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狐妖事件(贾定升×陈以楠)
再次乘坐飞舟,陈以楠和李枫容易想起上次不愉快的回忆。
这次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代步工具,可以在快到点的地方跃落,再由各自飞行法宝带着着陆。
很快,就来到了中皇州南部的奉承县。随着紫金剑葫芦和多宝琉璃折扇落在奉承县令门口,官府捕头的热烈欢迎:“恭迎天玄宗二位天骄!”
奉承县是一座边陲小镇,由于官府这边修为最高也才筑基境,并且捕快和县令都忙着其它事情,才将委托转出去给十地宗门,天玄宗恰巧比较近,就接到了这份委托。
“道友你好,在下天玄宗李枫,这位是在下道侣陈以楠。”李枫给前来接风的捕快介绍道。
“快请快请!”捕头吴长风,筑基中期修为,这次就是他向县令申请把委托转出去的。
随后,他就给李枫和陈以楠介绍贾府的情况。
贾员外早年经商,后来钱赚得差不多了,准备养老,就在奉承县东建了一处府邸,准备安享晚年。
贾府的人平时少有出来走动,外头的人只知道里面丫鬟仆人很多,员外姓贾,叫贾恒,是个胖老头子。
他夫人去世得早,膝下三子,大儿子贾敬继承了家业,常年经商,忙上忙下;二儿子是个纨绔浪子,参加经常出入花柳场所,后面得了花柳病英年早逝,只留下二少夫人和小孩;三儿子贾定升……
提到这名字的时候,捕头有些迟疑。
“好像据说饱读诗书,是个秀才,一次赶考落选回乡途中,和三少夫人结识,也就是后来的狐妖季清清。”
李枫思忖道:“你们知道她是狐妖,但还默认了她嫁入贾府?”
捕头说道:“是的,这名狐妖没有任何祸害人的记录,档案很干净,而且主动登记修为等级,办了妖族的县户口,定期报备,所有流程合法合规,我们也就没有太多干预。”
陈以楠疑惑:“一名不曾害人的狐妖,却掳走自己的丈夫,没必要啊,她不是已经和自己丈夫在一起了幺?”
吴长风一耸肩,道:“谁知道呢?妖族的思维可能和我们人族不一样,具体的内容,麻烦你们稍后去贾府再深入调查。”
他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妖族在登记户口的时候,会留下一滴精血,我们会把精血炼制成定位罗盘,二位可以通过这枚罗盘的指针,找到狐妖的方位。”
陈以楠问:“这是很重要的线索,不知捕头为何不去?”
捕头吴长风苦笑道:“人手不够啊,我手头案子多,其他兄弟的修为,又不是狐妖的对手。而且我们也试过探查,发现不在县城内。如果跨县追捕,手续费比较繁琐,隔壁县也不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绩效又不算他们的。”
陈以楠听得头都大了,怪不得宗门有时候要协助处理这些事物。
“这是那狐妖的精血罗盘,请两位收好。注意,仅此一份,要是丢了,可就没有线索了。”捕头提醒道。
“了解了。”李枫收过罗盘。这枚罗盘和普通的青铜罗盘没什么区别,八个方位,还有一枚指针,一直指向某个位置。
“如果找到狐妖,在方圆一里之内,它就会开始振动,请多留意。”吴捕头交接完工作,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的,劳烦吴道友了。”李枫感谢道,“对了,不知吴道友最近操劳何事?为什么县里捕快资源这么紧缺?”
“不客气。”吴捕头叹了口气,“这不又快到了年中考核,朝廷那边会有巡查使来督察,民粮,税收的问题,各种失踪、走私案,让人焦头烂额。这边是边陲之地,朝廷的手伸不到这边来,就滋生了不少走私和贩卖的问题。”
“近期不少人失踪,失踪者男女老少都有,根本没有共性。不少百姓都人心惶惶,担心家里人突然消失。吴某精力有限,一方面是百姓,一方面是绅豪,自然是以民生为主。”
“吴捕头辛苦了。”这声敬重李枫是真心实意的。
“没什么,还劳烦两位天骄帮忙解决,事后任务结算审核会用最快速度完成。”
……
李枫和陈以楠离开官府县衙,来到了贾府。
“笃笃笃——”李枫敲门。
“谁呀!”
李枫高声道:“天玄宗李枫、陈以楠求见贾员外!”
屋内传来了利落的拉门栓声,随着磅礴红门吱呀打开,一名门卫探出头来,一看两人气度非凡 一下面露喜色:“是两位仙长!”
