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朱遥的初次沦陷
在家闷了足足一个礼拜,李承逸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那点轻微的骨裂在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上,恢复力惊人,他早就觉得手脚利索、屁事没有了。
一大早,他就开始跟老妈死缠烂打,嚷嚷着要去学校上课。
妈妈一边在厨房里洗着水果,一边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嘴里纳闷地嘟囔:“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初中打球手腕脱臼那次,巴不得在家里躺足一个学期,天天玩手机。怎么这回转性了?顶着个石膏还急着去学校,受虐狂啊?”
李承逸有些心虚地把视线撇向窗外,干咳了一声:“那能一样吗?我现在是高中生了,得爱学习,天天在家躺着,功课落下那么多,高考怎么办?”
这番冠冕堂皇的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但妈妈听了,脸上倒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儿子愿意去学校,当妈的自然不会阻拦。
不过,妈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把李承逸浇了个透心凉。
“行,既然你想去,下午妈就带你去医院把石膏拆了。不过有个事提前跟你说一声,这学期妈不打算去外地了,就在家全职照顾你,直到过完年。等明年开春年过完了,我和你爸再一块儿回矿山上。”
李承逸嘴里的苹果差点没直接咽下去,瞪大眼睛:“啊?妈,你不用回去了?那你的生意……”
“生意有你爸盯着呢,你刚开学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还能安心在外面挣钱?不好好看着你,天知道你下次能把天戳个多大的窟窿。”
李承逸顿时觉得大难临头。
老妈不走,意味着他以后每天放学都得按时回家报到,周末想偷偷约朱遥出来,或者跟周胖子去台球厅、网吧包夜的计划,基本上算是彻底泡汤了。
但转念一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学校。
下午去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确认恢复得很好,终于同意把那两身厚重的“白盔甲”给卸了下来。
一回到家,李承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拧大热水,畅快淋漓地洗了个热水澡。
这一个礼拜因为打着石膏,他每天只能拿湿毛巾擦擦,整个人都快馊了。
现在把身上的死皮和晦气全冲干净,换上一身散发着清香的干净衣服,站在镜子前把头发一抓,少年的精神气瞬间全回来了。
想到明天就能回学校,能真真切切地见到朱遥,他的心情就像窗外夏末的阳光一样,瞬间晴空万里。
虽然这几天,他和朱遥每天晚上都会在QQ上聊到后半夜,腻歪得不行。
偶尔朱遥写作业写累了,还会有些害羞地发张自拍过来。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居家的小吊带或者睡衣,素颜掐得出水,对着镜头比个剪刀手,每次都能看得李承逸在床上抱着枕头直打滚。
可网上的照片再好看,文字再甜,到底也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哪里比得上在学校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她那晃动的马尾,能趁着课间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一勾她的手指,或者在没人注意的走廊角落里,看她冲着自己真正展颜一笑呢?
李承逸一边收拾着一个礼拜没碰的书包,一边咧着嘴傻乐,恨不得把家里的时钟往前拨快十个大小时,一闭眼就能到明天早上。
李承逸回学校的这天,刚好是周五。
早上六点一刻,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窗户。
李承逸单肩挂着书包,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规规矩矩地套着,长腿一迈跨进高一四班教室大门的那一刻,后排那帮早就憋坏了的男生瞬间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和口哨声。
“卧槽,逸哥满血复活了!”
“老李,牛逼啊!”
讲台上,早读坐班的班主任江老师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她用力拍了两下讲台,发出刺耳的啪啪声:“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像什么样子!都给我把书拿起来!”
训完话,江老师那两道严厉的目光刀子似地刮在李承逸身上,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李承逸,赶紧回你座位上去。自己身上挂着个大处分,让全班跟着你一块儿起哄,这种事很光荣吗?以后在学校给我老实点!”
