的野小子。
老者理了理衣襟,正色道:“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为师今日急召你回宗,除了过问你的修行,另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
“请师尊吩咐。”
“昔年为师游历四方,与青梧城贺家的老家主贺怀远曾有过半杯茶的论道交情。如今贺家现任家主贺承岳,适逢‘二百五十岁’整寿大典。”
茂成东抚须道:“贺家前些日子特意派管事送来了鎏金寿帖,力邀为师前去赴宴叙旧。为师近来偶有所感,正欲.......嗯......闭关,脱不开身。便由你代为师往青梧城贺家走一遭吧。”
蓝彩仪听得一愣,眨巴着那双水润的杏眼,神情古怪道:“二……二百五?”
茂成东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二百五十。”
师徒二人对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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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天边残阳如血。
待到向师尊复命完毕,蓝彩仪才独自驾驭遁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私人洞府。
作为清山宗年轻一代的翘楚掌上明珠,她的洞府虽未铺张奢靡到雕梁画栋的地步,却处处透着顶级仙府的雅致与清幽。
洞内布置着聚灵阵法,泉水叮咚,四周嵌着柔和的月光石。
屏风后是一张铺着暖玉蚕丝垫的宽大云榻,梳妆台上错落陈列着各种精巧的灵玉脂粉盒与灵钗首饰,极尽一位年轻貌美极品女修的生活格调。
蓝彩仪除下足上的火红软靴,露出一双晶莹玉润、毫无瑕疵的玉足。
她轻叹一口气,有些心力交瘁地半躺在柔软的云榻上,玉指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全天下只有她知晓的奇耻大辱再次不可遏制地翻江倒海起来——
槐安镇……王妈……猥琐大叔……筑基五层……
“咚、咚、咚。”
几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清脆叩击声,突兀地自紧闭的雕花灵木窗棂上传来!
蓝彩仪娇躯一颤,还未来得及出声喝问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天青峰重地,灵木轩窗便被人从外侧轻巧无声地一把挑开!
紧接着,一道纤尘不染的修长白影,如落叶随风般潇洒飘逸地翻窗而入!
修仙界正经宗门重地,哪个修士访友不是堂堂正正递拜帖走正门?
可对于这位而言,翻窗入闺阁,仿佛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专属习惯与不羁做派。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身姿修长挺拔,肩宽腰窄,线条完美若谪仙临尘。
他身披一袭材质轻薄如羽的无瑕雪白长袍,衣袂飘飘,无风自动。
更夺目的,是他那张造物主精心雕琢般的冷峻面庞——轮廓如刀削斧凿,线条分明深邃;一双星眸深邃若万古寒潭,神光敛聚,眉宇间天然带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高高在上的孤傲与冷酷;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的幽蓝灵石正吞吐着森寒的剑气。
无论外貌、气质还是那种扑面而来的锋芒,都足以让绝大多数年轻女修在第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