他一把推门,说马上去禀报,便一阵小跑往屋里去。
没过多久,随着人声和脚步声热闹起来,贾员外和一众贾府家眷纷纷前来迎接。
为首的贾员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发福,留着两绺八字胡,戴着员外巾,胖乎乎的肚子顶在前面,走起来有些费劲,还是一路小跑过来,带着爽朗的笑声:“仙长,仙长!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随后才是众家眷,其中女子居多,一小厮众丫鬟,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还有怀里的哺乳期孩童。
李枫远远感知到,这个贾员外是练气三层修为,其他人大部分为凡人。
等到贾员外走进,看到李枫还毕恭毕敬,看到陈以楠的时候,瞬间瞪圆了脸,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仙、仙子?!不知、仙长、仙子、尊称,贾某实在怠慢!”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
美眸含情,睫毛随着眨眼扑闪,墨黛如柳,鼻梁精巧,高挺得恰到好处,气质娴静,如美玉一般温润,红唇粉润,檀口微启,仿佛世间最美的樱桃,让人心生采摘的念头。
“贾员外。”李枫介绍道,“天玄宗,李枫,陈以楠。”
“李仙长,以楠仙子!”贾员外胖乎乎的身子都忍不住鞠躬,“抱歉,以楠仙子太美了,贾某以为见到天仙了,实在失态。”
陈以楠看着贾员外眼中那抹炙热,有些不喜。
这种好色的男人,目光太赤裸了,那种浓烈的占有欲虽然很快就隐藏起来,但第一眼的感觉,她不会出错,这绝对是一个猥琐好色的胖老头。
李枫往前站一步,稍微遮住贾员外的视线,把陈以楠护在身后,直入正题:“受官府所托,前来分忧,麻烦贾员外和我们讲一讲,令郎失踪案,你们所有知道的情况和前因后果。”
“好的。”回忆起这件事,他叹了口气,开始娓娓说道。
贾员外讲述道,自己早年靠商贾起家,仕途无望,修为又止步练气,无所寸进,便心灰意冷,萌生退意,回乡养老,在这里待了二十余年。
贾老夫人早逝,期间诞下三子,大儿子贾敬,继承了他的事业,目前经营前后打理都是他在包办,因此常年不在家。
二儿子贾佩,得了早年风流,得了花柳病,早早逝去,留下二儿媳余悦孤儿寡母。
三儿子贾定升,二十出头,苦读诗书十载,就为了考取功名,结果前年落榜归来时,却带来了狐妖季清清。
当时贾府众人不知道她是狐妖,只觉得三少夫人生滴美貌,娇滴滴的,为人亲切很好相处,如今想起来那只不过是妖孽的伪装。
二人也足够恩爱,天天缠绵,帮助贾定升考取功名。
后来嫁入贾府,就这样过了两年。
直到最近,季清清开始反常起来。某天半夜里,她突然凶性大发,伤了贾管家,平时侍奉她的丫鬟翠娥也目击到她现出狐妖原型,受到惊吓。
而贾定升则被对方掳走,飞檐走壁跳出贾家屋檐,自此再无音讯。
众人都很害怕,第二天出去报官寻找。
丫鬟翠娥和贾管家的人证,当厅指控狐妖的行径。
那时候,贾府的人才发现狐妖季清清早已在官府有过备案,确实是狐妖化人。
出于对妖族的保护,一般情况官府是不会轻易透露妖族身份的。
此后,隔天,贾府的人发现丫鬟翠娥投井。贾府人心惶惶,都在传翠娥不是自尽,而是被狐妖扔下去的。
处理完翠娥尸体,过了几天,有丫鬟在夜间打捞井水时,突然看见一只惨白的手爬上井沿,吓得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传闻贾府开始闹鬼,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落井而死。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口井。
李枫和陈以楠对视一眼,还有闹鬼的事?
“自从那口井闹鬼之后,我们都不敢过去。”贾员外说道。
李枫和陈以楠马上让众人带路。
贾员外见两位仙长底气十足,也稍微放开胆子,远远一指,根本不敢进后院。
李枫和陈以楠则是来到井边。
这口井由石头堆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使用了,又长出稀稀疏疏的青苔。
李枫往井底望去,水色深黑,幽不见底。
“后来丫鬟的尸体呢?”他继续问道。
贾员外说道:“已经妥善安葬。”
李枫和陈以楠守在这里,日上三竿,见女鬼也没有出现,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事。
李枫询问贾员外:“贾管家在吗?”
贾员外道:“自从狐妖伤了他,伤势恢复之后,就不敢常待贾府,一般这个时候,在陪犬子整理事务。”
李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贾员外继续补充:“不过我刚刚已经派人去唤他前来,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也就是说,当前狐妖掳走了三公子贾定升,伤了贾管家,还回来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翠娥给灭口了?
这个案子,剩下的线索,乍一看只剩下狐妖的滴血罗盘了。
陈以楠通过心灵感应询问:『老公,有什么主意吗?』
『我想通过罗盘去追踪一下狐妖的位置,你能看见鬼魂,可以留在这里等鬼魂出现。死后化鬼,多少有点怨气在,刚死不久,修为应该不高。』
『好,我听你的。你出去追查切记小心,切勿孤勇。』
『放心,我只查线索,一找到狐妖的下落,马上过来找你。』
二人商量完毕,马上也展开行动。有心灵感应,两人可以实时传递情报,李枫不会离开太远,一有风吹草动,他也可以快速折返。
他召唤出多宝琉璃折扇,乘着折扇翩跹而去。让家仆们发出一声惊叹。
贾员外也是心生羡慕,但自知天资有限,倒也洒脱。他很想留下来和陈以楠攀谈,仙子前仙子后的,十分殷勤。
陈以楠嫌他太聒噪,就把他给打发了。
被打发的贾员外显然也不气馁,赔着笑脸回房去了。
陈以楠端坐后院,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她感知得到大院那边的动静,神识扫了过去,却发现大儿媳趁着无人,悄摸摸进了贾员外的房间。
她顿时来了精神,刻在骨子里的吃瓜基因动了。在留有余力监督自己周遭情况的同时,神识感知着贾员外房间里的内容。
何曾想,女人的娇喘与男人的粗气声传来。
陈以楠顿时红了脸,没想到这色老头,连自己的大儿媳都不放过!真是有伤风化!
这种事她就不想去窥探了,连忙把神识收回。
陈以楠越想越气,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老头,怎么能这么猥琐好色!
……
夜色入幕。
李枫这边,他已经飞行到距离贾府三百多公里的位置,精血罗盘似乎开始旋转了。这代表着,狐妖就在附近。
他找了个位置降落,仔细探查。
这里是丰由县,入夜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在外面。
狐妖身为竟然没有往山林走,反而去到另一处偏僻的县里,这让李枫觉得有些蹊跷。
他带着『天干浑圆罩』,隐匿自身气息,开始探查一排排的居民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座赌坊,赌坊的地下还有空间。借助赌坊的人声鼎沸,赌鬼成群,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地下。
李枫宛如隐形人来到地下铁栅栏前,隐约听见女性的娇喘和酥吟。
他往铁栅栏望去,只见一名浑身白净如雪的女人,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正乘骑在男人身上,她上半身挺拔不动,腰胯腹肌发力,肥硕的臀部在男人的下腹处滑移。
湿糯的水渍一路流淌到大腿根部,玉穴连接着肉棒。
女人面色酡红,神情陶醉,露出妖冶的笑容。
她留给李枫一个光洁的背部,一根素白的毛绒大尾巴,在极致的欢愉中蜿蜒,扭曲,无意识地甩动着。显然,这就是那名狐妖季清清了。
她的身下,男人平躺在床上,被捆住双手高举过头,嘴巴被封,腰部被捆绑固定。
只有赤裸的身躯,高挺的肉棒像摇杆,被狐妖用玉穴吮吸摄住,随着她身躯忘情甩动大奶,肉棒被拨弄着扭向不同的方向。
狐妖忘情地压榨着男人的精液,任由男人惊恐地发出“呜呜”声。
季清清的娇躯软倒伏在男人胸膛上,软嫩的手指轻抚胸膛,粉色小舌像小狗一样,扑闪扑闪地舔弄着男人的脸颊和耳廓,随后在“嗯呢”声中,忘情地和男人接吻,发出“啧渍”的水声。
李枫皱眉,这狐妖此时动了情,想必斩杀起来也相对容易。他想上前一步,确认男子是否是贾府失踪的三子贾定升。
“啊啊啊——!!”
