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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林启明的试探,周系的第一步棋

小玩家Ver2 · 权欲母子:青江风云录 · 本章第 2 / 2 页

有没有压力过大导致的判断失误?

工作上有没有什么疏漏或者把柄?

苏牧作为跟母亲朝夕相处的儿子,对这些信息的掌握程度比任何外部情报来源都更高,如果苏牧够天真够单纯,可能会无意中透露出一些有价值的碎片。

比如:“我妈最近确实有点累,总加班”,“我妈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像跟谁吵了”,“我妈最近在忙一个什么项目压力很大”。

任何一个碎片对林启明来说都是可以加工利用的原材料。

苏牧笑了。

笑得很阳光很感激,好像一个被长辈关心到的年轻人发自内心的温暖。

“挺好的,谢谢林叔叔关心,我妈身体一直不错,她每天早上都坚持锻炼,精力比我都好。”一句话三个信息封堵。

“挺好的”:身体没问题,没有可以利用的健康漏洞。

“每天早上坚持锻炼”:自律健康的生活习惯,侧面说明精神状态稳定,没有压力过大导致的异常。

“精力比我都好”:轻松的玩笑口吻,传达的信号是“我妈很强没有任何破绽你别想了”,但包装成了一个年轻人在夸自己妈妈的无害说法。

林启明又笑了一下。

三角眼里的目光停留在苏牧脸上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了一点。

大约三秒。

然后站了起来。

“行,不打扰你工作了。”他伸手拍了一下苏牧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充满了长辈的“亲昵”。

“年轻人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苏牧起身送到门口:“谢谢林叔叔,您慢走。”林启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牧站在门口看了五秒。

然后关上了门。

脸上的笑容在门关合的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有人拿了块抹布,把画在黑板上的笑脸一下子擦掉了,底下的黑板是冷的、硬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

苏牧回到工位坐下。

右手的拇指开始摩擦食指的指腹。

思考。

拆解。

林启明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认识”一个实习生,省纪委副书记亲自跑到办公厅来跟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套近乎,这本身就是一个反常行为,任何反常行为背后都有政治动机。

动机是什么?

可能性一:纯粹的信息采集,通过接触苏牧来侧面了解苏婉清近期的状态和动向,属于日常情报工作的一部分。

可能性二:压力投射,通过让苏婉清知道“纪委的人在接触她的儿子”来施加心理压力,纪委接触你的家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可能性三:长线布局,建立与苏牧的联系通道,为将来可能的更深层次操作做准备——如果有一天需要通过苏牧来打击苏婉清,今天这次“认识”就是埋下的引线。

三种可能性不互斥,很可能是同时并行的。

但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为什么是现在?

苏牧在省政府实习已经将近两周了,林启明如果想“认识”完全可以在第一天就来,为什么选在了今天?

触发事件。

一定有一个触发事件发生在最近两天内,让林启明(或者更准确地说,让周德海)觉得有必要对苏系进行一次近距离的试探。

苏牧拿出手机。

打开了赵秉文的对话窗口。

打字:“赵叔,林启明刚来找我聊天,是不是周德海那边有动作了?”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几乎是瞬间的事。

赵秉文的回复也来得很快,快到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等着苏牧来问。

“你妈昨天在常委会上否决了周德海一个项目,他肯定要报复,小心点,别让他抓到把柄。”苏牧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昨天。

三月十八号,周一,常委会。

苏婉清否决了周德海的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赵秉文没说,苏牧也没有追问——在手机上讨论具体的政治动作不安全,赵秉文能把这些信息发出来已经说明他对苏牧的信任度在迅速提高,但细节层面的东西只能面谈。

苏牧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周一常委会上苏婉清否决了周德海的项目。

周二上午林启明就出现在了办公厅找苏牧“聊天”。

时间间隔不到二十四小时。

反应速度很快。

说明两个事情:一,周德海对苏婉清否决他的项目非常恼怒,愤怒到了需要立刻做出反应的程度;二,周德海对苏牧在省政府实习这件事一直保持着关注,在需要动用这个渠道的时候可以迅速调动。

也就是说,苏牧在省政府的一举一动,周德海那边是有人在看的。

谁在看?

办公厅里有周系的人。

这不意外,一个省的政府办公厅是各派系渗透的重点目标,综合二处的处长、隔壁处室的人、楼上楼下的干部,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周系安排的眼线。

但现在不是排查眼线的时候。

苏牧给赵秉文回了一条:“知道了,赵叔放心。”然后退出对话框,删除了这段聊天记录。

手机放回桌上。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又摩了两圈。

周德海急了。

急了就会犯错。

而犯错就意味着破绽。

刚才分拣文件时翻到的那份恒远集团的材料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但苏牧没有深想——线索太碎了,还不到拼图的时候,先存着。

上午剩余的时间苏牧继续安静地分拣文件,表面上跟林启明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动作平稳,表情专注,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还会用杯垫把水渍擦一下,讲究得像一个有良好生活习惯的好青年。

中午十二点一刻,苏牧端着餐盘在省政府食堂找位子。

食堂在主楼后面的一栋独立建筑里,两层结构,一层是普通干部就餐区,二层是厅级以上领导的小餐厅,苏牧作为实习生在一层吃饭,这层的座位是长条桌配塑料椅,环境一般但菜式不差,四菜一汤的标准配置。

“苏牧!这儿这儿!”方小曼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过来,手举得高高的,一张圆脸上的笑容明亮到隔着半个食堂都能看见。

苏牧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小曼,今天吃什么?”他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语气随和自然。

“糖醋排骨,超好吃!”方小曼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排骨,然后嘴巴没停地接了下去。