李承逸此时心情好得飞起,连连点头称是,连一句嘴都没顶,一溜烟地往最后一排溜去。
在路过第六排的时候,他的视线和朱遥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女孩今天扎了个比平时还要高一些的马尾,正抿着嘴偷笑,一双清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雀跃。
很快,教室里就重新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早读读书声。
江老师往下面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喊道:“朱遥,你站到讲台上来,带大家把昨天的那篇英语课文领读一遍。”
“好的,老师。”
朱遥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扯了扯校服下摆,拿着英语书快步走上了讲台。
当她清脆、标准的英语发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李承逸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讲台上那个高挑的身影。
阳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皮肤表面细小的绒毛。
李承逸晃了晃已经彻底痊愈的右手,人生头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背处分也罢,挨骂也罢,来学校上学可真他妈是件天大的好事。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的刹那,整栋教学楼瞬间从死寂变成了菜市场。
“周末愉快!”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同学们都跟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快地把桌上的试卷和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一拉便疯狂地涌出教室,迎接这个期待已久的周末。
前面的朱遥却一反常态,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一支笔、一个本子,整理得极细致。
最后一排的李承逸也跟生了根似地坐在那,磨磨蹭蹭地拍着书包上的灰。
周胖子一屁股坐到李承逸桌子上,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嚷嚷:“老李,今晚别回了!哥们儿晚上在夜市那家大排档摆一桌,叫上初中那帮哥们儿给你接风洗尘加庆祝,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啊!”
李承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胖子的椅子腿上:“滚蛋,今晚没空,改天再说。”
周胖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狐疑地在李承逸和前面还没走正慢吞吞收拾书包的朱遥身上打了个转,瞬间恍然大悟。
他发出一声极为猥琐的嘿嘿坏笑,伸出肥厚的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懂了,逸哥这是有大项目要忙。行行行,兄弟不当电灯泡,祝你马到成功!”
“死胖子,嘴再欠皮给你扒了,赶紧滚!”李承逸红着脸,一巴掌拍在胖子屁股上,硬生生把这货轰出了教室。
等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李承逸走到教室前门口,有些局促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后脑勺,看着转过身来的朱遥,讪笑着解释道:“内个……周胖子这人平时就这德行,满嘴跑火车,你别搭理他。他嘴是欠了点,但人绝对仗义。”
朱遥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温柔地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怪他。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行,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校门。此时的校门口早已过了放学的高峰期,除了路边几个推着三轮车卖炸串的小摊贩,整条马路空空如也。
到了电瓶车旁,李承逸跨坐在车上,轻车熟路地把车倒了出来。
这一次,还没等李承逸开口催促,朱遥就很自然地提着单肩包,侧身稳稳地坐上了电瓶车的后座。
还没等李承逸拧油门,下一秒,他整个人却猛地一僵,彻底愣在了原地。
身后,一只柔软、有些微凉的小手大着胆子顺着他的校服下摆探了过来,环绕住他结实的腰腹,随后,朱遥整个人柔顺地往前一靠,将温热的侧脸紧紧地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夏末的晚风吹过,隔着薄薄的校服衣料,李承逸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有些急促、混乱的心跳声。
少年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动,握着车把手的双手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
“李承逸?发什么呆呢,走呀。”
朱遥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赧的催促,“电影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场了,一会儿要迟到了。”
“啊?噢……噢!好,坐稳了!”
李承逸如梦初醒,喉咙有些发干地应了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几乎要跳出来的狂喜,右手猛地一拧车把手,黑色的电瓶车瞬间化作一道闪电,载着整个青春期最炽热的甜蜜,迎着漫天的晚霞飞驰而出。
电影院大厅里人头攒动,混合着浓郁的奶油爆米花香气和喧闹的背景音乐。
刚一停好电瓶车,李承逸的长腿一迈,转身就极其自然地一把攥住了朱遥有些微凉的小手。
朱遥的身子明显轻颤了一下,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也由着他指缝相扣,红着脸并肩走进了大厅。
在人工售票处取了票,朱遥小声拉着他的衣角说:“李承逸,不用买吃的了,我肚子不饿。”
“那哪儿行,看电影不吃爆米花那能叫看电影吗?”