这时候,狐妖发出高亢的吟叫,显然是肉棒把她的花芯捣弄得很舒服,两条玉腿贴着男人躯干两侧,膝盖顶着床板,臀部加速,用肉穴淫汁搅弄肉棒。
速度愈来愈快,很快,她身子一顿,突然臀部一抽,停了一会,又一抽,再接着,汹涌的淫水如海啸从蜜源处喷射出来,无边的快感淹没了她的神志,眼仁都开始翻白,嘴巴更是夸张地吐出舌头,一副淫靡欲仙欲死的模样。
李枫觉得这是个机会,趁着狐妖高潮余韵,他想上前,没曾想,铁栅栏内一股凶暴的妖力席卷而来,让他不得不露出身形,动用身法快速腾挪。
自己竟然暴露了?他有些意外。
“轰——!”
狐妖的攻击落空,炸起一房烟尘和干草。
待烟尘散去,赤身裸体的狐妖已经缓慢走来。
她双眸露出凶光,犬牙龇咧,青丝在肆虐的乱流中飞扬飘荡,双爪变长,若不是木瓜般的双乳还在摇曳,蜜穴处还淌着汁水,完全看不出她正经历着高强度性爱。
李枫这才注意到,兴许是滴血罗盘在识别到对方方位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的本源精血正在靠近。
他感知了一下,狐妖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大概二层三层左右,妖族筑基才可以炼化喉骨口舌,但至少金丹才可以完全化成人形。
这季清清却筑基就可以化人,她的血脉兴许有特别之处。
念头是这么想,但李枫的『裂龙剑』挥出可不含糊,他横剑一甩,铿啷一声,剑锋透着寒芒。
狐妖似乎没有羞耻,四肢着地,压低身形低吼,紧接着,长腿瞬间发力,尖啸一声,伸爪朝着李枫探去。
李枫沉着出剑,仅是这种水平的妖族,他对付起来绰绰有余,修炼许久的《无相剑典》可不止是无相剑式,他的剑术造诣一样稳步提升。
金铁交鸣,狐妖的利爪和『裂龙剑』对拼,丝毫占不到便宜,再加上狐妖浑身赤裸没有防具,没多久,就被李枫划出数道伤痕。
“狐妖,你作乱贾府,掳掠杀人,束手就擒,还可以从轻发落!”
狐妖龇牙,低吼一声,四肢齐动,不管不顾冲来。
李枫已经不是刚筑基时的懵懂修士,他掐动法诀,一个腾跃,扑身逼近狐妖,一道剑气将其震伤。
他的剑诀不像陈以楠那么锋利,更像是钝器重锤在狐妖心口,季清清身形一顿,呕血倒飞出去,贴在墙上动弹不了分毫。
狐妖的攻击手段以魅惑和长尾为主,但眼前这狐妖,明显攻击手段匮乏,只会挥爪,不难对付。
仅是交手四五个来回,就被李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枫见她吐血重伤,上前召唤出绳索,自行将其捆绑。赤身裸体毕竟有伤风化,他把自己的衣袍给她披上,准备吧她带走,听候官府发落。
这一项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枫心头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探查男子的情况。顺便在脑海中和陈以楠反馈情况,刚刚狐妖出手太仓促,他还没时间说明发现狐妖的事。
『老婆,我找到狐妖了。不是很强,我抓住她了,任务完成!』
『可以啊老公!我这边也遇到了一点情况,你先回来,一会儿和你说。』
李枫顿时感觉有些不妙。他想赶紧确认贾家三少爷在哪,便走到那男人面前,那男人被固定在床上,嘴巴还被堵住了,只能呜呜求救。
“敢问,兄台可是贾家三公子贾定升?”
对方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见对方承认,李枫也松了口气:“稍等,我帮你松绑。”
他一剑挑开绑着他躯干和手臂的绳索,帮他把堵在嘴里的破布取出。
“咳咳!”对方感激不已,“贾定升多谢道友相救!”
李枫道:“不必客气,你还能起来幺?”
他有些虚弱,接连性爱让他状态极差:“我尽力。”
他挣扎着站起来,却有些费劲,下意识朝李枫伸手。
李枫伸手准备去拉他。
这时,异变陡生,贾定升眼眸中寒芒一闪,不复虚弱的模样,翻手抬腕的同时,一柄暗镖直突李枫胸膛。
……
另一边。
陈以楠正闭目养神,奈何五感太强,贾员外房间里的呜咽声,她听得里清清楚楚,听久了,她也有些心神摇曳。
她心里恶狠狠地念叨,可恶,等着啊,结束了我非要狠狠地拿老公榨精不可。
想象着李枫的肉棒,她自己的下体就有些湿糯了。她不想随便发情的,但奈何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一点简单的撩动,就会让她心痒难耐。
她觉得有些奇怪,丫鬟们兴许是怕闹鬼,或者早就知道老爷子和大儿媳的关系,这时候院内分外静谧,没人出来。
突然,陈以楠的背后涌出森然寒意,让她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扭头望去,竟是那口井。
丝丝阴风开始呼啸,落叶在后院刮擦,发出沙沙声,在人人噤声的后院,分外刺耳。
一只惨白的手,就这样从井口缓缓探出,由于死者生前被泡得发白,所以捞出井的手上,也近是泡得发白浮肿的惨白皮肤,湿漉漉的手指在青苔遍布的市井沿抓挠,似乎在捞什么。
陈以楠神情一振,终于来活了,她根本不怕,一把上去,拽住她的手腕,就想看看这女鬼是何方神圣。
女鬼很轻,几乎是纸片的重量。陈以楠只觉得手上的触感冰冷,还有井水藻类的滑腻,一股阴冷的气息直窜脊柱。
她眉头一皱,还是将女鬼整只捞出。
女鬼确实是贾府丫鬟的着装打扮,区别是死亡的时候挣扎过,又经过井水浸泡,发髻散乱,披头散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像海草一样散乱不堪,那副灰败惨白的容颜成了底色,唯有双眸赤红,似乎包含血泪。
陈以楠问:“你是谁?”
