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诸女离堡
文幼筠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文幼筠心忖:莫非是当时被苦斗尺偷取宝刀的两位?
她莲步轻移,望向那二人,温声问道:“两位侠士,不知寻孟堡主有何要事?”
其中一人腰间佩着一柄长刀,上前拱手道:“在下麒麟派袁和风。”
他侧身又指另一人道:“这位乃我师弟周勇。”
文幼筠道:“原来是袁大侠与周大侠,我曾听孟少主提起过两位。”
她作势请道:“两位请随我入堡,坐下慢慢再谈。孟堡主如今不在堡中。”
袁和风却拱手谢道:“不劳文副统领费心。在下今日前来,只为告知一事。”
他眼中悲痛之色难掩,语气沉重道:“麒麟派已被邪月宗血洗,我与师弟因不在派中,侥幸逃过一劫。只望孟堡主他日若遇邪月宗妖人,能为我派报此血仇,主持公道。”
文幼筠闻言大惊,道:“岂有此理!邪月宗如此丧尽天良,实乃天理难容!我飞云堡绝不会坐视不理!”
袁和风缓缓解下腰间麒麟宝刀,双手捧起,沉声道:“师父临终前叮嘱我等,不可妄寻仇怨,保全性命为要。我虽心有不甘,但这些日子反复思量,终究明白师父一片苦心,他老人家是不愿我师兄弟二人深陷江湖恩怨泥潭。故今日我袁和风决意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之事。”
周勇闻言,脸色骤变,惊愕地望向袁和风。
袁和风不待文幼筠回话,已将麒麟宝刀递至文幼筠面前,沉声道:“麒麟派势单力薄,此刀却是不俗之物。望飞云堡收下,将来用在该用之处。”
文幼筠连忙推辞道:“此乃贵派之宝物,飞云堡怎可收受?”
袁和风却坚持道:“在下不愿此刀就此埋没尘埃,请文副统领体谅。麒麟刀若在飞云堡手中,定能斩妖除恶,扬我正道声威。”
说罢,他顺势便要跪下。文幼筠急忙伸手拦住,道:“袁大侠快快请起,这是何苦来由?”
袁和风虽被拦住,语气却愈发坚定:“请飞云堡收下此刀,在下便再无他愿。”
文幼筠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接过那柄麒麟宝刀,道:“也罢,小女子定当将此刀交予孟堡主。”
一旁的周勇见此情景,万万不曾料到师兄竟将麒麟刀赠予他人。那麒麟刀于周勇而言,价值连城,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袁和风抱拳一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言罢,转身大步离去,姿态决绝。
文幼筠纤手微抬,欲言又止,终究未能出声挽留。
周勇看了看师兄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文幼筠手中那柄麒麟刀,心下无奈,只得快步追随袁和风而去。
待袁和风,周勇两人远去,文幼筠才手持麒麟宝刀,来到前院凉亭,将刀置于石桌之上。
她独自坐下,心中感慨万千。一个门派就此从江湖除名,那么多鲜活性命,如草芥般被抹去。那些死去的无名之辈,无人会记得他们的姓名。
江湖本就动荡不安,非人力所能掌控。
文幼筠心中默默祈愿:愿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平安归来飞云堡,愿孟云慕此去梦谷,一路风平浪静。
念及此处,她起身拿起麒麟刀,转身朝孟空书房走去。
行至半途,文幼筠忽又想起一人,已有多日不曾见他踪影。
那柴虏许久不曾来飞云堡,也不知他伤势是否痊愈。
于是她先将麒麟刀安放于孟空书房之中,随后再度出了飞云堡,朝着齐云城方向行去。
文幼筠却未打算直接前往城外小屋寻访柴虏,只恐自己又被那里曾发生过的旖旎旧事扰乱心神。
天气晴和,文幼筠穿过齐云城长街,来到花雪楼后门,轻轻叩响。
过得片刻,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打开门扇,好奇地打量着她。
文幼筠施了一礼,道:“这位姐姐,请问孤丹姑娘可在?”
那女子道:“姑娘稍候。”说罢便掩门而去。
又过半晌,门再度开启,现出身来的正是孤丹。她满头细汗,似是方才忙碌未停。
孤丹拭去额角汗珠,微笑道:“文妹妹怎地来了?”
