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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回真的驱魔了

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 · 我在大学学驱魔 · 本章第 2 / 2 页

世界上有那么些武功,一个人是施展不了的,非得几个人齐心协力方能完成。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乃是武当派赫赫有名的“两仪剑阵”!

仙波秋水占据“阳位”,吕一航占据“阴位”,未经言语沟通,却似心有灵犀,每一招每一步皆为对方铺垫,阴阳相济,刚柔并存,才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日本女孩再有能耐,也断未学过武当派的剑阵之术。主要是吕一航主动策应,才结成了这剑阵——观察力、应变力、协调性缺一不可。吕一航特意要求以二打一,就是想让我见证他的长进吧。”

吕云骧目露嘉许之意。他不在无锡的这段日子里,孙儿居然进步得这么神速,大大超乎他的想象,应该是瀛洲大学这块宝地的功劳吧。

他已决意要在两位学生的申请表上签字了,然而就在这时,战局陡然生变。

通瑛略微俯首,双手虚握,十指屈起如钩,指节的骨头分明地突起,宛若苍鹰敛爪,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一改先前的平和,绽出一抹深邃而凌厉的光芒,犹如林间休憩的猛禽被唤醒。

吕云骧额角冒出冷汗,心中一凛。

他早该想到,当现在为止,通瑛只使用了青年时代学习的武艺,至于后半段人生中潜心钻研的绝学,他尚未真正施展出来。

——灵鹫飞来!是“灵鹫爪”!

这套爪功是灵隐寺的秘传之学,相传由古代高僧观飞来峰的山岩之势所创,招式迅猛刚硬,有如鹰隼搏兔,直攻敌手命门。

倘若这两爪落到实处,必然把两个小子击飞得老远。

“不可……”

吕云骧话音未落,喉头一噎,只因一道明晃晃的剑光猝然划过眼前,逼向通瑛而去。

出手之人竟是一直在后方观望的比安卡。她右手持着一柄长剑,剑势挟着决绝的寒意,迅捷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飒——!!”

她飘动着修女头巾,冲刺到通瑛身前,剑锋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阵疾风,从吕一航与仙波秋水之间的半米空档掠过。

那道寒芒在老僧鼻前一寸骤然停住,剑尖兀自颤动,似有余威未散。

这一剑来得全无先兆,场中激斗正酣的三个人全都怔住了,手上动作顿止,呆呆地凝视着比安卡。

可她的神情依旧淡然,灰蓝的眼眸无一丝波动,就像这一击不过是随手挥就,无足挂齿。

众人目光落向比安卡手中的兵器,那是所谓的意大利长剑。

剑身狭长而匀称,全长约四尺有余,锋锐逼人。

剑格护手铸成十字形,横枝略向上翘,怎么看都是一柄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铁剑,却有种冷冽的优雅气质,恰如剑主本人。

再看比安卡握剑的姿势,右手虎口几乎抵住护手,位置高得离谱,就单手执剑而言,此法甚是吃力,远不如握于中间那般省力自如。

场中高手皆看出,但凡她用正常的方式握剑,方才那一记凌厉斩击,已经削下了通瑛的鼻梁。

“我输了。”许久的寂静后,通瑛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缓缓举起双臂,臂上的窣堵真气旋即消散。

比安卡垂首鞠了一躬,将手中长剑收回鞘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修女头巾下的侧脸映着天光,眉目间无波无澜,透着一股漠然的慈悲之意,就像那柄利器不属于她一样。

……

四人拿到签字后便离开了。

吕云骧端坐桌边,轻啜龙井绿茶,通瑛则呆坐一旁,双目出神,陷入了苦苦的沉思,背上汗水未干,化作热烘烘的蒸汽升腾。

吕云骧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故意装出事不关己的语气:“还在想那一剑的事情?”

“你的孙子,还有那日本剑客,皆是年少有为的高手,武艺可圈可点,但即使我赤手空拳,也能对付得了他们。”通瑛紧锁眉头,喃喃道,“可若要我和那修女单挑,我没必胜的把握。真可笑啊,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娘皮,居然让我感到了这么大的压力。”

在外行人眼中,刚才通瑛以一敌三,在三人的围攻之下才惜败下来,不失一代大师的风采。

但更有见地的人就能看出,比安卡未与同伴沟通,便觑准了“两仪剑阵”的一丝破绽,以及“灵鹫爪”蓄力的一瞬间隙,果断出剑——那一斩妙到毫巅,时机把握得极其完美,非但攻破了“两仪剑阵”,还抢入了通瑛的内围,实际上,相当于比安卡以一破三才对。

吕云骧唇角微扬,露出轻佻的笑意:“她手上有剑,谁让你空手去打?你到库房里搬来『九霄雷音杵』,我就不信你会输!”

通瑛摆了摆手,眉间闪过一丝不屑,嗤声道:“去去去,与晚辈交手还需动用镇寺神兵,传出去不教人笑掉大牙?老衲这脸皮往哪搁?”

