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们在世间走过
识海深处,邵神韵清醒地看着。她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将覆额的孝布一扯,又看着那双手绕到身后,解开了腰间的衣带。
劫灰也不急着唤人。她一手复上自己的酥胸,隔着白衣缓缓揉弄;另一手绕到身后,在那挺翘的臀上重重扇了一记。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寂的雪夜里荡开。识海深处的邵神韵冷眼看着,看自己的身体像一件器具般被摆弄。
数万里外的寒宫,林玄言忽有所感。
他正立在雪后的庭院里,忽然回头北望。下一刻,脚下空间无声裂开,风雪一卷,他再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妖尊宫前的石阶下。
白衣女子立在雪地里,衣带半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白布拖在雪上,像一条被扯落的长练。只一眼,林玄言便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劫灰。
“你来得倒快。”劫灰用她的唇说,“看来这些日子,你也很惦记这具身子。”
林玄言没有接话。
他也已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
头一回时他还会惊,会问,会犹豫;如今他只明白一件事,若不照做,这具身体里的劫灰便愈发疯得厉害,剑意便送不进去。
劫灰背过身,缓缓伏在殿前的石栏上。
她撩起白裙下摆,那两条修长的玉腿露在雪光里,白得晃眼。
她又将衣带咬在唇间,回过头,用那双妖艳的眼睛望他。
“今日不要手软。”她说,“她快走了,得喂饱些。打重些,她受得住,也喜欢得很。”
林玄言走上前去。
第一掌落下,啪的一声,在空寂的雪夜里格外清脆。白衣下的娇臀一颤,劫灰仰起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再重些。”
他一掌接一掌地扇下。
那挺翘的臀肉在拍打中变形,又弹回来,雪白的布料下渐渐浮起一片绯红。
劫灰的喘息越来越重,腰肢不自觉地向后迎去,两条玉腿不时绞紧,腿心之间早已泥泞不堪,晶亮的春水顺着大腿内侧滑下,落在雪地上,烫出几个极细的凹点。
识海深处,邵神韵依旧清醒。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劫灰的驱使下向那人翘起臀,听着自己的唇发出那些不堪的呻吟。
可她也清楚地察觉,不知从哪一回起,这具身子已经学会了主动。
有时劫灰还未开口,她的腰便先一步抬起来;有时那人落掌的间隙,她的腿心会自己收紧,像在挽留什么。
这些变化,她一概不认,更不肯让那人知道,于是照旧推给劫灰,装作自己仍是被迫。
劫灰也不点破,它只想让这具身子在情欲里陷得更深,至于谁先动的情,它并不在意。
其实林玄言也察觉了。
那腰肢迎凑的角度,那臀儿后送的幅度,早已不全是劫灰的操控。
但他没有说。
有些事,说破了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另一件事:劫灰炼化的剑意似乎越来越多了。
每回交合,它都在借他的剑意磨自己的刃,想要把剑意炼入禁咒,争到真正自主的力气。
他只是一掌重过一掌,在雪声与风声里,听她低低地叫。
“进来。”劫灰喘息着说。
林玄言解开衣摆,扶住那滚烫的腰,从身后一寸寸顶了进去。
那花径湿得厉害,也紧得厉害,层层嫩肉从四面八方绞来,像无数张温热的小嘴同时吮吸。
他闷哼一声,开始抽送。
每一下都送到最深,胯骨撞在臀肉上,啪啪作响;交合处的水声又细又密,混在风里,听不真切,偏又清晰得惊心。
劫灰用邵神韵的唇呻吟起来,断断续续,到了后来,那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尾音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颤。
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在月色下潮红一片,白布落在雪里,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随着撞击一荡一荡。
“她很喜欢,”劫灰回过头,媚眼如丝,“你看,她咬得你多紧。”
林玄言没有应声,只将剑意一缕一缕地渡进去。
她忽然仰起头,腰肢猛地一颤,花径深处剧烈收缩,一股温热的春水从花径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林玄言低喘一声,趁势将剑意送得更深。
剑意渡入的瞬间,暗红色的禁咒符文便缠了上来,绕成一座极细的磨盘,将几缕剑意绞在当中,缓缓碾磨。
这在从前未曾有过。
林玄言心头一凛,那几缕剑意竟与他生出一瞬的割裂,像是要被人生生从神魂里剜走。
劫灰伏在石栏上,笑声和呻吟搅在一起:“你的剑意,她用得,我自然也炼得。再借我几回,这身子便该由我说了算。”
林玄言不退反进,将剑意催得更急。
识海最深处,邵神韵忽然轻轻拨了一下那道共鸣的弦。
妖力与剑意霎时共振,那磨盘般绞着剑意的符文猛地一滞,被倒卷而回,将劫灰的意识裹住,朝那扇门后推去。
劫灰挣扎起来,嘶声道:“你们压不了我多久了。”
那扇门轰然合拢。
林玄言缓缓退了出来,拉好衣袍。雪地里一时静极,只余两人还未平复的喘息。
邵神韵缓缓直起身,将白裙放下,又拾起雪中的孝布,拍去碎雪,重新覆在发上,绕到脑后系好。
她的大腿仍在轻颤,衣下的身子处处留着那人的掌温,面上却已恢复了那副清冷如霜的神情。
“你可以走了。”她说。
林玄言看着她。月光从云隙里漏下来,照着她的一身白衣,也照着她颈后一点未褪的绯红。他问:“你要去南海。”
邵神韵没有回头:“你也要去。”
他沉默片刻,道:“它已经炼了我不少剑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未必压得住它。”
邵神韵淡淡道:“所以该了结了。殷仰会在南海替它开门。”
林玄言看着她:“你早就想好了。”
邵神韵没有回头:“回你的寒宫去。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空间在他脚下无声裂开,风雪一卷,他再睁眼时,已回到寒宫的庭院里。妖尊宫前,只剩雪地上的几处凹痕,很快又被新雪掩去。
