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西梦宫
西梦宫前殿内,阮魅正低头翻阅案上文书,她眉眼柔和,短衣紧裹酥胸。
忽闻殿门处脚步声起,一名谷中弟子低头进来,恭声道:“谷主,有人传一封来信。”
阮魅闻言,轻轻“嗯”了一声,道:“拿过来吧。”
那弟子方才踏入殿中,双手捧信,步履恭谨,向高台走去。
阮魅自玉座起身,莲步缓缓下台。她腰肢一扭,短裙下雪臀随之轻晃;双腿交叠而下,修长玉腿自裙底伸出,腿肉紧实白润。
脚踝银铃随着步子轻吟,铃声清脆。
阮魅接过信件,那弟子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阮魅手上拿着信,那弟子已转身,步子匆匆,便要离去。
阮魅目光微凝,平静道:“你是几时来的弟子?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人脚步一顿,却未回头,背对着她,低声道:“小的……很少来到这里,很少见到谷主。”
阮魅柳眉轻挑,道:“既然如此,你的名字是什么?”
那人一言不发,只管继续往前走。阮魅眼眉间掠过异色,手里信封未拆,静立原地。
阮魅喝道:“停下!”
那人非但不停步,反而脚步更快,仓皇欲逃。
阮魅柳眉一竖,纤腰一扭,身躯如一缕轻烟掠起,裙摆翻飞;双腿修长,于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眨眼之间,她已欺至那人背后。
阮魅莲步未落,玉掌已然击出,掌风凌厉,直取那人后心。
这一掌她并未用上全力,不过三分真气,更多是试探之意,想看这来历不明之人有何手段。
那人背对阮魅,掌风才至身后,他忽地双手一展,衣袖翻飞,两柄短刀自袖中滑出,握在掌中,反手便是一招回刺,狠辣直快,奔阮魅咽喉而来。
阮魅早有防备,身法轻灵一展,足尖点地,倩影飘退,避开那人短刀刀锋。
她平日里常在谷中走动,对谷中来往之人知晓八九,一见此人传信,便猜他非梦谷中人。
此时他更兼来意不善,阮魅眼中寒光一闪,已然动了真怒。
前殿门口忽传一声娇喝:“何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冒犯师尊!”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已掠至,拦在那冒充弟子之人身前。正是方才随阮魅一同巡谷的祝丝瑶。
她尚未待阮魅出手,皓腕一抖,手中银鞭已然甩出。顿时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噼啪作响,直奔那人面门而去。
那人脸色骤变,忙侧身闪避,银鞭擦着他耳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祝丝瑶手上银鞭,招招狠辣,鞭梢破空。那人只能连连后退,几次险些被鞭尾扫中,衣角已裂开数道口子。
阮魅未急着出手,只静静看着祝丝瑶鞭影翻飞,将那人逼得狼狈。
祝丝瑶银鞭十几招过去,鞭影密不透风。
那人频频招架躲闪,终于一声脆响,“啪”地一声,长鞭正中他肩头,鞭梢一卷,抽得皮开肉绽,鲜血迸出。
那人转身欲逃。
祝丝瑶秋波一冷,娇叱道:“哪里走!”她足尖一点,身形前扑,长鞭舞得更快,接连抽在那人背上、腿上、臂上,每一鞭都带起血痕。
那人惨叫数声,几次想反手招架,却被鞭势逼得手忙脚乱,刀招尽数落空。
祝丝瑶鞭子招招往死里打,鞭尾破空之声骤起,抽得那人衣衫碎裂,血肉模糊。
那人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直流。
祝丝瑶鞭梢一收,银鞭盘回腰间,冷冷立在原地,胸脯微微起伏,俏目杀气未散。
那人苦笑一声,忽地举刀抹向自己脖子,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鲜血飙起半空。
祝丝瑶一怔,她想不到这假冒弟子竟会自刎。
那人扑通倒地,颈间血口汩汩,再无半点动静。
祝丝瑶气恼不过,上前一脚踢在那人尸身上,道:“呸!谁让你死在这里!”说罢抽出银鞭,作势就要抽打尸身。
阮魅见状,柔声喝止:“瑶儿,可以了。”
祝丝瑶闻言,鞭子一收,乖乖退到一旁。
阮魅缓缓走近那人尸身。她蹲下身,纤指探向那人颈侧。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又俯身贴近那人鼻息,听了听,终是轻轻摇头。
那人颈间刀口深可见骨,鲜血淌了一地。阮魅起身,秋波沉静。
她低声道:“瑶儿,去唤人来,将这尸首拖出去,莫污了殿中清净。”
祝丝瑶应道:“是。”便匆匆出了前殿。
阮魅低头看向手中书信,信封之上空无一字。她纤指轻拆封口,抽出信笺,只见笺上两行墨字:
同悲众苦无宁日。
永夜沉沦恨悠悠。
阮魅默然念出,思绪恍惚,似忆起多年前的旧事。
不多时,祝丝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弟子,将尸首抬走。
祝丝瑶道:“师尊,谷里有名弟子遇害,不知是何许人所为。”
阮魅将手中信笺递与她,祝丝瑶接过一看,只见信上两行字迹,却不明所以,道:“师尊,这……”
阮魅道:“同悲教……也许要重出江湖了。”
她顿了顿,又道:“龙隐教既已现世,同悲教会随之出现,也是理所当然。”
祝丝瑶轻念“同悲教”三字,眼中满是茫然。她在谷中长大,江湖旧闻知之甚少,对此教名从未听闻。
阮魅见她不解模样,柔声道:“瑶儿还年轻,未听过同悲教亦属寻常。”
阮魅心忖:同悲教的残党,竟还在世上苟延。
十二年前,她亲率梦谷弟子,杀入同悲教总坛。那一战血流成河,梦谷弟子与同悲教众,皆死伤殆尽。教主亦被她击毙,惨烈至极。
至今想来,阮魅心头仍觉沉重。
祝丝瑶见阮魅沉思出神,便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阮魅回过神来,见祝丝瑶安静站立,便道:“瑶儿,你去查查那被杀的弟子,究竟因何丧命,又是何人所为。”
祝丝瑶应道:“是,师尊。”
阮魅安排祝丝瑶去查那弟子死因后,收起信笺,便自前殿缓步而出。
西梦宫占地甚广。阮魅莲步轻移,先过药草院,脚步未停,又穿过后殿。
再行几步,便是一条弯曲长廊,长廊幽深。
每隔十余步,便有阮魅种植花卉。阮魅沿廊而行,廊边挂有陈章所写书法。
阮魅终至寝室门前。
推门而入,室内灯火幽幽,可见帐幔低垂。
陈章斜倚在床头,手捧一卷书册,正看得入神。听见门扉轻响,抬眼见阮魅进来,面上浮起一抹温柔笑意,道:“魅儿回来了。”
阮魅走至床前,柔声道:“夫君,我回来了。”
陈章将书卷搁在膝上,关切问道:“谷中的大家可好?”
阮魅微微颔首,唇角含笑:“大伙都很好。”
其实谷民们近来缺粮严重,她已安排弟子们将仅存的粮食分发下去,许多人家已是勉强果腹。她想到此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