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不仅是要他好生伺候,更是要他充当纽带,不遗余力地拉拢这位拥有恐怖怪力与神秘背景的“大唐猛汉”,将其彻底绑在九条家的战车上。
老护卫立刻深深叩首,恭敬地领命:“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苏文帝对这种古代官场上的御下之术洞若观火,但他并未点破。
他洒脱地拍了拍休闲裤上的些许褶皱,站起身来,对着高台上的九条一家微微颔首,便转身跟着佐佐木重泰大步走出了正殿。
望着苏文帝那如巍峨铁塔般离去的宽阔背影,九条清姬的一双美眸仿佛被黏住了一般,久久无法移开。
在这个崇尚武力却普遍身材矮小的战国乱世,苏文帝那挺拔修长的身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强大自信,以及那张充满异域阳刚之气的俊朗面孔,对于一个情窦初开、且刚刚被对方从血泊中拯救出来的少女而言,无疑是一剂最猛烈的毒药。
清姬那饱满的胸脯因为呼吸的微微急促而荡漾起一阵迷人的波浪,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一丝痴迷与留恋,简直要拉出丝来。
这炙热的眼神,自然没能逃过一旁母亲九条美姬的眼睛。
美姬本是邻国另一位实力雄厚的大名的二女儿,当年为了政治联姻下嫁给九条山,冠以了夫姓。
能在这种吃人的战国后宅中稳坐正室之位,她绝非只有美貌。
美姬轻甩了一下华丽的衣袖,丰腴妖娆的身段微微前倾,用手中那柄精致的绢扇轻轻掩住娇艳欲滴的红唇,凑到女儿耳边打趣道:“怎么?我们家眼高于顶的清姬公主,魂儿都被那位大唐来的苏大人给勾走了?那眼神,恨不得立刻追着人家去客房呢。”
被母亲一语道破心事,清姬那张白皙如玉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娇嗔地扭动了一下丰腴诱人的腰肢,羞恼道:“母亲大人!您胡说什么呢……女儿只是、只是感念大人的救命之恩罢了。”
虽然母女俩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坐在正中央的九条山耳力何等敏锐,将这番母女间的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深邃的目光看向殿外,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凭心而论,苏文帝那惊为天人的体魄和疑似大唐贵族的深厚底蕴,确实让他无比眼馋。
若是能招为女婿,对九条家绝对是一大助力。
然而,身为一方诸侯的理智很快压倒了冲动。
这位苏大人如今虽然身份高深莫测,但毕竟是个流落异乡、身无分文的浮萍,手中既无兵马也无领地。
想要迎娶九条家最珍贵的明珠,单凭一次救命之恩和一件奇装异服还远远不够。
“且先看看吧……”九条山在心中暗忖,“若是此人日后真能展现出万夫莫当之勇,成为我麾下开疆拓土的绝世猛将,甚至利用他大唐的背景为九条家谋取利益,到那时,再将清姬下嫁于他,用裙带关系将其彻底拴死,才算是一桩完美的筹谋。至于现在,还为时尚早。”
另一边,苏文帝跟随着佐佐木重泰穿过回廊,来到了环境清幽、布景雅致的“听风苑”。
这里的纸门更加洁白,榻榻米上的蔺草香气也更加清新高级,显然是专门用来接待极重要人物的独立院落。
两人在宽敞的室内相对而坐。
没了大名在场的沉重压力,佐佐木重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边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苏文帝苦笑道:“苏大人,您刚才在正殿之上,可真是把老朽的魂都快吓飞了。您面对主公时,竟然直接盘腿而坐……在咱们东瀛,下位者面见大名,必须严守正坐之礼,稍有僭越便是有辱门风的大罪,轻则杖责,重则切腹啊!”
老护卫顿了顿,眼中又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不过,主公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对您更加礼遇有加。看来,大人身上那种源自大唐天朝上邦的从容与贵气,已经彻底折服了主公。”
苏文帝对此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让他去学这帮古代日本人跪在地上磕头?