文幼筠点头道:“并无要事,只是忽然想起孤姐姐,便来探望。”
她见孤丹尚在出汗,又道:“孤姐姐似在忙碌?小妹改日再来亦可。”
孤丹摇头道:“不妨事。楼中一位姐妹忽然病了,呕吐不止,我方才在照料她。如今已好转许多。”
说罢,她拉着文幼筠的手,引她入内。
后院之中,仅有两名女子在歇息。她们从未见过文幼筠这般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女子前来,不由心生好奇,目光频频打量。
文幼筠今日所着衣衫,并非孤丹昔日所赠,故与花雪楼中脂粉气息格格不入,更显出尘。
二人入了孤丹房中。孤丹沏了清茶,递与文幼筠。
孤丹问道:“冷儿她……学武之事进展如何?”
文幼筠答道:“冷儿姑娘确是有天赋之人,剑法进境甚快。”
孤丹闻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道:“多亏文妹妹收留她,她总算不必再在这烟花之地受苦了。”
文幼筠柔声道:“孤姐姐何不搬出花雪楼,另谋生计?”
孤丹苦笑一声,道:“我一介弱女子,并无什么谋生之技。过往积蓄,也只够在此置一间小房。平日里帮楼中姐妹煮药洗衣,做些粗活,也能勉强度日。”
她并未提及,为替冷儿赎身,已将最后一点积蓄花尽,还欠下老鸨一笔债。她不愿被人怜悯,故而隐而不言。
文幼筠道:“孤姐姐……不如与小妹一同在飞云堡里住下,如何?”
孤丹轻轻摇头,笑道:“多谢文妹妹一番好意。我在这里住得惯,况且也不用去接待那些臭男人,倒也自在。”
文幼筠点点头,心中已大致明白孤丹不愿搬离花雪楼之意。
文幼筠又问道:“近日怎不见柴大哥来飞云堡,不知他是否还在齐云城中?”
孤丹道:“说起他,他已离开齐云城了。”
文幼筠道:“那他去了何处?”
孤丹叹道:“只听说他为还赌坊的债,便替赌坊做事,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文幼筠道:“原来是出了齐云城,难怪许久不见他的踪影。”
孤丹道:“也不知他怎会欠下赌坊的钱,或许其中另有误会。”她说着,仍不忘替柴虏说句好话。
文幼筠微微皱眉,道:“上次听柴大哥说,他是受赌坊之人威胁,后来还被赌坊的人打伤了。”
孤丹道:“此事我也知道。他身子壮实,伤应该早已好了,没什么大碍。”
话音方落,房门外忽有一女子急声道:“孤丹,小絮她又吐了!”
文幼筠闻言,忙站起身来,道:“小妹便不打扰孤姐姐了,先行告辞。”
孤丹道:“无妨,下次我再去飞云堡看你和冷儿。”
说罢,两人一同出了房门。孤丹亲自送文幼筠穿过后院,出了花雪楼后门。
孤丹拉着文幼筠的手,柔声道:“文妹妹路上小心。冷儿那丫头,就劳烦你多多照看了。”
文幼筠点头应允,又叮嘱孤丹保重,方才转身离去。孤丹立在花雪楼后门,望着文幼筠窈窕的背影远去,才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进花雪楼。
文幼筠一路缓步走回飞云堡,待将近堡门之时,却见一人正在门前徘徊不去。
文幼筠定睛一看,乃是周勇。
她上前施礼,温声道:“周大侠,可是有要事?”
周勇去而复返,乍见文幼筠,脸上不由浮现几分尴尬之色,道:“我师兄他一时承受不住派中惨祸之痛,故而决意退出江湖。只是他却不知……师父的本意。”
文幼筠问道:“周大侠此言何意?”
周勇叹道:“师父本有意将麒麟刀传于我,只是师兄身为长辈,此刀才由他随身携带。麒麟刀在我派传承已久,师父实是盼我持此刀,发扬光大,振我正道,斩除妖魔。”
文幼筠闻言,点头道:“周大侠既有此志,再好不过。我亦觉此刀意义非凡,我这便去取来,归还周大侠。”
周勇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欣喜。
文幼筠转身离去,倩影翩然。不多片刻,她莲步踱出,纤手之中已提着那柄麒麟宝刀。
文幼筠将那柄麒麟宝刀奉上,周勇忙伸手接过。
他目光落于刀身之上,眼中不禁流露出贪婪与欣喜之色。过得片刻,方才察觉文幼筠尚在身前,连忙收敛神情,拱手道:“多谢文副统领。”
文幼筠宛然一笑,柔声道:“周大侠何必言谢,此刀本就是麒麟派之物,物归原主罢了。”
周勇迫不及待将麒麟刀别于腰间,只觉全身意气风发。他拱手道:“告辞,他日再来飞云堡拜访。”
文幼筠螓首轻点,道:“周大侠保重。”
周勇急匆匆转身离去,唯恐刚到手的麒麟宝刀,会被旁人夺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