今日的她走在山道上。
今日的她白衣的背影自是素雅贵气,雪白的抹额随着长发垂下,末端系着布带,更是清素。
今日的她要去见一个人。
所以那样的美。
这条不算宽敞的山道在她面前却是神道。
神道的尽头,应是墓穴。
只是墓中之人,早已焚骨成灰。
陆嘉静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看书,案台上是一盏陶瓷侍女灯。
以她的境界,读书早已不必挑灯,她只是觉得那一点灯蕊很美。
落灰阁虽名落灰阁,书却未沾染一丝灰尘。他们按着不同的类别静静地立在一个个书架上,排成了历史。
陆嘉静行走在书架间,目光随意地掠过那一个个书脊上写下的书名,其中大部分书她都看过,只是许多讲剑的剑经很是生僻,要么她未有兴趣深度,要么根本就没听说过。
陆嘉静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本书上:《剑理双化通说》她觉得书名好生熟悉,稍一回想,便想起了在那个小客栈时,林玄言无意间说起了一段话“山绵延以至远,水慷慨以至深,而剑如水,不求远唯至深。”接着他说“剑当如水。”陆嘉静后来问裴语涵这段话出自哪里,裴语涵想了想,说剑当如水的看法出自《剑理双化通说》。
她本来已经忘了这件事,但是看到书名的一瞬间,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林玄言说的很是风轻云淡,但是越是如此,她便越觉得他话语之中藏着话。
她取下了那本书,摩挲了一下深青色的封面,很普通的书,并没有太过出奇之处。
她带着书来到桌案边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不知为何,触到书页之时,她食指莫名地抖了抖,不问缘由地有些紧张。
她看书很快,本可一目十行,但是心中强烈的预兆让她正襟危坐,难得认真地开始读一本书。
书中偶尔可以看见红色笔迹的标注。
那应该是当年叶临渊翻看书本时候随手写下的。
遥远的记忆里,她隐约还记得那一次和他在剑法与道法上的争论,那时候天下剑术流行两种,一者如千军破阵,流星飒踏,一者如流水张弛,或湍或缓,当时叶临渊喜欢前者,她喜欢后者,还做了许多次点到为止的比试,只是谁也说不服谁。
但是这些在人生路上连小插曲都算不上,若不是她几百年过得太过平淡,或许早就忘了。
人果然是会变的,当年他坚持认为的观点如今也终于改变了。
喜欢一个人或许也是这样的吧?
陆嘉静翻着书,想起了那些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合上了这本书,她觉得有些困倦了,轻轻打了个哈欠,看着很远处的光熄灭了。
那是碧落宫的灯火。
他们又睡觉了吗?天天腻在一起真好啊。
她这样想。
只是她不知道,裴语涵今夜是一个人睡的。而林玄言告诉她,今晚他去陪陆嘉静看书。
她将书放回了架子上,走到床榻边歇息。
灯火熄灭之后,她侧着身子闭上了眼。
不知为何,这个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在闭眼之后却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那些往事被漫长的时间拉扯成长长的线。
线上有无数个节点,节点上都是过往的影像。
小时候身着青裙的少女在山门的山崖上一日日地跑过,她提着裙子与他追逐嬉戏,满山白茶都已盛开,轰鸣的瀑布声里,他们要很大声才能听到彼此说话。
稍大一些之后他们的见面便少了,只是偶尔碰面依然会在一起,所有人看他们都觉得是在看一对道侣。
只不过后山的山门他们很少再去,那些欢声笑语都藏在了那年的白茶花里。
只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
他离开了山门下山历练,结识了一个紫发的女子。
自己留在山门,遭遇了飞来横祸。那年仇敌来袭,全山上下拼死出剑,虽然师叔竭力保护自己,但是自己的根骨依旧被那个妖邪打坯。
那时候,她便知自己此生无望大道了。
或许是那时候起,他们开始走向不同命运的吧。
其实现在想,他应该是见异思迁才对吧,自己当年对他那么好,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却没有回来。
但是当年,自己太傻了,也没有去责怪他。
如果他五百年前也像如今这样就好了,哪怕境界差一些。
之后那么多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吧。
陆嘉静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前尘已缈,但是每每回忆,却依旧扰人心神。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本《剑理双化通说》。
明明只是一本很平常的书,她却隐隐约约记挂在了心头,总觉得有时候有什么东西停在那里,等待自己去找寻。
她直起身子,拢了拢微乱的长发,赤着足儿来到了书架旁,把那本书重新拿了下来,抱回床上去看。
这一次她看的没那么认真了,只是想翻完一遍,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黑夜之中,她翻书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
一股凉意爬上背脊,忽然无由地汹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看着书页,愣了片刻,然后刷刷刷地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他们在客栈里的对话。
他对自己说,人的认知总是一个不停变化的过程,你这么聪慧,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一定可以想清楚的。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在当时她便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于是她想起了在北域之时林玄言的出剑,那一幕幕场景重现在脑海里,最后停格在古代御空而起,穿进修罗王的胸口,将他身体钉进墙壁里的画面。
那一剑快若奔雷。
他的剑道明明没有改变,为什么忽然要和自己说剑当如水呢?
