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讷来了
他的耳朵有点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不太会说这种话。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必须说。
张黎明愣了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操,别那么煽情。我就是贪,想多体验点不一样的。”
“所以你打算在这儿干多久?”李讷问。
“没想好。”张黎明走向房门,手指搭上锁扣,左右拧了两下确认锁紧了,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他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但走之前,得把小苏安排好了。她那种姑娘……不该待在这种地方,只是暂时没别的路可走了。”
李讷想说点什么,但张黎明没给他机会。
他忽然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像要把刚才那番严肃的对话从身上抖落。
“行了,不说这些了。”他走到李讷面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容,只是这次挂在一张农村妇女的脸上,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微妙,“来都来了,让你白跑一趟多过意不去。免费送你一次服务,怎么样?”
李讷眨了一下眼。“啊?”
张黎明朝那张双人床努了努下巴。
“体验一下嘛,城中村站街女的服务。你别看我这个造型土,我告诉你,张凤的业务水平可是这条巷子第一。”他的语气像是在推销一家好吃的麻辣烫,带着那种张黎明式的、混不正经的劲儿,“我跟会所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妹妹可不一样。我们是中低端市场,主打一个真实感。不体验一下你都不好意思说你了解底层人文。”
李讷被他这套浑不正经的措辞逗笑了。
但也仅仅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叫张凤的、写满岁月痕迹的脸,三十六七岁,皮肤粗糙,眼角有纹路。
但他的身体却在这张脸的注视下慢慢起了反应,牛仔裤的裆部逐渐隆起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
他不是一个在乎脸的人。
他是男人,他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张黎明也不是没变成过别的样子跟他做--潘巧玲、外国美少女、李菲儿--每一个都做过,但那些都是角色,角色和真实之间的那条线,他以前分得很清楚。
但张凤呢?
张凤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张黎明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手隔着卫衣的布料贴上来,带着张凤特有的温度--一个在冷天里站久了、手指有些微凉的女人体温。
不是什么尤物的撩拨,就是很实在的一按,把他从床沿推倒在了床上。
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李讷的后背陷进那床洗得发白的淡粉色床单里,仰头看见天花板上那道微黄的日光灯光。
“张凤的服务是这样的。”张黎明俯下身,一条腿跪上床沿,那只手仍按在李讷的胸口上,慢慢往下移,越过肋骨,越过小腹,停在他的腰间。
他的声音切换回了张凤的声线--那个沙哑的、粗糙的、带着乡土气的声音。
“不急不躁,不催钟。先让你躺舒服了,再慢慢来。”
李讷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只手开始动作了。
不是会所里那种刻意放慢的、勾引式的脱衣。
张凤的动作是直接的,带着底层服务者特有的效率--手指撩起卫衣下摆,连同里面T恤一起往上推,推到胸口,李讷自己抬起胳膊,两件衣服一块被扒下来。
然后张凤单膝跪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着他的胸,用掌心从上到下慢慢地揉了一遍。
那双手的掌心粗糙得很,指腹和虎口都带着薄薄的茧。
揉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细的沙沙的摩擦感,像砂纸轻轻蹭过。
李讷的腹部因为这触感下意识地收紧了。
张凤感觉到了,嘴角有了一点笑意,手指顺着他的腰往两边滑开,拇指搭上裤腰。
“你身上挺香的。用什么沐浴露?”她的声音带着粗糙的亲切,像邻居家的女人在扯家常。
“就超市随便买的。”李讷说。他的声音有点闷,因为他正忍着不要让自己显得太僵硬。
她把裤腰往下拉,连同内裤一起拉到膝盖。
然后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那根已经从内裤束缚中解脱出来的东西弹跳了一下,直直地立在小腹前面。
她的目光很平静,不夸张,也不害羞,就看了一眼,把裤子全脱了,抽着腿,脱下来扔在床尾。
然后她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先是那件暗红色的棉外套。