李承逸根本不听,松开手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前台,直接大手一挥点了个最豪华的双人套餐。
没过一会儿,他就抱回来一桶薯条和爆米花双拼的超大号纸桶,外加一杯冰可乐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给,冰的可乐归我,你喝这个热牛奶,养胃。”
李承逸不由分说地把纸杯塞进朱遥手里。
李承逸抱着那个几乎能挡住大半个胸口的长筒爆米花,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开路。
朱遥则微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双手捧着那杯热牛奶,有些局促地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吸着。
热牛奶顺着喉咙咽下去,似乎勉强帮她缓解了一些初次和男生单独约会的紧张情绪。
此时正是周五晚上的黄金场次,电影院里遍地都是依偎在一起的年轻情侣。
而他们两个身上那套宽大、蓝白相间的蓝天高级中学交领校服,在一众便服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一路上,大厅里无数道目光刷刷地朝着他们投了过来。
不过,大部分的目光在李承逸身上只是略微一扫,便瞬间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朱遥身上。
此时的朱遥虽然扎着最简单的马尾、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但那张掐得出水来的清纯脸蛋和高挑匀称的身材,在电影院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美得像是在发光。
周围不少牵着女朋友的社会青年或者大学生,一边看一边暗自咂嘴,眼神里写满了赤裸裸的打量和艳羡。
再看看前面领路、正咧着嘴傻乐的李承逸,剃着个寸头,校服松松垮垮,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不学无术的街头混子。
那些目光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啧,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么水灵好看的姑娘,怎么年纪轻轻就早恋,还偏偏便宜了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小痞子?
真是暴殄天物。
周围那些或惋惜、或嫉妒的窃窃私语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这让本就皮薄、第一次干这种“出格”事的朱遥更是羞涩难当。
她近乎把大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李承逸后背,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地加快,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李承逸的后背上,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幸的是,检票进场后,放映厅的厚大门一关,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没有了那些让人如芒在背的探寻目光,朱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虽然他们所在的只是一个小县城的电影院,硬件设施算不上多顶尖,但此时大荧幕上正放着片头,整个影厅里黑压压的一片,早已座无虚席。
最近大火的这部《夏洛特烦恼》可谓是现象级的票房黑马,场场爆满。
李承逸借着大荧幕上微弱的反光,牵着朱遥一路顺着台阶往上走,终于在最后排角落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情侣连座。
最后排的角落里,光线被大荧幕的频繁闪烁切得粉碎。
李承逸和朱遥并肩坐下。
由于座椅之间的空隙不大,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块儿。
李承逸依旧死死地攥着朱遥那只软弱无骨的小手,手心全是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捂出来的薄汗。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借着荧幕上跳跃的微光,他低低地垂下眼睑。
朱遥正侧着身子,手里端着那杯热牛奶,因为坐姿的关系,她身上那条宽大的蓝白校裤往上提了一截,恰好露出了脚踝上方一小节白皙细腻的皮肤,以及包裹在白色帆布鞋里、整整齐齐的纯白棉袜。
那抹在黑暗中有些晃眼的白,让李承逸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他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鬼使神差地拉过朱遥的手,直接平放在了自己穿着校裤的大腿上。
接着,他两只手齐上阵,像是在守护什么绝世宝贝一样,将那只小手死死地扣在手心里,十指交错。
少年的力道有些不知轻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带着一丝吃痛的轻哼,朱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小声提醒道:“李承逸……你捏得太用力啦,我手疼。”
“啊?噢……对不起对不起!”