对方咕噜了一声,机械地扭头,像指针一节一节地摆动脑袋,歪了歪脖子。
陈以楠还抓着她的手,脸色不太好看:“还保留神志幺?是不是这女鬼修为太低了?”
她灵机一动,召唤出黑榜的牧桐灵魂。
经过这一个月的折磨,牧桐已经惊惧不已。
他每天被陈以楠召唤出来,体会各种死法,死后第二天,该死的系统又会让他复活。
反复折磨,永无止境。
“大人……放过我……让我投胎吧!”牧桐一出来就苦苦哀求。
陈以楠没有理会他,而是将他渡送过去给到女鬼。
牧桐意识到什么,连连求饶。
陈以楠大手一挥,对女鬼说道:“吃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大人!”牧桐瞪大了眼,没想到死了还需要经历恶鬼啃噬之苦。
女鬼凭着本能,张开头发瀑布里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吞噬了牧桐的灵魂。
“啊——!”
惨叫过后,女鬼吞噬了筑基期的灵魂,周围的怨气似乎强盛了几分,阴冷厚重感愈发粘腻。
“能说话了吗?”陈以楠问。她根本没有因为女鬼的可怖面容而害怕,甚至还尝试和女鬼交涉。
“小姐……”女鬼的声带被泡久了,说话宛如破风箱呼啦呼啦的漏气,粗粝难听。
“你是季清清的丫鬟翠娥?”陈以楠问。
“小姐……”对方似乎在回忆,赤色血眸空洞无神。
“我……对不起……小姐……”
见女鬼终于说出不一样的台词,陈以楠也来了兴致。
按照贾员外那个色老头的说法,丫鬟指控季清清,才成了本案的重要人证。
也就是说,真正的信息,另有隐情。
而另一个至今没有现身的受害者,贾管家,看来也需要好好聊聊了。
陈以楠继续追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们……胁迫我……诬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恶寒感从侧面略过,一支打着旋儿的紫色棱镖扎穿鬼魂,丫鬟翠娥的鬼魂宛如气球乍破,顿时消散。
这时候,脑海里传来了李枫的心灵感应:
『老婆,我找到狐妖了。不是很强,我抓住她了,任务完成!』
她随口传递道:
『可以啊老公!我这边也遇到了一点情况,你先回来,一会儿和你说。』
陈以楠望向倚靠在红漆柱旁的黑衣人。
对方蒙着面,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触碰鬼魂,倒是我小看天玄宗了。”
按照他的想法,翠娥虽然无意中凝成鬼魂,但鬼魂寻常修士尚不可触及,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继续幕后观察局势。
陈以楠横眉冷眼,召唤出『冰鸾剑』,握剑一挥,道:“这种低端的开场白就免了吧。这件案子从上到下透露着可疑,翠娥的鬼魂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狐妖季清清是你们污蔑的吧?实不相瞒,我等你很久了,贾管家。”
对方一愣,旋即露出冷笑:“我倒还真是小看了你们这些宗门里养尊处优的弟子。没想到仙子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还有识人破案的聪慧本事。”
索性,他也不再伪装,丢掉面罩,是一位老者。
随后,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筑基七层的气息悍然爆发。
他可以感觉得到,对方不过筑基初期的境界,但毕竟是天玄宗出来的弟子,需要他严阵以待。
从一开始,陈以楠就觉得这贾府偷着一股蹊跷。
狐妖掳走自己丈夫,动机是什么?
如果只是抓人,至于大费周章花两年功夫幺?
而翠娥的死,是在充当人证,证明季清清是狐妖伤人之后才死的。
试问,狐妖逃走之后,大费周章回来杀人泄愤,她图什么?
而同时受伤的贾管家却不肯露面,为什么不肯露面?因为突然间有修为傍身,如果被修仙者看到,就容易起疑。
陈以楠推测,狐妖兴许是为了自保才跑的,出于夫妻情义,想带上自己的丈夫,那真正的凶手就很明显了。
“是你,你伪装成贾管家,被狐妖察觉,被发现后赶走季清清,威胁丫鬟翠娥诬告季清清。”
她右手翻腕,剑花轮转,刹那间寒冰气息随着出剑的动作已经朝着贾管家杀去。
“好胆量!”贾管家召唤出本命法器,子母追魂镖,翻腕一甩便投掷出去,对上寒冰气息瞬间被冻结,不过,在此同时,也挡住了寒冰的余势。
随后,他驱动符咒,三道阴魂从符咒中钻出,咆哮着朝陈以楠冲去。
陈以楠没有硬接,鬼魂属于灵魂攻击,她的攻伐手段当中没有多少能抵御的,旋即莲步轻点,一个倒飞后撤撤出数米,没想到这鬼魂攻击落空之后,还可以扭头钻过来。
见攻击锁定了自己,陈以楠也不慌不忙,开始考虑怎么斡旋。
不对,斡旋什么?
师尊不是说有的无相剑式可以伤魄幺?
断空我都学会了,伤魄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经过多次折磨牧桐灵魂,她对灵魂鬼怪的熟悉程度颇高,几乎在鬼魂准备扑上来撕咬的时候,陈以楠睁眼,清明剑光刹那闪过——
鬼魂应声消散。
斩魄习得!
陈以楠笑了笑:“鬼魂?也不是那么难杀嘛。”
贾管家忍不住皱眉,天玄宗这种大宗门出来的弟子果然实力强横,哪怕高她数个小境界,他也颇感棘手。
陈以楠看着他,目光凛冽,手中『冰鸾剑』同步发出寒芒,随着她纵臂一扫,配合《无相剑式》,贾管家根本看不到出剑的剑气从何而来,就被凌空一剑斩落手臂!