她拉开拉链,衣襟分开,露出里面黑色的低领打底衫。
外套被搭在床边的椅背上。
然后是那条包臀裙--她侧过身,手指摸索到侧腰的拉链,拉链齿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裙子顺着腿滑下来,落在脚边。
李讷躺在枕头上,侧头看着她。
裙子下面是那条黑色的廉价丝袜。
不是连裤袜,是那种到大腿中间的款式,上缘勒进大腿的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腿不算细,小腿有些粗壮,膝盖上方的皮肤在丝袜包裹下泛着哑光。
丝袜上面是同样廉价的内裤,黑色棉布,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
她抬手绕到背后,松开内衣的搭扣,文胸滑下来。那对乳房就露出来了。
丰满得近乎臃肿,沉甸甸地垂着,乳房底部的皮肤贴着肋骨,在日光灯下白得有些晃眼。
乳尖是深褐色的,微微有些大,此刻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挺立。
乳晕边缘不太规整,颜色铺开得不均匀,像用淡墨画糊了的圈。
她的锁骨还没完全显现出来,肉感把线条填平了--这不是少女的乳房,这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农村妇女的身体。
她把内裤和丝袜一起褪下来,在地上堆成软塌塌的一团。
她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站在床边。
日光灯直直地照下来,把她身上每一处瑕疵都照得清清楚楚:腹部故意变出的那道剖腹产留下的旧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些,像一条蜈蚣趴在肚脐下方;大腿外侧几道淡淡的橘皮纹;膝盖上磕碰过的淤青已经褪成黄褐色。
她不在意,她已经用这副身体活了快半年,接过上百个客人。这副身体的每一寸都已经被她用熟了。
她做完这些,单膝跪上床沿,然后慢慢爬到李讷身上。
她分开腿跨坐在他腰的两侧,那个赤裸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就这么压在他肚子上。
她低下头,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锁骨上。
“放松,帅哥。”她说。张凤的声音沙沙的,像是砂纸轻轻蹭过木头。
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点水。
她张开嘴,把李讷的下唇含进去,用牙齿轻轻咬住,慢慢厮磨。
同时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不紧不慢地按着,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滑回来。
她的动作带着年长女人才有的耐心和掌控力,不急不躁。
李讷被她这么按着,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那股子麻意顺着后脖颈一路往下窜,脊椎骨像被人轻轻捋了一把。
他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嘴唇从他的嘴角移开,沿着下巴轮廓往下,脖颈,喉结,锁骨。
每一个落点都伴随着舌头温热的舔舐和牙齿轻轻的磕碰。
然后她的身体也在往下走。
那对饱满的、有些下垂的乳房拖过他的胸膛,深褐色的乳头蹭过他的乳头,又软又凉。
她滑到了他的腰,把他那根直挺的肉棒夹在自己两团丰硕的乳房中间。
那道深深的乳沟像天生为这个动作准备的。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塑料瓶的润肤露,挤在手心里搓了两下,抹在乳房上,然后把那根东西夹紧。
白腻的乳肉从两边挤压着火热的茎身。
她托着自己沉甸甸的乳房,开始上上下下地套弄。
他的龟头在乳沟里一进一出,顶端时不时地从乳肉上方冒出来,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润肤液。
李讷轻轻吸了口气。
她的力道渐渐加重,动作也越来越快。
那根东西在两团丰硕的肥腻之间被挤压套弄,发出细微的咕叽声。
她低下头,在他龟头冒出乳沟的那一刻,舌尖快速地点上去,又缩回来,每次只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只留下一道凉丝丝的触感。
李讷的腹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胸腔起伏了一下。
张凤直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片东西。
红色包装,超市最常见的牌子。
她撕开包装,用两根手指夹出避孕套,对准他的龟头顶端,另一只手配合着,顺着茎身往下捋,一气呵成。
光滑的橡胶膜贴上去,像第二层皮肤。
这是几个月下来练出的手上功夫--精准,不拖沓。
然后她翻身跨了上去。
她扶着他的胯部,身体慢慢往下沉。
那两片深红色的、湿润的外阴唇被龟头顶开,缓缓含入,开始只是顶端没进去,然后茎身跟着被吞没。
她闭上眼睛,眉毛微微皱起,嘴唇不自觉地张开。
和她乳沟的松软不同,这里面又热又湿,层层叠叠的软肉蠕动着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吞咽一般收紧又松开。