门都没有。
现代人骨子里的平等观念,加上他穿越后这具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体,赋予了他无视这种繁文缛节的底气。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看着佐佐木重泰认真地说道:“佐佐木阁下,大名将我奉为贵客,是九条家的大度。但我苏某人,从来没有寄人篱下、当个吃白食的废物的习惯。我初来乍到,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就绝不能一直闲着。我必须找些有价值的事情做,展现出我应有的作用。”
佐佐木重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炬、充满野心与干劲的高大男人,脑海中猛地闪过昨夜在山林中,苏文帝那毫无章法却又力拔山兮、一刀将精锐杀手连刀带骨劈成碎片的震撼画面。
这种空有神鬼般的恐怖怪力和惊人反应,却完全不懂任何发力技巧与招式的状态,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老护卫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文帝,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盼:“大人,您空有一身足以撼动山岳的绝世伟力,却似乎并未修习过战阵杀伐的技艺。不知……您对东瀛的剑道,可有兴趣?”
“有。”苏文帝坦然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自嘲与务实,“既然要在这种世道立足,总得有些防身的技艺。我完全不懂剑道,昨晚在山林里你也看到了,我大体上只会凭借蛮力一通乱挥。”
佐佐木重泰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但这位饱经沧桑的老武士在心里却忍不住疯狂腹诽:您那哪里是乱挥?
就凭您那仿佛能生撕虎豹的恐怖怪力,配合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就算是闭着眼睛乱砍,也足以把东瀛寻常的精锐武士连人带刀砸成肉泥了!
不过,既然这位大唐贵人有心学习本土剑术,佐佐木自然乐见其成,这正是将对方彻底与九条家利益绑定的绝佳契机。
他稍作沉吟,恭敬地提议道:“苏大人既有此意,老朽倒是可以为您引荐一人。在这九条城外,有一位名震一方的本地大剑豪。老朽可以借着主公九条大名的名义亲自牵头,将您引荐过去,拜入那位剑豪的门下修习正统剑道。主公的面子,在这片领地上还没人敢拂逆。”
苏文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抱拳道:“那就有劳佐佐木阁下了。”
“不过……”佐佐木重泰犹豫了一下,干瘪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那位剑豪虽然剑术通神,但性格古怪执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届时若有言语冲撞之处,还望大人您……多少忍耐一二。”
“无妨,有真本事的人,脾气古怪些也正常。”苏文帝摆了摆手,表示毫不介意。
事情敲定后,苏文帝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虽然结实但已经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现代休闲服,有些迟疑地对佐佐木说道:“佐佐木阁下,不知府上可有合适的衣物?我初来乍到,随身的行囊皆失,如今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一套衣服了。”
说着,他为了表示自己并非一味索取,极为自然地伸手将脖颈上那条分量十足的黄金吊坠解了下来,递向佐佐木:“这块金牌成色尚可,劳烦阁下拿去替我置办几身得体的行头。”
佐佐木重泰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只觉得手中猛地一沉。
当他借着屋内昏黄的灯火,看清那吊坠上闪烁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正金芒时,吓得双手猛地一哆嗦,差点将其掉在地上。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佐佐木犹如烫手般将那纯度高达九九的现代足金吊坠推了回去,连连摆手,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苏大人,您这金牌的成色,在东瀛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稀世珍宝,拿去换衣服简直是暴殄天物!更何况,您是我们九条家最尊贵的客将,主公早已吩咐下来,您的衣食住行、乃至向剑豪学习的束修学费,皆由九条家一力承担!大人切莫再为此等小事心烦,老朽这就命人去库房为您挑选最上等的布料裁制衣物!”
推辞再三,佐佐木重泰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纸门合上,屋内只剩下一盏如豆的油灯。苏文帝环顾四周,看着这间在佐佐木口中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客房,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这所谓的豪华客房,空间实在是小得可怜。
低矮的天花板让他总有一种随时会磕到头的压抑感,地上铺着的虽然是上等榻榻米,但除了一床单薄的被褥和一张矮木桌外,再无任何家具。
苏文帝走到榻榻米前,疲惫地躺了下去。
紧接着,滑稽又无奈的一幕发生了——东瀛人的被褥尺寸完全是按照他们那平均不足一米五的身高定制的,苏文帝那一米七六的修长身躯躺上去,小腿以下的部分直接悬空在了被褥之外,毫无着落。
“这日子……真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啊。”苏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起身在屋内寻摸了一圈,将几张用来放置茶具和矮灯的木制矮凳子搬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拼凑在被褥尾部。
他重新躺下,将悬空的双脚搭在冰凉的木凳上,这才勉强找到了一个能够支撑入睡的姿势,在油灯微弱的摇曳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