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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寻道者

lulu · 琼明神女录(纯爱版) · 本章第 1 / 2 页

王朝一千四百五十一年,浮屿改天换地。

殷仰首座身死道消。

神王宫圣女闭关四百年终于出关,迈过了那一道境界,真正进入了通圣,接替了首座的位置。

承平首座进入北府,生死未卜。

白折封剑代刑宫,开始闭死关。

而浮屿的死敌邵神韵被剑封干明宫地底,皇宫中的两个通圣老怪物锁死了大阵,这个消息也开始向着妖族传达过去。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邵神韵此刻几近已死,再无力挽狂澜之力,强行拼凑起的妖族必将再次大乱,到时候甚至不用人族出手,他们也将陷入长久的纷争之中。

圣女宫圣女,如今的神王宫首座,门下多了两个关门弟子。

两个弟子皆是妙龄少女,根骨天赋极佳。

那一日又无数仙鹤缭绕在浮屿四周,圣女在收徒之后便与叶临渊驾鹤而去,两人白衣红鹤,飞往千万里的河山,只留下一个紫发的少女代师教导。

那紫发少女一如夏浅斟少时。

叶临渊则与夏浅斟去游历一整个大千世界。

他的出现是一个迷,或许除了他和夏浅斟,其余无人知道。

而一些修为更高知道更多秘闻的人便更觉得震惊疑惑。

既然叶临渊还活着,那林玄言到底是谁呢?

没有人会为他们去解答这些疑惑。

仙人骑鹤观山河的传说开始在人间流传,在开满樘枥花的山林,在遍地白耀花的原野,在据说潜藏古蛟的深陵巨谷,在海天颠倒的蔚蓝色内海,在雪原,在天山,在湖泽,在冰川,在人间任何可以达到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足迹和故事流传。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短短的三个月内发生了无数震动天下的事情。

比如东城的铁匠铺子里响起了一声打铁的声音,然后一柄剑淬火而出,公开售卖。

那些压在各大宗门之上的规定皆被废除。

浮屿与阴阳阁和玄门的联系都被切断。

浮屿长老组成使团亲自下界,慰问皇族,送与重礼,感谢此行镇压妖尊之德,只是并未将那柄渊然归还。

许多事情犹如地震一般在修行界传播着,人们虽然无从见到浮屿的景象,但是也大致可以推测出如今浮屿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某天清晨,俞小塘拼命地敲着碧落宫的门。裴语涵打开门,看着一脸慌张的少女,知道一定出什么大事了。

俞小塘张开了手臂,尝试着比划着一个巨大的事物:“师父师父……外面来了一头鹤,红色的,好大一头啊。”

裴语涵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些天,她也听过许多关于神仙眷侣的传言。

羡鱼剑破空而去的场景犹在眼畔。

寒宫的剑阵可以拦住任何人,却怎么拦得住那一位?

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将再大的震惊都渐渐抚平。

在无数寂静不眠的夜里,她早有了很多的猜想,但是要真正面临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无比不真实。

仿佛大梦一场。

她望向了那里,那里有个男子望着她,他静静地立着,像一柄藏住了锋芒的剑。

那张熟悉的脸看着无比遥远。

这一刻裴语涵才明白,原来无论过了多少年,她都没有走出过那个雪夜,永远停留在了那段纷纷扬扬的季节里,她兜兜觅觅,若得若失,一直等待着某一天,会有一个人缓缓走来,牵着她的手走出那条深深的小巷,走进万家灯火里。

她站在碧落的门口。

他站在那一头。

两个人仿佛隔着一条深深的雪巷对望,其间是五百年的漫长光阴。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喊了一声徒儿。

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应答。

也不知为何,她此刻想起的却是那日林玄言在自己娇臀上写字的样子,那些字清晰地浮在脑海里,前面的字串联了起来,她清晰地想起了那一句话:语涵师父,再见。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你的师父。

她又想起,她和林玄言在北域相逢的时候,她喊了他一声师父,他没有应答,此后的日子里,他也从来没有喊过自己一声徒儿,除了最后一日,他在小阁之中教导自己的时候,最后喊了自己一声徒儿。