“对了苏牧你知道吗,今天上午我们处长开会回来脸色好差,听说是在三楼被谁训了一顿。”方小曼说话的方式就是这样——话题跳跃、信息零散、不分主次、想到什么说什么,典型的心思单纯不设防,这种人在省政府这种地方其实很危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无意中说出不该说的东西。

但对苏牧来说,这种人是最好用的情报来源。

不需要引导,不需要套话,只要保持友好关系让对方愿意跟自己聊天,信息就会像水龙头一样自己流出来。

“处长怎么了?”苏牧笑着问,语气是那种同龄人之间八卦的轻松。

“不知道啊,反正回来之后关着门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久。”方小曼嚼着排骨,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别告诉别人。”苏牧做出了一个“我肯定不说”的表情。

“最近我们办公厅好多人在传。”方小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筷子搁在盘子边上,整个人的重心前倾,一副分享机密情报的兴奋劲儿。

“说周省长要在下个月的人大会上提一个什么议案,好像是针对省政府的监督方面的,具体什么内容我不清楚啊,但好几个人都在说,说这个议案搞不好是冲着……”说到这里方小曼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消失在食堂的嘈杂背景音里。

“冲着你妈来的。”苏牧的筷子停了一下。

时间长度是一个正常人听到“有人要搞你妈”这种消息时的本能顿挫,不到一秒,然后筷子继续夹菜,动作没变,速度没变。

“是吗?”苏牧的语气有点紧张但不慌乱。

“什么样的监督议案?”,“不清楚啊,传得也不太明确。”方小曼摇了摇头。

“就是说好像跟省政府的某些行政审批程序有关,要搞一个什么专项监督,我觉得可能就是说说而已吧?每年人大会不都有各种提案嘛。”方小曼是真的觉得这可能只是常规的人大提案。

她不知道这背后苏系和周系博弈的水有多深。

在方小曼的认知里,周省长和苏副省长只是工作上偶尔有分歧的正副搭档,不是你死我活的政治对手,她不知道五年前苏建国的案子是谁操的盘,不知道苏婉清这些年在官场上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跟周德海的暗手搏命,不知道“在人大会上提一个针对省政府的监督议案”这件事翻译成政治语言是什么意思。

翻译成政治语言就是:周德海要用省人大的监督权来制约省政府的行政权,而“省政府”在青江省的语境下约等于“苏婉清”,因为日常行政是苏婉清在管,如果这个监督议案通过了,省人大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省政府的行政审批、项目决策、资金拨付等核心权力进行全面审查,而省人大是周系的地盘——审查权在周系手里,审查对象是苏系的行政运作,这等于给了周德海一把合法的刀。

更要命的是时机。

昨天苏婉清在常委会上否决了周德海的一个项目。

今天上午林启明来试探苏牧。

下个月的人大会上周德海要提监督议案。

三件事连在一起就是一条清晰的进攻链:你否决我的项目,我就用制度的手段来限制你的权力,林启明来试探苏牧是外围骚扰,人大监督议案才是真正的杀招。

苏牧在心里画出了这条线。

“谢谢小曼。”苏牧笑了笑,语气温和。

“你帮我留意着点呗,要是有什么新消息跟我说一声,我好提醒我妈注意。”,“行呀!”方小曼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一种乐于助人的亮光。

“放心吧我帮你盯着!”苏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杯沿挡住了嘴角的弧度。

方小曼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给苏牧提供了一条极其关键的战略级情报。

苏牧也不会告诉她。

有些人最好永远保持天真,天真的人才会毫无防备地说出真话,而真话比任何精心加工的情报都更值钱。

午饭后苏牧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了百叶窗帘的条纹影子,苏牧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下午需要分拣的一摞文件,但眼睛没有落在文件上。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地转着圈。

今天收到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个来自赵秉文:苏婉清昨天否决了周德海的项目,周德海要报复。

第二个来自方小曼:周德海打算在下个月的人大会上提一个针对省政府的监督议案。

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再加上今天上午林启明亲自来办公厅进行的近距离接触,画面已经很清楚了——周德海不是小打小闹地报复,是动真格的了。

人大监督议案一旦通过,苏婉清在省政府的行政权力就会被套上一个周系可以随时收紧的笼头,以后每一个行政决策都可以被拿到人大的框架下审查,审查的标准由周系定,审查的结论由周系出,审查的结果由周系控。

这不是“限制”,这是“阉割”。

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苏牧的拇指停了。

目前手里的牌不够。

苏建国案证人证词的矛盾点只是一个碎片,远不够构成对周德海的实质性威胁,今天翻到的恒远集团材料也只是一个线索头,还不知道通向哪里,赵秉文能提供的是苏系内部的信息渠道,但对周系的内部运作了解有限,方小曼的办公厅八卦有时效性和准确性的问题,只能做参考不能做决策依据。

公安系统。

这两个字从脑子深处浮了出来。

苏婉清掌控的资源里,最具有攻击性的就是公安系统,公安厅副厅长以上级别拥有独立调查权,可以绕过常规程序进行调查——如果能在公安系统里找到一个足够有力度的合作者,用独立调查权去挖周德海的底,挖到的东西可能比苏牧自己翻文件有效率一百倍。

赵秉文在之前的简报里提到过一个人。

公安厅副厅长。

苏婉清一手提拔的心腹干将。

陆锦瑶。

这个名字在苏牧的脑子里亮了一下就灭了。

不急。

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去接触那个级别的人,一个实习生拿着一份证人证词的矛盾点去找副厅级干部谈合作,那不叫政治,那叫笑话。

得先攒够筹码。

苏牧的目光落回了桌面上的文件堆。

手指翻开了下午的第一份文件。

继续挖。

一点一点地挖。

每一份经过手的文件都是一铲子。

总会挖出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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