李承逸如梦初醒,像是触电一样连忙松开了大半的力道,头瞬间耷拉了下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为了掩饰尴尬,他赶紧挺直了腰板,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大荧幕,装出一副开始专心看电影的模样。
此时,电影正播到夏洛在婚礼上发飙的爆笑桥段,整个放映厅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李承逸表面上看进去了,实际上脑子里全是浆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大荧幕上到底演了啥都没过脑子。
就这么僵坐了大概有五六分钟。
突然,李承逸感觉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细腻的触感。
朱遥微低着头,那头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黑暗中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她竟然主动伸过手来,一根一根地掰开李承逸僵硬的手指,然后主动将自己的五指挤进了他的指缝里,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女孩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轰的一声,李承逸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往头顶涌,心神激荡得连呼吸都乱了套。
他哪里还得看什么电影。
李承逸身子一歪,大半个身子几乎都侧了过去,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毫无遮掩地盯着朱遥的侧脸。
银幕上的光影走马灯似地在朱遥好看的脸上变幻。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翘的鼻尖和抿着的红唇在侧影里显得格外温柔。
被这么一道炽热到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盯着,朱遥哪里还能看得进去电影。
没过一会儿,她的脸蛋就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她有些受不了地转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地剜了李承逸一眼,带着三分羞赧、七分不好意思的嗔怪,压低声音娇嗔道:
“李承逸!你一直看我干嘛呀……看大荧幕!专心看电影!”
“叮铃铃——”
影院里的大灯随着片尾曲的响起瞬间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线让适应了黑暗的两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放映厅里的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往外涌。
李承逸和朱遥起得最晚,两只手在散场的人流中依旧偷偷摸摸地勾在一起,直到快走到检票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从大楼里走出来,外面的夜风一吹,夏末初秋的凉意顿时让人清醒了不少。
李承逸低头看着身侧长发扎得高高的漂亮姑娘,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他意犹未尽地把手抄进校服兜里,身子往朱遥那边歪了歪,试探性地提议道:“内个……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去新开的那条步行街逛逛?听说那边晚上挺热闹的,还有卖小饰品的……”
听到这话,朱遥的脚步顿了顿。
大马路边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朱遥微微低着头,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两只手有些纠结地绞在一起:
“今天可能不行了,李承逸……”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抱歉,“我放学前跟我妈撒谎,说是今天放学要留下来找老师做课后辅导,晚一点才回去。现在都快八点了,再不回家的话,我妈肯定要怀疑了……”
在这个管教极严的年纪,早恋对好学生朱遥来说,简直是件惊天动地的大叛逆。
看到李承逸眼底闪过的一抹藏不住的失望,朱遥心里莫名一软。
她咬了咬嘴唇,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大的让步似的,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贴到他跟前,红着脸小声说道:“要不……你骑车把我送到我家那片居民楼外面。然后,我们把车停在那,再慢慢散步走进去……走到我家楼底下,好不好?”
从居民楼大门口到她家单元楼下,虽然只有短短几百米的石子路,但这已经是规矩的乖乖女能挤出来的、最叛逆的私人时间了。
原本有些泄气的李承逸听到这峰回路转的提议,眼睛瞬间亮得跟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哪里还能有什么意见,高兴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行!听你的,这主意太好了!”
他生怕朱遥反悔似的,屁颠屁颠地跑到路边,一巴掌拍在电瓶车的坐垫上,长腿一跨翻身上车。
等朱遥红着脸重新侧坐在后座,一双小手再次温顺地环上他的腰时,李承逸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美滋滋地拧开油门,在夜色中载着他的全世界,欢快地朝着朱遥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旧居民楼的外围,路灯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而斑驳。
“李承逸,就在这里停吧。”
朱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压得有些低。
李承逸顺从地捏下刹车,长腿撑地。
俩人下了车,李承逸熟练地锁好电瓶车,转过身,手自然而然地又伸了过去,将朱遥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掌心里。
进了小区,朱遥就像是一只警惕的小鹿。
她一直微微低着头,那头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没有走主干道,而是牵着李承逸,专挑那些狭窄、没有路灯的僻静小巷子里钻。
每当远处传来一点电动车的声响,或者有倒垃圾的脚步声,她就会紧张得手指猛地一缩,生怕被哪个相熟的邻居大妈撞见,回去跟她妈告状。
李承逸由着她拉着,看着她这副做贼似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稀罕得不行。
穿过几条斑驳的青砖小巷,前方不远处就是朱遥家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单元楼了,距离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小段路。
朱遥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有些不舍、又有些催促地看着他,小声道:“好啦,就送到这里吧。我妈可能都在阳台张望了,你快回去,路上骑车慢点。”
李承逸站在原地顿了顿。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盖章认戳的女朋友,听着她细心的叮嘱,少年的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冲动。
他没说话,喉结滚了滚,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长臂一展,一把将眼前的女孩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呀……”朱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了一声,但随即声音就淹没在两人的胸膛之间。
李承逸抱得很紧,把下巴搁在朱遥单薄的肩膀上。
他身上炽热、温热的鼻息,带着少年特有的肥皂清香,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朱遥白皙的耳根和颈窝处,烫得她身子微微发软。
“抱一分钟再上去好不好?”