他还说过好多次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自己。

在清暮宫几个月的时候也从未碰过自己的身子。

如今一切破碎的往事像是串联起来的珠帘,叮叮淙淙地回响在脑海里,仿佛招魂的铜铃。

而这些如今昭然若揭的事情,她先前却从未注意或在意过。

“小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缓缓开口。

“嗯?”小塘此刻也是思绪百转,终于听到师父说话,她立马转过头,等待着师父的后文。

裴语涵有些生硬道:“他……是你的师祖。”

“……哦。”俞小塘再傻也能感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她心中也是震惊无比,捻着自己的衣角,对着叶临渊轻轻鞠了个躬:“嗯……师祖好。”

浮屿圣女宫中,苏铃殊完成了今日的课业,走在后山的温池里,那里有新栽的一池莲花。

陆雨柔和赵溪晴看着苏铃殊离去的背影,悄悄对视了一眼,看着有些拘束。

不知为何,这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小姐姐在为她们执教之后便变得很是严格,整天板着个脸,她们最初还以为苏铃殊是假装严肃,便去故意调笑她,结果被这位苏姐姐借着门规惩戒的名义狠狠揍了一顿,接下来的三天,她们都是趴着睡觉的。

今日她们看着这位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女走在莲池边,忽然觉得她的背影好是寂寞。

“最近苏姐姐的话好像越来越少了。”陆雨柔轻轻叹息道。

赵溪晴:“嘘,师姐轻一些,苏姐姐的戒尺你还想再尝尝呀?”

苏铃殊恰好向她们望了过去,陆雨柔一惊,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对着苏铃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苏铃殊淡淡地点点头,她板着脸转过头去,看着满池莲花,不知想起了什么,终于忍不住莞尔地笑了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做一个严师。

而那两个妙龄少女并肩坐着,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头顶和足下皆有白云飘过,光怪陆离。

时间真的过去了几千年了吗?

这和几千年前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呀。

冰冷的地砖上,陆嘉静长发散开,趴在林玄言的胸口,呼吸微弱。

林玄言忍着神魂撕裂的疼痛勉强睁开眼睛。

天花板像是高的永远没有尽头,越往上越是迷雾一般的黑色。

林玄言确认了此刻自己的处境。

他们在一个半封闭的密室里,周围是暗灰色的墙砖,嵌着鱼唇形的长明石灯。

微弱的灯火点缀在路上,一列而去,像是无数漂浮的星辰。

这里灵气充裕,很适合修行。但是林玄言总觉得有些心虚,似乎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望着自己。

林玄言起身,扶正了陆嘉静的身体,陆嘉静脸色微白,淡色的嘴唇紧闭着,她身上依旧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将她窈窕而婀娜的身段更衬得惊心动魄,那淡青色的裙摆间还透着些肉色,绝世美人湿身倒在自己怀里,深青色的长发半干地披着,透露着阵阵芬芳。

林玄言却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看着她安静而精致的容颜,她黛色的柳眉纤丽清秀,长长的睫毛似也被淡烟熏过,将女子的秀靥称得更加迷离淡雅。

她靠在自己身上,饱满的酥胸柔软地压在手臂上,触感极好。

林玄言又把她的身子向自己这搂了搂,法力悄悄运转,替她慢慢地蒸干衣物。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修行者也进入了北府。

只是在睡梦中,他总是不停地想起昏迷前的画面,看见裴语涵离自己远去,那双如坟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悲伤,比海水更加苍凉。

陆嘉静终于悠悠转醒,她看了看林玄言,又看了看自己还未干透的衣服,她没有去问这是哪里这种问题,只是问:“还有其他人进来吗?”

林玄言道:“目前没有。”

陆嘉静道:“还是要小心一些。”

“嗯。”

陆嘉静缓缓用法力蒸干自己的衣物,她身子很是虚弱,看着林玄言道:“你很内疚吗?”