当他整根都埋进去了、那个深色的囊袋贴上了她湿漉漉的肉唇时,张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从胸腔深处透上来的叹息。
然后她开始动。
不是那种剧烈起伏的骑乘。
是那种很实在的、像磨豆浆一样的扭动--她的大腿内侧夹紧他的腰侧,屁股沉甸甸地压下来,用体重的余量去碾那根深埋体内的东西。
每一次扭动都是小幅度地前后左右地转,肉贴着肉,磨盘般一圈一圈地磨。
他的龟头在蜜穴最深处顶到那块粗糙柔软的地方时,她的身体会轻轻地抖一下。
她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动,汗珠从乳沟滑到小腹,亮晶晶的。
她做这些的时候全程睁着眼睛,和李讷对视。
她的眼神不迷离,不演高潮,不刻意勾引。
她就是那么看着他--张凤式的,带着点实诚、疲惫和淡淡的沉溺,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感觉还不错的回头客。
这种注视比任何刻意的媚态都更让李讷发慌。
他认识的张黎明是什么样的人?
张扬、痞气,变身后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人撩到骨头里。
但张凤不是这样的,张凤是朴实的,甚至是笨拙的。
她的性不是表演,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给予。
她不燃烧你,她泡着你,像温水慢慢漫过脚踝。
这他妈才是最可怕的。
他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腰胯开始不自觉地往上顶。
第一次还只是试探,但张凤感觉到他的动作后,嘴角有了一点笑意,然后用膝盖撑起身体,给了他更大的空间。
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开始配合她的节奏,她的身体每往下沉一分,他的腰就往上挺一分,把自己更深地送进那个湿热的腔道里。
交合处开始发出清晰的水声,混合着床垫弹簧的吱呀声和两个人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他在下面看着张凤的脸--看着她眉心那道蹙起来的竖纹,看着她上排牙齿咬住下唇时嘴角拉开的细纹,看着她额角的汗珠顺着腮帮子流到下颏。
她不性感,但这种不性感本身,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体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体位猛然改变,龟头在蜜穴最深处狠顶了一下,正中花心。
张凤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
她的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在他身上,整根肉棒尽根没入,小腹深处那股酸胀感瞬间炸开,令她浑身抖了一下。
然后李讷翻身把她压在了下面。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侧腰--虎口卡在肋骨下沿,五指陷进腰侧的软肉里。
另一条手臂撑着床垫,他的手比她粗,指节更硬,握住她腰的时候像一把钳子,稳而有力。
他埋在她体内,开始往更深处顶,每一下都把小腹撞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耻骨每一次都紧贴她的阴户,阴囊拍在她湿透的外阴上,发出湿黏的“啪啪”声。
他进得又快又深,每一下都把她往床头方向顶,动作带着不受控制的急切和一阵说不清的、野蛮的力道。
张凤的胯部拼命往上迎,膝盖弯起来缠住他的腰,脚踝勾在一起。
她的胳膊环上他的后背,那双手--那双粗糙的手,指腹带着茧子的手--死死地掐进他后腰的肌肉里,指甲盖掐出一个个半月形的凹痕。
她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是张凤的,沙哑的,压抑的,被撞得断断续续:“慢……点……要到了……”
他听到了,他知道她要到了,他感觉到她体内那道软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没有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停。
他把她干到了高潮。
她先是整个人猛地绷紧--脖子往后仰,青灰色的血管在脖颈两侧暴起来。
然后两只手在他背上乱抓,双腿死死夹着他的腰,脚趾蜷起来,趾甲泛白。
接着那道紧窄湿热的内壁开始抽搐,吞一般地、节奏紊乱地夹他。
他闭上眼,加快速度,在那一阵痉挛把他裹得最紧的时候也射了出来。
避孕套的顶端迅速鼓起,他在她体内深处的抽动持续了十几次。
他的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闻到的不是香水味,是那种廉价的洗衣液混合着淡淡的汗味的味道。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了很久。
日光灯嘶嘶地亮着。窗外有摩托车经过,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楼道里有人在上楼,脚步声沉闷地经过门外,走远了。
张黎明先动的,他抬手指轻轻拍了拍李讷的后背,带着点敷衍的安抚意味。