李承逸埋在她的发丝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耍赖和乞求,“就一分钟,我数着呢。”
感受着他胸膛里那近乎失控、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朱遥原本有些推搡的手慢慢软了下来。
老旧的小巷子里,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在这一刻,规矩了十几年的乖乖女彻底向内心的情感妥协了。
她闭上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一双纤细的手臂也缓缓抬了起来,有些羞涩、却又同样用力地,死死环抱住了李承逸宽阔的后背。
少年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感受着怀里女孩同样用力的回应,李承逸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双手捧起朱遥那张巴掌大的俏脸,掌心滚烫,借着巷口微弱的反光,他能看到朱遥颤抖得厉害的睫毛,以及那双迷离、水润的大眼睛。
李承逸喉结狠狠一滚,顺从着本能,低下头,有些急切地含住了那两片他肖想了无数次的红唇。
“唔……”
朱遥纤细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两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李承逸腰侧的校服。
这是她的初吻。
过去十几年规规矩矩的人生里,她从未想过接吻会是这样一种让人头晕目眩、浑身过电般的滋味。
李承逸的嘴唇很热,带着霸道而炽热的气息,长驱直入地覆了上来,一下又一下,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吮吸着她娇嫩的唇瓣。
朱遥生涩无比。她大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当李承逸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试图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深入到更里面的领地时,朱遥的身子本能地缩了缩。
但感受到腰间李承逸那双大手传来的禁锢力量和无尽的爱意,她最终没有反抗。
她顺从地、有些怯生生地放松了紧咬的牙关。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配合。
当李承逸湿热的舌头探进来的那一瞬间,朱遥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连脚指头都羞耻地勾了起来。
她的舌头软绵绵地缩在里面,像一只受惊的小蜗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
“呼吸,宝贝,用鼻子呼吸……”
李承逸在唇齿相依的间隙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他开始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向导,用自己的舌尖温柔地勾勒着她的、纠缠着她的,一点点引导着她去适应、去探索。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死死地贴合在一起。
静谧的夜色中,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唇齿相依时那极其黏腻、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朱遥渐渐在李承逸急促而温柔的攻势下软化了下来,整个人如同一滩水般软倒在李承逸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笨拙而热烈地尝试着这场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的新体验。
过了好久,那所谓的“一分钟”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李承逸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朱遥。
此时的朱遥气喘吁吁,原本清纯的脸蛋红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迷离的春意,连嘴唇都有些微微红肿。
她羞得连看都不敢再看李承逸一眼,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过身,踩着慌乱的步子一溜烟地朝着单元楼道里跑了进去,高高的马尾在夜色里慌乱地晃动着。
李承逸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孩身上甜甜的温热和淡淡的奶香。
他看着那方早就空无一人的楼道口,傻笑了好半天,才跨上电瓶车,一路飘飘然地回了家。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成了李承逸人生里最快活、最期待的一段时光。
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自行车的链条声和电瓶车的嗡鸣声交织在夜色中。