林玄言认真道:“陆姐姐不怪我吗?我送走的是语涵,让你来陪我淌这趟不知死活的浑水。”

陆嘉静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林玄言想了想,咬着嘴唇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陆嘉静道:“出生入死这种事我们比较有经验。”

“嗯。谢谢静儿。”林玄言道。

陆嘉静睫毛不经意间颤了颤,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陆嘉静忽然道:“这里很适合修行。”

林玄言道:“这里不安全。”

陆嘉静问:“既然不为修行,那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玄言道:“传说中北府藏着圣人的宝藏,时逢北府开启,我便情不自禁来看看。”

陆嘉静自然知道这不是真话,轻哼了一声,问:“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玄言指着前方火光微明的道路,轻笑道:“还能怎么办?我们只有这一条路。”

陆嘉静忽然说:“我有些担心语涵。”

林玄言道:“只要她留在寒宫便不会出事。”

陆嘉静又问:“那南海上的那场战斗呢?你觉得结局会怎么样?”

林玄言道:“那场战斗的结局很可能便是此后天下几十年的格局。无论谁赢,人间都不会安宁。”

狭窄的石道上响着轻声的脚步。

林玄言和陆嘉静一起走在这条几乎望不到头的石道上,变幻不定的灯火映照得脸颊明灭。

陆嘉静时不时用手指在墙上划下标记,防止自己绕了个圈犹不自知。

但是不似他们想的那般,这并不是什么鬼打墙的邪术,在行走了很久之后,他们来到了道路的尽头,那道路就像是茎干上绽放出的花,四通八达地通往不同的方向。

而每条道路能望见的景象都不一样。

第一条道路上奇花异瑞盛放,珠光宝气铺满。

第二条道路上,隐约有水声鸟语,渔歌猿啼,第三条道路上有美人歌舞,彩带飘飘,林玄言在所有路口望过,陆嘉静用青莲之心一一探照,同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走哪条?”林玄言问。

陆嘉静指着第二条道:“这条吧。”

林玄言道:“我觉得不妥。”

陆嘉静冷笑道:“你想走美人环伺的那条?”

林玄言很识趣地摇头道:“我有陆姐姐一个美人就够了。”

陆嘉静懒得理他,一朵青莲浮在身前,她朝着第三条道路走去。林玄言愣了愣。陆嘉静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还不跟上?”

林玄言乖乖地跟了上去。

走入第三条道路之后,那些原先看见的美人却都陡然不见。周围终归寂暗。

而那墙壁之上,却出现了许多雕花精美的美人壁画。

他们看着壁画一路走去,壁画之上,有绝色女子怀抱琵琶,随着骆驼商队在沙漠穿行,风沙扑面。

有女仙降妖除魔,飘飘的衣裙下踩着骷髅的头骨。

有女剑客与恶蛟搏杀,鲜血铺满江河。

有女子落笔作画,花木皆脱离纸张扶摇而上。

有神女落石生山,化作天堑。

亦有道姑仗剑缓行,将山峦辟出道路。

一路走去,陆嘉静也不禁心驰神往。

那些瑰丽的画像与人等高,只是所有人皆未点睛,雪白的眼珠看上去死气沉沉。

但是林玄言却有种错觉,若是让她们都点上眼睛,她们便会自画卷中走出。

“这些可能是传说中的明隐壁绘。”陆嘉静回忆起一本古书上的记载:“传闻中明隐绘卷上的人物都没有眼睛,但是若有善画者为他们点上眼睛,他们便会从画卷中走出,从此效命于点睛者。”

林玄言啧啧称奇。

陆嘉静好奇道:“这幅绘卷上可都是绝世美人,你不想为她们点上眼睛,这以后的日子多快活啊?”

林玄言一本正经道:“见过了陆姐姐这般的国色天香,谁还会去看那些半真半假的庸脂俗粉?”