李讷撑起身体,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日光灯管和周围几只被灯光引来的小飞虫。
张黎明坐起来,低头取下避孕套,在顶端打了个结,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他抽出几张纸巾,分给李讷两张,自己低头擦着腿间。
两个人沉默地收拾了一会儿,然后各自穿衣服。
李讷穿好牛仔裤和卫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张折叠床上,他抬手指了指那张床,“小苏睡得舒服吗?这床看着挺窄的。”
张黎明站起来,拉平裙摆的褶皱。
“矮了点,脚能搁地上。”他走到折叠床边站了一会儿。
日光灯照在他身上,把他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灰影子。
“她睡这里,每天早晨六点半就起来,怕影响我多睡会儿,去楼下公厕刷牙洗脸。”他说话的时候看着那张床,像在确认某样东西是不是还在原处。
李讷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张黎明靠在折叠床的铁栏杆上,金属在他后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拽着外套拉链的金属头,拉上去又拉下来,重复了三四次。
“我还没想好。”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像跟自己交代。
“我只是知道我不会让她继续待在这儿。哪怕做完这个身份,把她带去别的地方,帮她找份正经工作……也比她留在这里强。”
李讷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某种新认识的打量。
他认识张黎明这么久,从高中到现在,见过他各种胡闹,各种精明,各种得意的模样。
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张黎明用这种语气说一个人--一个认识才几周的女孩。
“你变了。”李讷慢慢说。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不是说你能力变了。是你这个人……”他顿了顿,在脑子里搜索措辞,最后只是简单地重复了一遍,“你真的变了。”
张黎明笑了一声。笑声短促,没多少笑意。“被你看出来了。”
“你就是个好人,别不承认。”
“放屁。”张黎明说,但没辩解。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又拉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李讷说:“对了,有事想找你帮忙。”
“你说。”
“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说。”
“你他妈……”李讷被他逗乐了。“那等你消息。”
张黎明点了点头。
他送李讷走到门边,开了锁。
门拉开一道缝,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下面公厕和厨房垃圾的陈腐气味。
李讷侧身走出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在这儿……还行吧?”李讷的声音不高,但眼神很认真。“注意安全。”
“放心吧。”张黎明倚在门框上,恢复了那副散漫的站姿,“这条巷子现在都认识我张凤。我在这儿混得比你想象的好。”
李讷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的回音里。铁门重新关上。
张黎明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听着李讷的脚步声消失,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来。
日光灯管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闪了,一闪一闪的,把房间的光线变得断断续续。
他坐着,盯着墙边那张折叠床。
他刚才对李讷说没想好怎么跟小苏说。
这是实话。
他确实没想好。
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去跟她说?
那可太难看了。
这几个月他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真相都需要被摊在台面上。
有些底牌,你得捏在手里捏到最后一刻。
他弯腰拿起那个搪瓷杯,喝了口水。水凉了,带着金属的涩味。
电暖器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楼下不知谁家开始放音乐,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旋律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遮光帘的一角往外看。
夜幕已经落下来了,远处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廉价的光,把窗玻璃映成斑驳的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