周胖子每天都很识趣地在校门口打个招呼就自己先溜,绝不留下来当亮晃晃的电灯泡。
李承逸便理所当然地每天晚上都送朱遥回家。
那条幽深、僻静、没有路灯的小巷子,成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每天晚上走到同一个位置,朱遥都会默契地停下脚步,而李承逸则会轻车熟路地将她拉进怀里。
从夏末的微凉到初秋的惬意,狭窄的青砖巷子里,每天晚上都在上演着青涩而热烈的拥吻。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遥也从最开始那个连呼吸都会忘记、只会笨拙地任由李承逸施为的乖乖女,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习惯了李承逸炽热的鼻息,习惯了那条霸道又温柔的舌头。
在李承逸不懈的“引导”和“开发”下,她的小手不再是紧张地抓着校服衣角,而是会大着胆子环上李承逸的脖子。
当李承逸再次撬开她的贝齿时,她也不再一味地退缩,而是会试探着、有些羞涩地用自己软嫩的舌尖去回应、去勾引,笨拙而努力地学会了配合。
每一次的吻,都比前一天还要绵长、还要让人沉溺,在这个充满荷尔蒙的年纪里,两个年轻的灵魂在小巷的阴影里越贴越紧。
这天深夜,两人一如既往地在老地方重叠在一起。
微凉的夜空下,细碎而黏腻的接吻声在黑暗中起伏。
吻到情浓时,朱遥的身子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双臂死死勾着李承逸的脖子,粉嫩的唇缝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声猫儿似的嘤咛。
这带着一丝颤抖的娇哼,像是一把干柴,瞬间点燃了少年心中潜藏已久的渴望。
李承逸的心跳如擂鼓,呼吸粗重得厉害。
他环在朱遥腰间的那只手颤了颤,终于顺从了荷尔蒙的驱使,大着胆子顺着女孩的侧腰往上滑,隔着那层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若有似无地在朱遥的胸侧蹭了一下。
怀里的娇躯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朱遥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嘴唇依旧顺从地任他吮吸,并没有任何抗拒或者退缩的反应。
得到了无声的默许,李承逸脑子里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只宽大的手掌干脆直接覆了上去。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与惊人的弹性透过衣料直冲少年的掌心。
虽然还隔着衣服,但那种极致的绵软还是让李承逸浑身过电般一麻。
一开始,他僵硬着手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死死地按在那里,贪婪地感受着那属于少女独有的美妙弧度。
朱遥显然是一清二楚的。
她整张脸瞬间烫得能煮熟鸡蛋,羞得连睫毛都在疯狂颤抖,那一双小手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承逸后背的衣服。
但在羞涩之余,看着心上人为了自己如此情动、如此痴迷,规规矩矩的少女心里也泛起了一丝隐秘而甜蜜的欢喜。
在这个年纪的狂热恋情里,对于恋人这明显已经越界、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举动,她非但不排斥,反而有一种将自己彻底交付出去的顺从。
触手可及的柔软和女孩羞涩的迎合,成了催化剂,让李承逸的胆子瞬间肥到了极限。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覆盖。
少年的五指有些急切地张开,开始隔着校服和里面的内衣,掌心微微用力,极其轻柔、却又带着无尽渴望地揉捏了起来。
朱遥的胸部虽然算不上夸张的巨乳,但在这个年纪里,却绝对属于发育得极好、浑圆且饱满的类型。
随着李承逸手指笨拙却温热的陷落与揉捏,那团软肉在少年的掌心里不断变换着形状。
“唔……承逸……”
朱遥终于受不住这种灭顶般的酥麻感,被迫从热吻中分离开来。
她有些难耐地仰起脖子,微弱的月光下,她高高的马尾有些散乱,眼眸里全是湿漉漉的春水与迷离,只能无助地发出一声声黏腻的轻喘,任由少年的大手在自己最隐秘、最骄傲的娇嫩处肆意作祟。
掌心里那团惊人的软肉和极佳的弹性,让李承逸这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彻底失了魂。
在荷尔蒙的疯狂催化下,他那点可怜的理智早就不知被抛到了哪个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最原始、最强烈的得寸进尺的冲动。
他看着怀里眼神迷离、有些意乱情迷的朱遥,恶向胆边生。
少年的右手顺着朱遥的侧腰往下一滑,竟然大着胆子,一把撩开了朱遥秋季校服外套的下摆,顺着里面纯棉T恤的边缘,滑溜得像条泥鳅一样,直接把滚烫的大手伸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骤然触碰到朱遥腰间细腻、温热如缎子般的肌肤,李承逸整个人爽得头皮发麻。
他的手掌不依不挠地继续往上,眼看着指尖就要探进内衣边缘,毫无阻碍地去玩弄那梦寐以求的雪白酥胸。
然而,掌心下那片滑腻柔嫩的触感还没焐热,怀里的女孩却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呀——!”