陆嘉静嘴角动了动,她强忍着笑意别过头,冷冷道:“算你识相。”

走过这画卷之路后,又出现了三条分岔路口,那些路口同样意象纷呈。

稍一犹豫后,陆嘉静选了其中一条。

而此后,又有越来越多的道路选择出现在了面前,陆嘉静也懒得去选择,便靠着最右边,一条路走到黑。

林玄言也看不出北府的端倪,也不明白这些壁画的意义究竟在哪里,难道只是因为北府的主人喜欢绘画?

陆嘉静的手轻轻摩挲过壁画,她仰起头,望向了黑漆漆的上方。

忽然之间,她向后退了退。

壁画的上方,有异响传来。

林玄言下意识地走到了陆嘉静的身前,同样抬头望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漆黑的影子如蜘蛛掉落般从天而降,林玄言下意识地斩出一道剑意。

接着肋骨被斩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一具尸体被拦腰斩断,腥味扑鼻而来。

林玄言和陆嘉静面面相觑。

林玄言首先蹲下身,翻动了一下他的衣物,随着尸体生机的彻底流逝,一块原本藏在识海之间的令牌从眉心挤出,林玄言取出那块苍黄色的令牌递给陆嘉静,陆嘉静看了一眼,说:“这是皇族的供奉隐修。”

林玄言粗略地看了一眼尸体被斩切的位置,道:“他已经死去好几个时辰了。”

“有其他人进来了?”

“嗯。可能是很多人。”林玄言猜测道:“可能我们进来之后会被分散到不同的角落里。而我们是抱在一起的,所以来到了一起。”

陆嘉静重新打量了一遍尸体,更觉心惊,那具尸体甚至毫无还手之力,是被一击毙命的,那杀他之人该有多强?

林玄言却道:“他可能是睡梦中被杀死的。”

“为什么?”

“静儿,你不觉得这座北府很古怪吗?”

“你指的那方面?”

“你对我出一掌。”林玄言道。

陆嘉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对着林玄言拍出一掌。

林玄言以同样的法术拍出一掌,两掌相撞,正好消弭。

陆嘉静的神色也古怪了许多,她望着林玄言,咦了一声,道:“怎么会这样?”

“先前我斩出那剑的时候,便感觉自己的力量弱了许多,现在看来,在这座府邸之中,所有人的力量应该都被压制到了同一层次。”林玄言道:“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座北府只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里面甚至没有设置任何陷阱,而唯一的危险,便是一同进来的那些人。”

林玄言继续道:“而这座北府又自成了一个小世界,拥有自己的规矩,无论你在外面有多强,进来之后便被统一划分了力量,要走到更深处便代表着要杀死路上遇到的其他人,而同境杀人又绝非什么轻易的事情。”

陆嘉静恍然大悟:“这才是浮屿对邵神韵最大的杀招?!”

林玄言也微惊,在陆嘉静的点破下,他也想通了这点,神色幽幽,最后轻笑道:“可她偏偏没有进来。”

陆嘉静问:“你很高兴?”

林玄言有些心虚,但还是微微生气道:“你这么捕风捉影干嘛?”

陆嘉静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向前走去,那朵青色莲花绕着她周身飞舞,似是那些灯火找不到的黑暗。

他们行走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他们摸索着墙壁向前缓缓走去,而道路的尽头则是一扇石门。

此处已经没有长明灯的灯火,周围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陆嘉静的青莲散发着微光。

林玄言用手推向石门。

不和谐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

“小心!”

在石门打开的一刹那,陆嘉静忽然疾声低呼。

林玄言似是早有防备,在石门那头扑来一阵气浪之时,林玄言已经出指,指出如剑,点破气浪,他身形微微后退,石门后头潜伏的那人已经逼仄而来。

一时间拳风的乱流充满了整个空间,墙壁上长明灯吞吐不定,似是已摇摇欲灭。

陆嘉静很快反应过来,身子同样迎了上去,青莲破识海而出,朝着黑暗中偷袭的那人刺射而去。

对方似是没有料到来者有两人,向后微退。

在短暂的仓促之后,林玄言的化指为掌,与其砰砰砰地撞击了几下,两者势均力敌地缠斗片刻,交错分开了数次,而那黑影虽然难敌两人,但似是犹不甘心,在仓促撤后之后,身形便隐匿在了黑暗之中,收敛了气息,似是在为下一次的杀招伏笔。