还是……那时候他就想告诉自己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停地翻着书页,终于翻到了某一页。
这本书是当年鸿安先生的随笔,其中除了记录剑招,还记录了许多往事异事。
她的目光停在了这一页上,昏暗的夜里,那些黑纸白字却显得有些刺眼。
这是当年鸿安先生随手记录下的一件往事:那年曲河干旱,许多分支溪流几乎枯竭,大量的鱼死在干涸的河床上。
于是有人重新贯通了一条河道,将漓江的水引到曲河,救了一方灾情。
这本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当年叶临渊却在边上做了一些奇怪的批注:如今曲河虽仍叫曲河,其中的水却是漓江之水,那么,它如今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他的疑问。
巨大的恐惧冰冷地蔓延上心头,陆嘉静神色一阵恍惚,她忽然想起来了,那趟北域之行,自己那个心有灵犀的瞬间,那是苏铃殊向自己问的一个问题:如果一棵树,结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果实,两种果实坠地,又生出了两棵不一样的树,那么到底哪一棵才是……
她当时没有想到合适的词去完成这个提问。
但是如今陆嘉静却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究竟应该如何去问,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棵树,它的一生只结两颗果实,果实落地之后它便会死去。
那么这两颗截然不同的果实,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延续呢?
这是苏铃殊当日的问题,也很有可能是她当年面临的问题。她回想起那个紫发的少女,只是觉得越来越熟悉……
“是你吗?”陆嘉静喃喃道。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相逢何来偶遇,到她们这个地步,命运早已在了冥冥之中。
她想通了这件事,便想通了更多的事情。
当天林玄言看似偶然地和自己谈到了这本剑书,或许就是为了让自己来看到这个故事。然后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漓江,漓江。
她又想起,几天前林玄言送给自己的那个平底锅,据说便是当年漓江仙子的佩剑。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暗示?
然后她翻到了下一页,忽然发现原来那个批注还继续写了几句,因为不是用红笔写的,所以自己第一遍看的时候没有太过在意。
那是关于上一页问题的解答:世人都觉得曲河仍然是曲河,但它其实已经不是。
但是漓江不会因为缺少了一条曲河的水而改变什么,漓江也依然是漓江。
曲河不是曲河,漓江仍是漓江。
这在其他人来说是很拗口难解的话。但是陆嘉静却一下子想通了。
她神色恍惚,啪得一声,书页摔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零散的书页,各种各样的情绪杂陈在心里,汇聚成强烈的不安。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她声音忽然有些沙哑,心里陡然间像是少了些什么,她冲出了落灰阁,赤着脚跑进了雪地里。
接着她愣了会,然后朝着碧落宫跑去。
被敲门声惊醒的裴语涵打开了门,看见陆嘉静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外,以为她和林玄言又在玩什么情调。
但是她看着她的脸色,又觉得不对劲,便问:“出什么事了?”
“你师父呢?在吗?”
“啊?他不是说去你那里了吗?”
“……他没有。”
裴语涵也慌乱起来了,她低下头想了想,语速微快到:“会不会再后山的那个石屋里,他说过,如果自己要闭关,可能会挑选那里。”
“去看看吧。”陆嘉静轻轻叹息。
后山石屋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石床上放着两封信,信上各自写着她们的名字。
裴语涵颤抖着拿起了信封,撕了好几次才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抹了抹眼角,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语涵,见字如面。
我不能告诉你我去了哪里,有件事情我骗了你很久,但我也依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知道了真相,或许会恨我,但是我对你只有喜欢没有任何不好的心思,我很怀念这段日子,但是我必须要走了。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走远了。
但是不要伤心,我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希望一切都好。
裴语涵看着信上的字,她已经去无暇去过多的思考,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梦,她忽然发现,信纸有些陈旧,墨迹都有些褪色,原来这封信早就写好了,原来他早就决定要走了。
在最初的恐慌之后,她心情平静了许多,既然他执意要走,自己自然拦不住的,只是她很是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一直在困扰着他呢?
她望向了陆嘉静,想知道给她的信上写了什么。
陆嘉静将那张信纸递给了她,她接过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是抄的一句诗文: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