“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就被斩落,甚至豁口处切面平整,还挂上了一层冰霜,血液都来不及涌出,极寒从切口蔓延到躯干骨,让他脊背发凉。
第一次接触这种剑术,所幸对方掌握不甚熟练,否则再偏一点,完全可以一刀将自己切成两半!
这还打什么?
贾管家想逃了,还是命要紧,他立刻操纵子母追魂镖,一左一右前后朝陈以楠攻去,趁着她挥剑,自己子母追魂镖上的荧光符应声点燃,刹那间炫目光芒闪得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而贾管家则趁机扭头就跑。
……
另一边,面对偷袭,李枫身前有无形的波纹荡漾,毒镖在他胸前三寸的地方,却无法再进分毫。
李枫笑笑:“道友,太心急了啊。”
他身上早已催『天干浑圆罩』,金丹以下的攻击都可以抵挡。
“你早就发现了我?”贾定升皱眉道。一击未中,他也迅速后弹拉开身位。
李枫道:“我没记错的话,贾定升可是个书生,虽然可以以文入道,但好像尚未习得功名,也就没有修为,可我们一见面,你却称呼我道友。”
“说明你本就是修为傍身之人。”李枫指出,“那有什么场合,可以让本是普通人的贾定升,突然出现筑基六层的修为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此之前,我刚好见识过夺舍隐藏修为和人格的手段,结合狐妖失去神志的反常,不难发现,是幕后有人操纵着她。”
贾定升不置可否,道:“不愧是一品宗门出来的弟子,警觉性和思维都异常灵活,倒是我我疏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掐动法诀,说道:“不过,既然敢闯进来,你不过也是有勇无谋罢了。”
说罢,这座房间陡然发生异变,房间的墙上,砖缝之间产生无数荧光,砖头消融,露出一张网纹细密的大网。
“此阵名,伏诛阵法!”贾定升双眼放出强光,手中掐动法诀,食指中指并拢施术。
他信心十足,道:“你就在这阵法中,感受千刀万剐的恐惧,直到陨落吧!”
这可是他手上最强的攻伐手段,不由得意道:“金丹境以下几乎无人能挡!”
千百剑光从阵网中凝成,聚而不发,仿佛上了弦的剑。
对此,李枫缺不甚在意,他看着对方,说道:“你刚刚说了,金丹境以下,对吧?”
贾定升不明就里,但心中依旧觉得赢面很大。
他用提前布置甚至诛杀过比他境界还高的筑基后期修士,而眼前这个天玄宗弟子,只不过筑基初期,让他再度成长起来,他或许真需要更慎重一些,但眼下,显然还不成气候。
他最喜欢掐灭这些自诩天才的宗门弟子的修仙路。
“多说无益,伏诛吧!”他手指一扬,无数剑光配合着他的动作,齐齐发射,霎那间,剑光如雨,朝着李枫的位置,从天上地下攒射得像刺猬。
那声势十分浩大,宛如疾风骤雨的剑簇,接连不断,一柄接一柄,一片接一片,寒芒在剑身闪烁,像深海中波光粼粼的鱼群,刷刷刷朝着李枫的位置攒射数十息,烟波激荡,让人无法直视这剑气冲击。
很快就感受不到李枫的气息,贾定升得意一笑,杀了!
很快,剑光散尽,他才勉强看清,但是并没有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景。
贾定升一愣,人呢?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寒芒挥向自己喉间。
贾定升立刻指挥飞剑,却见抬起的手只有一截断口,手腕以上的部分不翼而飞,只有血管上放血涌如注。
“啪嗒。”断臂这时才应声而落。
“啊!”他痛苦地惨叫一声。
扭头,看见李枫冷漠的眼神:“别动,尸体也能交差。”
他不敢置信,李枫是怎么抗住他的杀阵的?甚至完好无损,一点衣角都没破。
他自然不知道,李枫在面对剑阵的时候,就踢开狐妖,把她踹向边缘,接着,他不慌不忙开启了『天干浑圆罩』。
气息彻底隐匿的同时,抵御一切金丹境以下的攻击,对方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而他则宛如闲庭信步一般,快速逼近贾定升,一击终结对方。
贾定升不再挣扎,喉间咕咚一声,艰难地说:“别杀我,我自首。”
李枫审问道:“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是谁?为什么夺舍贾定升?第二,你背后的势力和目的,第三,你还有多少同伙?”
他说道:“我本名郑骁,驭奴会外围弟子,负责物色绝美女子,为驭奴会提供候选人名单。前阵子,我们看上了贾定升的夫人季清清。在得知了对方是狐妖之后,便开始想方设法夺舍贾定升,与我同行还有一位,夺舍了贾管家,准备借助贾定升控制季清清,将她拐卖到驭奴会。
“何曾想夺舍贾管家被狐妖发现,狐妖察觉到危险,想要带着丈夫逃离。而她却压根不知道,她的丈夫早就被我夺舍了。于是她带我逃出来之后,也顺势被我操纵了,准备等调教完毕就送完驭奴会。没想到你就赶到了。”
郑骁看着断腕的伤口,面露虚弱:“要不你先帮我止血?”
“你自己有什么疗伤丹药用点便是。”李枫也不惯着对方。“你们一般靠何种方式联系,是否有上级在附近?”
郑骁摇头:“我们一般是单线联系,由接头人给我们下达任务指令,我们如果捕获女人,按照驭奴会的方式调教之后,便送给接头人论功行赏。”
“如何联系到接头人?”
他有些语塞:“一般是调教完女奴,每个月月圆之夜在此处碰头。”
李枫皱眉,此时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季清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中了驭奴会特有的奴咒——『烙香失心印』,这种咒印可以让她短时间内迷失自我,身处性欲中,听从支配她的人操纵,不再拥有自我思考。”
“能解吗?”李枫问道。
郑骁顿了一下,说道:“能。”
李枫把他的微动作看在眼底:“那你先解开。”
他看着自己的断手,说:“我掐动不了法诀。”
李枫冷笑,剑芒在他喉间吞吐:“别跟我玩心眼!”