朱遥吓得浑身一哆嗦,惊呼出声。
她几乎是本能地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身前几乎要化身为狼的李承逸。
“蹬蹬蹬。”
李承逸被推得往后连退了三步,有些狼狈地站稳。
“李承逸!你……你流氓!色狼!”
朱遥死死抱住自己的胸口,用力把被撩起的衣服扯下来,两只眼睛里水汪汪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狠狠地瞪了李承逸一眼,那张清纯的小脸蛋此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理你了!”
扔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朱遥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转过身,踩着慌乱无比的步子,高高的马尾辫在夜色里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一溜烟地朝着单元楼道里疯狂跑了进去。
“踏踏踏”的急促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楼梯间。
“砰”的一声,不远处高层某个窗户传来了关门的脆响。
原本温香软玉在怀的小巷子,刹那间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夏末初秋的夜风,呼呼地刮过。
徒留李承逸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他呆滞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些欲哭无泪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看了看自己这只刚刚“作怪”的狼爪。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温热触感。
少年心里那股子邪火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懊悔。
“啪!”
李承逸痛心疾首地抬起脚,就像电影里夏洛那副倒霉催的模样,狠狠地在旁边的青砖墙根上踩了一下,随后苦着一张脸,望着朱遥家紧闭的窗口,拍着大腿极其懊恼地轻声喊道:
“造孽啊——!”
回到家后,李承逸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开始疯狂给朱遥发消息,从最开始的插科打诨到后面恨不得跪地求饶,什么“小李知错了”、“朱遥同学理理我呗”、“我真不是故意的,就一时冲动”之类的话发了几十条。
可屏幕那头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任凭他怎么折腾,朱遥硬是连一条都没回,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施舍。
李承逸急得在卧室里团团转,抓耳挠腮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快十一点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身上那股黏腻劲儿,只能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刚把洗发水抹头上,就听见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这一声提示音在密闭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卧槽,回了?!”
李承逸眼睛一亮,连头上的泡沫都顾不上冲,甚至连手都来不及拿毛巾擦一下,一把扯过手机,用湿漉漉的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开。
结果点开一看,聊天界面上根本不是朱遥那个好看的动漫头像,而是周胖子那个非主流斜刘海吊炸天男头。
周胖子:“老李,睡没?明天早上要不要哥们儿帮你带份早餐?我家楼底下今天新开了一家一鸣。”
看到是周胖子,李承逸头上的热度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平时确实最喜欢吃一鸣真鲜奶巴的法式三明治了,每次当早餐都能炫两个,但眼下他正处于“生死存亡”的感情危机里,哪有心思管什么三明治。
他抹了一把眼前的洗发水泡沫,正打算打字回绝,让胖子别麻烦。
可字刚打到一半,李承逸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那双被洗发水辣得有点睁不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等一下!带早餐?
这不就有由头跟朱遥说话了吗!
这不就是现成的赔罪道具吗?!
想到这,李承逸连字都懒得打了,直接按住语音键,语气急促得跟连珠炮似的,对着手机狂吼:
“胖哥!胖爷!明天早上千万帮我多买一份!除了我的那份,再来一份热的鲜奶和他们家招牌的蛋黄肉松三明治!我有大用!明天早上你和我的那两份都算我的,我请客!一定帮我带到啊,哥们儿下半生的幸福就全指望你这一顿早餐了!”