而他却未能如愿,在退后之际,青莲便已经循着气息追逐了上去。

林玄言看着青莲在黑暗中划出的轨迹,身子也越过石门追了上去。

黑暗之中,道法碰撞也如蜻蜓点水,一触及去,擦不出丝毫的火光。那黑色则像是凶兽的巨口,择光而噬,连陆嘉静的青莲都渐渐暗淡。

甬道之中,那人的身影贴着墙飞速退去。林玄言紧追不舍。

在这种境遇下,他绝不会放虎归山,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们或许要杀死所见到的每一个人。

一路的追逃之中,他们又互换了好几次招式。

林玄言能感觉到,那人在与自己交手之前便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不远处亮起了微明的光。

那条漆黑的甬道已经过去,长明灯的火光再次照亮,那人在黑暗中渐渐隐现出模糊的轮廓。

对方似是也清楚,若是过了这条甬道,或许便再也没有反杀两人的机会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嗡鸣。

林玄言和那人的身形撞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他们拳脚臂肘之间又相撞了数十次。

最后瓷器碎裂般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什么道法在他们之间崩开,两道身影同时倒飞了出去。

稍晚一些赶来的陆嘉静扶住了林玄言的身子,然后对着那一处出了一掌,青莲随之穿刺而去。

林玄言稳住身形之后,再次如狼般扑出,又几次的撞击交手后,对方渐渐不支,他一下子抓住了那人的肩膀,对方比自己稍矮,所以钳制起来不算太过费力。

林玄言推着那身影一路前行,对方的伤势显然又加重了许多,虽有挣扎却无法摆脱林玄言的控制。

砰得一声。

那人被推到了墙壁上,痛哼一声。

石墙上鹿头铜灯洒下了光。

正当林玄言将其按在墙上,准备迎面一拳之时,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隔着微黯的火光,两人对视,皆是一惊。身后赶来的陆嘉静同样也愣住了。

林玄言看着那张清秀却有些苍白的脸,惊诧道:“怎么是你?”

灯火下少女的瞳孔清澈而幽邃。

她嘴唇也没有血色,发丝凌乱地贴在侧靥上,胸膛随着急促的喘息声起伏着。

她衣衫微乱,那束着后发的发带也几乎要断裂了。

少女见到了林玄言,盯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说了句『放开我。』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林玄言抱住了向自己倒下的少女,他下意识地望向了陆嘉静。

短暂的错愕之后,陆嘉静便笑意趣味地看着他,道:“没想到你还挺讲信用的。”

林玄言愣了愣:“什么?”

陆嘉静道:“你说过以后见她一次就打她一次,还真打了啊?”

林玄言想了想,觉得真是一语成谶。他看着怀中昏睡过去却依旧蹙着细眉的少女,无奈道,“那当然,修行者以诚信为本。”

“接下来怎么办?等她醒?”

“陆姐姐,我也有些累,我能晕一晕吗?”说着他也往陆嘉静的胸膛靠了过去。

陆嘉静托住了他的背,淡淡道:“不能。”

北府之中一片死寂。

在梦里,季婵溪见到了一片深邃的幽谷,幽谷之中只有一条山道,她一个人独行其间,山道两侧皆是张牙舞爪的厉鬼和白森森的獠牙。

残月高悬,她肩上挑着那一缕单薄的月光,在山道上渐行渐远,恶鬼环伺的山道间,她独行在这条羊肠小径上,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温暖。

山道上有许多石碑,她遇碑则停,停复再停。她认真地看着石碑上的文字,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懂。

她就那样走着走着,反正眼前只有一条路,她不需要做任何的选择。只是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灌了千万斤的铅。

不知何时,她忽然发现身边似乎多出了一个雪白而模糊的身影,她扭过头,想要努力看清楚他的脸,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大道独行,何来的人相伴呢?

那个身影忽然抱住了她,她没有挣扎,身子轻盈地向着道路的尽头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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