吓得郑骁用另一只手,手忙脚乱掐着单手诀,在半空中画出光纹,纹路印在昏迷的狐妖眉间。
昏迷的狐妖嘤咛一声,慢慢有转醒之势。
很快,她睁开眼,虽然被李枫重创,但她眼中清澈了不少。环顾四周,猛然惊觉自己未着寸缕,尖叫一声赶忙捂住身体重要部位。
李枫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衣服给她披上:“季姑娘,可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狐妖的白绒绒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向李枫,泪花瞬间奔涌而出,连忙俯身鞠躬道:“小妖季清清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季姑娘不必多礼,能讲讲你的情况吗?”李枫温声问道。
她望向夺舍了贾定升的人,面露憎恨,说道:“回禀大人,小妖和贾郎本恩爱有加,在贾府过着平静日子。
“前几日,小妖察意外碰到贼人同伙夺舍贾管家,察觉到贾府有危险,周围人都是凡人,便想要带着贾郎逃离贾府,谁知,贼人心狠手辣,早已将贾郎残害。”
“而我,在逃离出来后,对方也下毒手,让我失去了心智,后面……后面做了什么……小妖依稀记得……”
她眼泪如泉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枫沉默,他清楚,等待她的,是永无止境的黑暗。若不是李枫赶到,兴许季清清的结局也是可以预见的。
他见季清清陷入悲伤,只能岔开话题:“季姑娘,如今恶徒已经抓住,你有什么打算?”
季清清闻言,看向夺舍了贾定升的郑骁,面色惨淡:“贾郎已经回不来了,我一只筑基修为狐妖,又能如何?”
李枫道:“至少洗刷你的冤屈,让人不再误会你;至于贾府,是待是留,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郑骁觉得狐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是灰暗,又藏着一丝柔情。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自己落入狐妖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狐妖季清清忍着泪,望向李枫,作揖道:“全听大人意思。”
……
陈以楠横剑抵在贾管家的喉咙,对方被她重创,已无再战之力。
贾管家躺倒在地,仰头,陈以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只能看到对方那张居高临下的绝色容颜,高高在上地俯视他,眼底尽是睥睨之色。
“降,或者死,你的另一个同伴已经招了。”陈以楠也懒得跟他废话。
贾管家一愣,他苦笑道:“你们连那家伙都伏诛阵都能破,我们输得,不冤。”
啊?
陈以楠眨眨眼。她诈对方的。
这时候,李枫的心灵感应也同步传来,告诉她,李枫那边狐妖已经解救,贾管家的同伙,夺舍贾定升的郑骁也已经抓获。
得知消息的陈以楠心中愈发有底,她问道:“废什么话,说!你们是什么人?伪装成贾管家和贾定升干什么?”
见对方果真报出贾定升的名字,贾管家这才确信,郑骁那边真的也栽了。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是驭奴会外围人员,负责搜集年轻貌美女子信息,提交给驭奴会审查;如果能够得手,也会将其捕捉带往驭奴会。”
陈以楠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脸色更加难看,寒意从她身上蔓延:“就是你们在掳掠良家妇女?吴捕头说的人口失踪案,也是你们干的吧?”
贾管家瞥了她一眼,说道:“我们只抓年轻貌美的女子,道友可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陈以楠一脚踩在他手臂上,疼得贾管家直哼哼,她斥道:“那贾定升和贾管家,不是白死在你们手上幺?”
她越想越气:“贩卖人口,草菅人命,上报官府足够你们一辈子都在监狱改造了。”
不多时,听闻动静渐小,胖乎乎的贾员外房门嘎吱打开,他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吩咐丫鬟去后院看看情况。
丫鬟也怕,但家主的命令也不敢违抗,才不情不愿地朝后院走去。
她看见陈以楠仙子正踩着贾管家,周围一片狼藉,石桌假山碎裂一地,连花卉和树木都残败在地。
“陈仙子……”丫鬟小声询问,“请问,鬼魂抓住了吗?”
陈以楠叹了口气,从李枫那,她已经知晓了事件的缘由,毕竟也是贾府的事,她需要告知贾员外。
色老头贾恒一听嫌犯已经抓住,顿时喜出望外,招呼家丁女眷,人群躲在后院花园入口处,不敢进来,只敢隔着装饰的墙窗探头探脑。
贾员外胆子稍稍大一些,上前,一看却是被踩在地的贾管家。他也有些意外:“仙子,这是——?”
陈以楠面无表情地说:“本案罪魁祸首,还有贾定升,三公子也找到了。”
她真不想磨磨唧唧的,在仙侠世界,说话还得文绉绉的,奈何她现在很烦躁,这胖老头让她很不舒服,而这起案件,又和万恶的驭奴会有关。
“啊,定升,现在身在何处?”贾员外听闻小儿子音讯,不由面露喜色,“那妖女呢?”
这时候,李枫也乘坐多宝琉璃折扇赶到,他站在屋瓦之上,说道:“贾员外,我们回屋再叙。”
“好、好。”见李枫归来,贾员外也不敢多言语。
……
李枫带着身后二人,一起进了贾员外的房间。
一进屋,陈以楠就闻到了男性的石楠花味,不由得皱眉。这里头,正是贾员外和大媳妇欢好的地方,念及此处,她更恶心了。
贾员外定睛一看,进屋的人,陈以楠夫妇,重伤的贾管家以及贾定升,还有狐妖季清清?!
他吓得一哆嗦,连忙看向李枫和陈以楠:“两位仙长,这是何意?”
