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笔交易
我开门将他迎了进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我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将他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谢业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兴师问罪,反而脸上带着一种平和甚至有些疏离的礼貌笑容,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谢业,在川流传媒公司担任市场部副总监。沈清音是我的妻子,想必你也很熟悉了吧。”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很熟悉”这三个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心头一紧,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很熟悉”……是哪种程度的熟悉?是作为邻居的点头之交,还是……那晚醉酒后的荒唐,以及之后那些隐秘的、心照不宣的接触?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应道:“沈老师是邻居,平时上下楼偶尔会碰到,打个招呼。”
谢业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逡巡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转移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谢先生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之前……李先生帮我妻子解过围,好像是她忘带钥匙那次?我一直没顾得上亲自上门道谢,说起来还挺失礼的。”
“哦,那件事啊,” 我暗暗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谢业今天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几个月前的一件小事来道谢。
我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都是邻居,举手之劳而已,谢先生太客气了。” 我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心里却飞速盘算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绕这么大圈子,肯定有下文。
果然,谢业端起我给他倒的水,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与我再次对上。
他的眼神里那种平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着尴尬、犹豫,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其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来挺尴尬的。我……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去医院检查了,是男科方面的毛病,关于……那方面的功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作为一个男人,当面向另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性坦白这种隐私,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立刻明白了,他口中的“那方面”,指的就是性功能。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些隔墙听到的、沈清音压抑又满足的呻吟声,以及那晚她醉酒后在我身下热情似火的模样……难道说,谢业的“毛病”,跟这个有关?
是因为沈清音需求旺盛,而他无法满足,导致压力过大,或者……本身就力不从心?
这个猜测让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阴暗的快意,但表面上,我立刻露出关切和理解的同情表情,微微前倾身体,问道:“原来是这样……那谢先生今天找我是……?”
我故意留白,等待他自己说出目的。
谢业抬起头,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期待和某种……病态兴奋的光芒。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医生说,我这种情况,除了药物治疗,还需要一些……相关的刺激,才能有助于恢复。所以……我希望能请李先生帮我一个小忙。当然,这个忙对你来说,绝对不吃亏。”
“相关的刺激?” 我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一种强烈的、不祥却又充满诱惑的预感攫住了我。“谢先生说的相关刺激指的是……?”
谢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脸上那神秘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我希望……你能帮我拍一些我妻子的……嗯……比较刺激的照片。”
“拍沈老师的……刺激照片?” 我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我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来警告我,或者隐晦地提出什么交换条件,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荒诞又刺激的请求。
他要我拍他妻子的刺激照片?
要多刺激?
穿着内衣?
还是更……而且,为什么偏偏找我?
他自己不能拍吗?
或者,他难道不担心……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中炸开,我脸上的表情大概也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谢业似乎看穿了我的疑虑,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尽量平静、像是在谈论工作项目般的语气解释道:“一来,我工作比较忙,经常加班出差,时间上很难协调,而且……由我来拍,效果可能不够‘刺激’,毕竟我们是夫妻,她在我面前可能放不开。二来,医生说,这种‘刺激’最好是在……相对陌生或者有‘第三者’视角的环境下进行,效果更好。照片需要有一种‘被窥视’、‘被展示’的感觉,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嗯,我的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似乎在评估我的接受程度。
“之所以选择李先生,除了我们是邻居,离得近,方便沟通外,更重要的是……清音跟我提过几次,说你是个热心、正直的好人,帮过她忙,人也可靠。我觉得,可以充分信任你。”
“正直的好人……” 我心里暗自嗤笑,如果沈清音知道我那晚对她做了什么,以及之后那些龌龊的心思,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谢业这话,不知道是真心相信妻子的判断,还是另有深意。
“当然,” 谢业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暧昧,甚至带着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我不会让李先生白帮忙。如果效果不错,对我的恢复有帮助,我会给你一笔满意的报酬。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诱惑的口吻说道:“李先生觉得……我妻子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再次在我脑中炸开。我愣了几秒,喉咙有些发干,才勉强回答道:“沈老师……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是啊,” 谢业靠回沙发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豪和某种奇异兴奋的表情,“她既是重点高中的英语老师,知性端庄,又是身材火辣、风韵迷人的轻熟女人妻。想想看,这样的女人,穿着平时绝不会穿出来的、性感暴露的衣服,在你面前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任由你拍摄记录……这本身,不就是一种难得的‘福利’吗?就当是……工作的一部分乐趣?”
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男人都懂的、赤裸裸的暗示和怂恿,仿佛已经看穿了我内心对沈清音那些隐秘的渴望和幻想。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音穿着各种惹火内衣、薄纱睡衣,甚至更大胆的服饰,在我面前羞涩扭捏却又不得不遵从“医嘱”摆出各种诱人姿态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我下腹一阵燥热,那沉睡的欲望瞬间有了抬头的趋势。
让自己的妻子穿着暴露,在另一个男人的注视和镜头下展示身体,以此来刺激自己恢复?
这小子……指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是绿帽癖?
还是单纯的因为功能障碍导致的扭曲心理?