发完这条语音,李承逸才一把抹掉脸上的水。
看着周胖子回过来的一个“OK”和一张“懂的都懂”的猥琐表情包,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
他重新把头凑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心里暗暗发狠:明天早上,就算是死皮赖脸,也必须用这顿热腾腾的早餐把朱遥给哄好!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裹挟着一层薄薄的凉雾。
为了不被在校门口值班的老师和教导主任抓个正着,李承逸和周胖子两人拿出了平时打篮球的默契,打了一套天衣无缝的配合。
李承逸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手空空地晃悠进了校门。
随后,他一溜烟绕到了学校西侧那面相对隐蔽的红砖围墙边。
等了不到两分钟,墙外就传来了周胖子刻意压低的标志性咳嗽声。
“老李,接稳了!沉着呢!”
话音刚落,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连带着俩人的手机,隔着围墙齐刷刷地递了进来。
李承逸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塑料袋里瞬间散发出面包香气和浓郁的奶香,摸着还热乎。
拿到“救命口粮”后,李承逸把东西往校服宽大的怀里一揣,做贼似地溜回了教学楼大厅,和绕了一大圈才从正门进来的周胖子顺利会合。
周胖子一边啃着自己那份三明治,一边冲他挤眉弄眼,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踩着早读的预备铃声,李承逸做作地晃进了高一四班的教室。
一坐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他连书包都顾不上掏,深吸了一口气,趴在课桌上把手伸进了课桌底下的空隙里。
他手里拎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蛋黄肉松三明治和温热的鲜奶,大着胆子,从课桌侧下方隔着校裤轻轻拍了拍前面朱遥那条纤细匀称的小腿。
“呀……”
正低头准备翻开语文书的朱遥吓了一跳,身子猛地缩了缩。
她下意识地顺着空隙往后一瞅,正好撞见李承逸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固执地把热腾腾的早餐往她怀里塞,同时后面还传来那家伙压得极低、近乎讨好的气声:
“姑奶奶,热的,快拿着,特意让胖子排队给你买的。”
朱遥有些慌乱地抬眼瞅了瞅讲台,生怕这个小动作被刚刚走进教室的坐班老师发现。
要是为了一份早餐在早读课上被抓典型,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她有些无奈地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妥协般地伸出双手,飞快地把那个塑料袋接了过去,一把塞进了自己的抽屉深处。
“呼……”
看到那袋早餐顺利被收编,后排的李承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瞬间一阵狂喜。
那颗悬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心,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在他看来,女孩子愿意收你的东西,那就约等于“停火协议”正式生效,这绝对是朱遥原谅他昨晚那个“大逆不道”举动的信号!
然而,正咧着嘴傻乐的李承逸哪里知道,前面的女孩压根就没有真正生他的气。
准确地说,朱遥昨晚刚回到家跑进卧室、把门反锁的那一刻,心里的那点惊吓和微弱的恼怒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只是单纯的、极度的害羞,以至于看着手机上李承逸发来的好几条道歉信信,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回什么合适。
毕竟,昨晚李承逸那毫无预兆、堪称野蛮的“侵略性”举动,对于她这个一直规规矩矩的乖乖女来说,实在是太超纲了,她那贫瘠的恋爱经验里完全没有应对这种阵仗的准备。
此时,朱遥把手伸进课桌抽屉,指尖触碰到那杯温热的鲜奶,感受着隔壁李承逸透过塑料袋传过来的在乎与小心翼翼,她微微低下头,将红扑扑的脸蛋埋进了高高竖起的语文课本后面,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勾起了一抹甜滋滋的弧度。
一上午的几节主课,对李承逸来说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朱遥就跟屁股底下生了根似地,上课坐得那叫一个板正,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几乎往前挪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李承逸好几次贼眉鼠眼地伸长了胳膊,试图跟以前一样悄悄去扯一下她那晃来晃去的马尾辫,或者摸摸她的头发,结果连个发丝儿都没捞着。
更绝的是,一到课间二十分钟,还没等李承逸凑过去说话,朱遥就跟掐好了点一样,要么挽着同桌的手去上厕所,要么就抱着个保温杯去走廊尽头接水、洗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