李枫把两名修仙者夺舍贾定升和贾管家的缘由说了一遍。
狐妖无意窥见贾管家遇害,便萌生带贾定升逃走是想法,只是她不知道贾定升早已,自己进了火坑,而丫鬟遭贾管家和贾定升威胁,完成指认后,最后被二人灭口。
贾员外听得一愣一愣,老脸上的肥肉一哆嗦,他看着明明拥有自己儿子容貌的人,仿佛贾定升还活着,可是灵魂却早已更换,眼泪不住外流:“也就是说,我的定升……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枫道:“贾员外,请节哀。”
他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唇齿微张,看着贾定升模样的郑骁,却久久说不出话。
“我的定升……”
他喃喃自语,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狐妖季清清也眼角含泪,她明白,自己的贾郎已经回不来了。
“贾员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李枫说道。
贾恒说道:“仙长请讲。”
“我想贾员外为季姑娘正名,她虽是狐妖,但从未伤害过人,和令郎又是真心相爱,官府的通缉需要你帮忙证明,还她一个清白。”
贾员外看着季清清,点头道:“这是自然。清清,是我们对不起你。”
季清清没有回应他,老头子好色,她自然也是知道,若不是因为贾定升,她早已离开。
与此同时,李枫也准备传讯给吴捕头,嫌疑人犯已经抓住,后续移交官府,他们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两位仙长,感谢你们为贾府抓获了贼人,解除了危机,贾某实在无以为报。”他对李枫和陈以楠作揖,道,“我上半辈子闯荡江湖,攒了一点灵石,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他掏出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沉甸甸的,可以看出很有份量。
李枫婉拒。
贾员外露出犯难之色,道:“那不知两位可否留下,让贾某尽一下地主之谊?至少,让我们好好招待救命恩人,否则,贾某实在过意不去。”
陈以楠望向李枫,李枫莞尔,说:“既然贾员外盛情邀请,那就却之不恭了。”
贾员外道:“多谢仙长赏脸。”
很快,他就吩咐下去,准备了一桌酒席。
李枫和陈以楠则和狐妖季清清交流,狐妖心如死灰,还是向李枫二人讲述她和贾定升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
原来,她是人族和妖族混血,所以可以做到筑基便可化形,否则,寻常妖兽,筑基期只能口吐人言,尚未达到化成人形的程度。
而贾定升心地善良,也打动了初出江湖的季清清。
陈以楠有些同情季清清,她明白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也明白这并非季清清的过错,只可惜,造化弄人。
季清清有些羡慕李枫和陈以楠,二人简直是天作伉俪的代表,夫妻二人修为相近,志趣相投。自己和贾郎,终究只能天人永隔。
没多久,贾员外的菜肴备齐,一桌尽显山珍海味。
他强忍悲伤,和李枫、陈以楠办了答谢宴。还有季清清,他也表达了贾府的歉意。
酒过三巡,贾恒问道:“不知二位仙长,可见识过召回灵魂的手段?”
李枫挑眉:“贾员外的意思是——你想召回令郎的灵魂?”
季清清神情一滞。
贾员外叹了口气道:“不怕仙长笑话,贾某正有此意。”
李枫思忖了片刻,道:“夺舍手段乃邪修所为,我们没有亲眼目睹,无法给贾员外准确的答复。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想,应该是有某些手段,可以寻回魂魄,如果魂魄还在世间徘徊的话。”
得到答案,贾员外那胖乎乎的身躯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静,直到最后,才吐出一口浊气:“罢了,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
季清清却仿佛获得了目标,眼中坚定了不少。
她暗自决定,自己要去寻得此种法宝,一定要找回贾郎的灵魂。
她正打算进一步追问,突然间,晕眩感直窜大脑,浑身开始发软,不知为何,身体越来越沉重,连抬起手臂都十分费劲。
另一边,李枫和陈以楠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皱眉,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愈发昏沉,只能一手托着脑袋,闭眼凝神。
“这酒……”陈以楠捂着太阳穴,秀眉微蹙,却始终无法睁开眼来。
贾员外一愣,连忙站起来:“二位,这是怎么了?”
“公公,你的酒里……”季清清费力地看着贾员外,她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贾员外一脸茫然:“这酒里怎么了?”
随即,他就像自问自答一样,笑呵呵地说:“无非是加了点料助助兴罢了。”
“你——”季清清看着李枫和陈以楠相继昏迷,她心有不甘,终于察觉到自家公公的真面目:“你也是——夺舍的修仙者!”
贾恒站起来,胖乎乎的身躯宛如一座山岳,乐呵呵地说道:“夺舍?我不用那么低级的玩法,我就是我,比起那两个手法拙劣的蠢货,本座自身就是金丹境!”
他说罢,金丹的威压瞬间绽放,压得季清清喘不过气来。季清清努力竖起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想要激发自己的妖兽血脉,但依旧疲软无力。
她绝望地望向李枫和陈以楠的位置,连二位天玄宗的大人都中招了,难道今天,真的注定有此一劫?
霎那间,厚重的威压从房间迸发,屏风碎裂纷飞,餐桌和碗盘朝四面八方攒射,纱幔帷帐全部疏疏作响,一名金丹境界的强者,在众筑基面前,宛如神祇。
贾恒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乖乖被两个废物解决多好,就不用我亲自出手了。”
他哼了一声,道:“要怪也怪这两人不争气,都告诉他们是一品宗门弟子了,还是轻敌大意了。不过还好,有本座坐镇,你们陨落于此,不冤。”
季清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怒道:“你们敢动一品宗门的人,天玄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贾恒笑道:“不,不是我,是狐妖隐藏金丹境修为,诛杀了两名前来讨伐狐妖的弟子,天玄宗那边,需要找的人,是你才对。”
他抬手一招,捆绑着的贾定升和贾管家从牢房直飞到跟前,二人愣神之际,贾恒已经断了他们的绳索,冷脸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人啊。”
他的声音彻底变化,这会贾定升和贾管家听出来了,这是他们接头人的声音!
贾管家不可置信:“你就是接头人?”
贾恒冷笑,一掌将其击飞:“蠢货!就这点本事,难怪筑基七层还被筑基二层按着打。”
夺舍贾定升的郑骁一激灵,立刻站起来,他短手刚刚止血,还没有续上,贾恒见状,随便丢给他丹药。
郑骁千恩万谢,服用丹药之后,手臂出长出全新血肉芽,和断掌正好接上。
季清清看着对方,一名金丹,两名筑基,一时间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行,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二位恩人救出去!
她狠了狠心,咬住舌尖,祭出自己的心尖血,狐化状态爆发,浑身的妖力更加凝实,支撑着让她站起来,朝着陈以楠和李枫的位置冲去。
贾恒冷笑:“想救人?拦住她!”
郑骁第一时间冲上,一掌击飞了状态奇差的季清清。
贾恒见状,道:“别折腾死了,加上以楠仙子,调教完这两具美人,够你们将功赎罪了。”
“哦?是吗?”