我心中既感到荒谬和一丝鄙夷,却又被那巨大的、唾手可得的诱惑牢牢吸引。
“李先生还在犹豫什么?” 谢业见我久久不语,催促道,语气里带着笃定,似乎认定了我无法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这件事……听起来确实让人难以拒绝。不过,谢先生,您就这么放心?就不怕我和嫂夫人之间……发生点什么超出拍摄范围的事情?”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或不满。
然而,谢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豁达地、甚至有些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李先生多虑了。” 他笑了一会儿,才收敛笑容,但眼神里的自信丝毫没有减弱,“清音她……怎么说呢,是个对感情、对男人有‘洁癖’的女人。你可能不太了解,当初在大学里,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宿舍楼,比她帅的、比我有钱的、家世更好的,比比皆是。可她偏偏就选择了我,而且这么多年,对我一直死心塌地。她的世界里,除了教书,就是我。这种心理上的洁癖和忠诚,比任何监管都可靠。”
他说这番话时,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那是一种将珍贵宝物牢牢握在手中的炫耀。
然而,这炫耀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最辛辣的讽刺。
有心理洁癖?
对男人忠诚?
那晚在我身下热情承欢、甚至主动索求的女人是谁?
之后那些暧昧的接触和难以自持的反应又算什么?
我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不得不配合地露出钦佩和羡慕的表情。
“原来沈老师是这样的人……谢先生真是好福气。” 我干巴巴地恭维道,心里那股阴暗的征服感和破坏欲却更加强烈。
精神上的贞洁牌坊立得再高,也掩盖不了肉体已经出轨的事实。
而且,是在她丈夫不知情,甚至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那点因谢业的“信任”而产生的微弱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所以啊,” 谢业拍了拍大腿,一副大局已定的模样,“这件事,对你,对我,对清音的‘治疗’都有好处。李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和权衡。
实际上,我内心的天平早已倾斜。
既能名正言顺地近距离欣赏、甚至某种程度上“支配”沈清音的身体,又能拿到报酬,还能满足我内心深处那种亵渎和占有的黑暗欲望……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终于,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不好意思和跃跃欲试的笑容:“谢先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么好的条件,放谁能拒绝呢?”
“哈哈!好!” 谢业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显得比我还高兴,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细节,比如穿什么衣服、在什么地方拍、拍什么样的风格和尺度,这些都由我来定。我会跟清音好好沟通,做好她的思想工作。到时候,时间地点确定好了,你们直接联系,你负责拍摄就行。”
“行,没问题。” 我也站起身,伸出手。谢业用力地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有些潮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那就拜托李老弟了!” 他改了称呼,显得更加亲近,“期待你的‘作品’能带来惊喜。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
送走谢业,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却依旧跳得飞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谢业那张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扭曲兴奋的脸,和他提出的那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不断在我脑中回放。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谢业驾车离去,心情复杂难言。
既有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和期待,又有对谢业那种特殊心理的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更多的,则是对沈清音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丈夫这个计划吗?
她会同意吗?
以她对丈夫的深爱和那种“心理洁癖”,要她在一个并非丈夫的男人面前展露身体,该是多么艰难的抉择?
是为了爱而做出的牺牲,还是……她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渴望被窥视和被征服的一面?
正当我思绪纷乱之际,房门再次被敲响了。这一次的敲门声很轻,带着些许犹豫。
我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沈清音。
她今天的打扮与往常截然不同。
身上裹着一件长及小腿的浅咖色羊绒呢子大衣,腰带松松地系着,衬得身段越发纤细窈窕。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原本柔顺披肩的长发,竟然剪成了齐耳的波波头,发尾微微内扣,让她原本温婉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干练和……一丝不易接近的冷感。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股我熟悉的、淡淡的馨香,我几乎要认不出她来。
“沈……沈老师?” 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她微微点了点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快速扫了我一眼,然后低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快请进。” 我侧身让她进来。她走进客厅,显得有些拘谨,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
“我老公……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羞涩和难堪,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谢先生刚走不久。” 我点点头,观察着她的反应。她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说……今天晚上就拍第一次,算是……对你的一种‘考验’,也是看看效果。” 她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我,但又很快移开。
“今晚?”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谢业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第一次拍摄就安排在今晚。
“嗯。” 沈清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他……他都安排好了。我……我就在这里等时间到。”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得异常诡异而漫长。
沈清音就静静地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几乎一动不动,也不怎么说话。
她脱下了呢子大衣,里面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居家而保守。
她低着头,偶尔摆弄一下手机,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或者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呆。
气氛尴尬而凝滞,我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紧绷、羞耻和认命般的无奈。
我试图找些话题打破沉默,比如问问她学校的事,或者聊聊无关紧要的天气,但她都只是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显然心不在焉。
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系在了即将到来的那个“任务”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空从昏黄变为深蓝,最后彻底被夜幕笼罩。
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沈清音不时地抬头看墙上的时钟,当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时,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站起身,重新穿好那件呢子大衣,戴上墨镜,将波波头的发型整理了一下,然后转向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车在楼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老公,为了他的病能好起来。李先生,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也请你……专业一点。”
我看着她被墨镜遮挡的脸,虽然看不清眼神,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句话里的分量。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谢业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何等崇高,那份爱意是何等深沉,以至于能让这个自诩有“心理洁癖”、端庄保守的女人,愿意突破底线,做出如此牺牲。
而我,无论之前与她有过怎样的肌肤之亲,在她心里,恐怕永远都只是一个“为了治疗丈夫”而不得不合作的工具,一个需要被“专业”对待的摄影师。
一股强烈的失落和嫉妒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拍摄”所带来的兴奋和期待压了下去。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沈老师。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我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她开来的是一辆白色的SUV,车内干净整洁,弥漫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