一声质疑声响起。
贾恒皱眉,猛然后撤,桌椅碎裂,却被他躲过突如其来的剑光。
一看,原本陈以楠和李枫昏迷的位置,二人早已不翼而飞。
他再度朝着施展剑气偷袭的位置望去,只见陈以楠停滞半空,横眉以对,清冷的『冰鸾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月光将她的『起舞弄清影』映衬得绝美如画,仙袍飘飘,皎月如盘,在她的正后方,仿佛天仙降临。
“你们没有中我的七星连蚀散?”
陈以楠冷笑:“这种卑劣的伎俩,怎么,你以为,你的算计很隐蔽幺?”
“当我得知郑骁二人有接头人的时候,我就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充当他们的接头人。”李枫的声音飘渺,似远似近,让人摸不透他的身形。
“至少,肯定是一名金丹,甚至更高。从那时起,我就在提防着一切可能的情况。”
贾恒眉头微皱,连他金丹中期的修为,都感觉不到李枫的存在,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宝幺?
“贾员外宴请我们,本无可厚非,只不过两位儿媳也不在,其他家眷也不在,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是鸿门宴啊。”
早在李抿下第一口酒的时候,系统提示的异常状态就足够让他警惕了,更何况有提前准备的解毒丹,以及轻微提升的抗性,让他第一时间化解了酒劲。
但这些显然是不足为贾恒说道的。
贾恒冷笑道:“这种牵强的理由?你们既然早有提防,还敢留下来,该夸你们勇气可嘉呢,还是有勇无谋呢?”
郑骁觉得这话好生耳熟。
这时候,李枫已经出剑,炫目的剑光千变万化,抡出一轮剑花,直指贾恒眉心。
夺舍了贾定升的郑骁则对上了陈以楠。因为贾管家和陈以楠交手过,自知不是对手,他便朝着狐妖季清清冲去。
一番交手下来,郑骁苦不堪言,他哪里知道,这女的和李枫一样生猛!
完全看不到形状的剑气,只能靠听觉和感知躲闪,他又是阵修,自己的搏杀能力本就欠缺,更何况重伤未愈。
而一旁的贾管家则游刃有余,他们本就可以压着狐妖打,更何况狐妖是切切实实中了七星连蚀散。
李枫现出身形,『裂龙剑』砍在贾恒身上,对方冷哼一声,凭借罡气硬抗,竟是毫发无损。
“区区筑基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信口雌黄?”贾恒有些不屑,他是一名体修,本身罡气护体的情况下,金刚不破,金丹凝而不虚,是上等金丹,对付这种筑基境的弟子,他根本没在怕的。
只见他一个冲拳,欺身压近李枫,肥硕的身躯宛如一颗炮弹,根本不受体型影响,一拳将持剑抵御的李枫砸向地面。
恐怖的蛮力根本不是筑基期可以抵御,李枫虎口发疼,整个人被凛冽的拳势压得喘不过气,仿佛当头一闷棍将他撂向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老公!』
陈以楠见李枫受伤,扭头去帮李枫抵御金丹境的攻击。
她施展无相剑式,断空和伤魂剑式信手拈来,贾恒本想凭借着体修的强大体魄无视陈以楠的攻击,奈何一阵刺痛让他警惕起来。
这女人的剑气可以破开自己的防御?怎么可能?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似乎还有别的手段,除了针对他的身体,还可以损伤他的灵魂!
全程围观陈以楠和贾管家斗法的他,没有没有交手的时候觉得贾管家太废了,但是当他真正接上一招,才知道陈以楠的剑有多凌厉。
如果是他在筑基后期,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婆娘战斗力怎么这么强?
贾恒不敢怠慢,全力运转体内金丹。
金丹期可以御空飞行,还可以凝结属于自己的金丹。
而他的金丹是金刚不坏丹,拥有刀枪不入,万法不侵的体魄雏形。
另一边,李枫也凌空而起,凭借起跳接近半空中的贾恒,『裂龙剑』运用无相剑式,除了不用师尊叮嘱的那招,其他能使用的方法他都用了。
贾恒冷哼一声,单手抓住李枫的剑,再猛地往上升空,想要把他提起来使用地球上投。
李枫弃剑,自己坠落,同时食指中指并拢,施展御剑术,贾恒手中的『裂龙剑』仿佛活了过来,嗡嗡嗡地拖着他往下坠。
“御剑术雏形?”贾恒皱眉,剑修的手段他见识过不少,御剑术熟练之后就可以御剑飞行,属于剑修的精通法术,但这招一般都是金丹期才可以使用,这小子才筑基初期,就隐约摸到门槛了?
很快,他无暇顾及,陈以楠在地面上疯狂挥砍,无形的剑气像激光枪一样一道道攒射而来。
有些普通地剑气他挡得住,但有些夹杂在里面剑式伤及本源灵魂,他也不愿意硬抗。
哼,愚蠢,这种进攻手段强盛是不假,但消耗极大,只要自己躲避一阵,他们拿什么和自己斗?
而狐妖这边,则遭到了郑骁和贾管家两人的包夹,她化出狐妖原型,白色尾巴法相伸长席卷,被贾管家用子母追魂镖连连戳破,疼得她筋脉俱颤。
她左支右捂,尽量拖住二人。而这两人也知道正面战场他们不是对手,对付狐妖还是绰绰有余,最后还要捕获她,自然也不会下死手。
但另一边,季清清已心存死志。
杀害贾郎的仇人就在眼前,可却无法报仇雪恨,她心有不甘,咬紧舌尖,催动激活狐妖血脉,开始燃烧自己的精血,体内的灵气开始紊乱,愈发狂躁,在她的经脉内高速运转。
贾管家看出了端倪,脸色严峻:“不好,这狐妖想自爆!”
他说完,面色发狠,马上操纵子母追魂镖,想要迅速了结了狐妖的性命。
此一时非彼一时,原本是想留她一命,但对方如果根本不想活,拼了命也要换掉他们,自然是得下狠手了。
此时,陈以楠注意到异状,想要回援,但三人和她有一定距离,子母追魂镖已经投掷,来不及了!
狐妖季清清看着投掷而来的子母镖,在生死之际,心中反而没有任何波澜。
兴许,死了,她就可以见到贾郎了。
她保持着竭尽全力施展法术的姿态,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