“比安卡?加尔加尼。”吕云骧没有继续逗弄老友,而是捋着山羊胡,目光望向遥远的天边,“今年年初招生时,我就记下了这个名字。在翻到她的简历之前,我也未曾料想,会有『圣殿骑士』前来报考瀛洲大学——年仅十八的『圣殿骑士』已经够稀奇了,而选择来中国留学的,更是奇上加奇。”

“圣殿骑士?”通瑛眉峰微动,讶异地说,“我有所耳闻,那是罗马正教最为精锐的武者。你们瀛洲大学倒是了得,真能网罗天下英才。”

吕云骧叹了口气:“能招来这等级别的英才,该说是我校的幸运才对。我敢断言,本届新生之中,无一人能与她匹敌。今年的『新生杯』,我最看好她夺魁——时隔三年,又要决出一个留学生冠军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吕云骧在欧洲访学时,曾与圣殿骑士团打过交道,知晓他们的选拔标准有多么严苛,也知晓他们的责任有多么艰巨。

反观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从未在实战中检验过自己的武道,如何能与在除魔战场上千锤百炼、浴血而生的“圣殿骑士”相提并论?

……

汽车在大桥上平稳地疾驰,驶向钱塘江的南岸。柳芭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手轻抚额前碎发,目光始终锁于前方。

她一边驾车,一边讲解驱魔任务的细节:“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萧山区的一处住宅工地,工程已经进行到内部装修的环节。但近半个月以来,连续有四个工人在同一栋楼受伤骨折,怎么也查不出原因,施工不得不中止了。”

吕一航斜靠在后座上,侧首问道:“是灵异事件,对吧?”

柳芭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没错。这桩事件的级别被评估为D级,挂到了『灵网』上,由我们接手处理。”

古时候,民间若遭遇妖魔鬼怪侵扰,人们多会向附近的寺庙或道观求助,再由僧道辗转联络奇人异士出面驱邪,颇似旧日官府的治安模式。

但是,信息时代到来后,这套体系已经更新换代。

依靠“灵网”这个驱魔门户网站,灵异事件变成了公开的悬赏任务,有能之士可直接认领,冒着风险赚取赏金,宛若网游中的任务大厅,效率凌驾旧制之上。

“我和柳芭都没有驱魔的经验,也许会拖你们的后腿,还得请你们多多担待。”吕一航扭头望向秋水和比安卡,微笑中带着几分歉意。

秋水腰杆一挺,有料的双峰昂然耸立,气势十足地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吧。在高中三年里,我扫平过33起C级事件,5起B级事件,还单枪匹马讨伐了A级妖怪『土蜘蛛』,关东『青头巾』的王牌可不是浪得虚名!”

刚才还嘱咐柳芭要谨慎对待恶魔,但秋水心里清楚,越到逼近实战的关头,越是要鼓舞士气,打消同伴的后顾之忧,这是她在高中时代的“勤工俭学驱魔实践”中摸索来的经验。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赶赴战场,就绝不能生出怯懦之意。

比安卡端坐在副驾驶座上,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我也有一些驱魔经验,希望能帮上各位的忙。”修女的语气相当平淡,也并未夸耀自己的战绩,可那一副沉静的面容中,暗藏着不容小觑的气势——那一剑的余威还印刻在三人心里,只要闭起眼睛,就能看到那道迅捷无伦的剑光。

秋水挥舞起小拳头,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咱们速战速决吧!”

……

“速战速决”的计划并没成功,他们卡在了第一关。

在工地的大门口,一个皮肤黝黑的胖子拦住了他们,他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衫,眼神凶悍,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大概相当于包工头之类的道中BOSS吧。

吕一航背着那柄桃木剑,紧张地扫了眼身旁的三个女孩,她们都规规矩矩地戴着安全帽。

比安卡也不例外,她已摘下了修女头巾,换上了明黄色的安全帽,意大利长剑置于背后的鞘中,应该完美符合工地规章制度才对——

“我叫的是灵隐寺的和尚,你们这帮小崽子来掺和啥?”胖子扯着嗓子吼道。

看来在驱魔业界,也有名门和外道的差别。格差社会真残酷啊。

吕一航赔了个笑脸,点头哈腰道:“我们就是通瑛住持派来的,这是他的介绍信。”

胖子接过介绍信,扫了两眼,就揉成一团,塞回吕一航怀里:“是不是当我傻逼啊?灵隐寺会派洋人来?”

平心而论,这个小队的组成确实稀奇古怪。

柳芭和比安卡两个白人少女就够扎眼了,更别提秋水那条迎着寒风招摇的短裙,像是从时尚杂志里扣出来的人物,跟周围沙尘飞扬的荒地格格不入。

胖子会起疑,倒也不算没道理。

吕一航见势不妙,塞了两根香烟到胖子手里,干笑道:“可能是沟通出了点问题,我们这是国际学术交流,所以有外国人帮忙……”

“交流你个头,编也编得像样点吧!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有什么本事?”

胖子“嘁”了一声,左手夹住香烟,右手拍了拍裤兜,却没找到打火机。于是他皱起眉头,把烟叼在嘴里,翻找起了夹克的内兜。

就在此时,比安卡上前一步,修长的食指轻轻一抹,指尖窜起一道金红色的火苗,如同一条扭动的蛇信子,倏地点燃了烟头。

胖子感受到撩动鼻尖的热量,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刚点着的烟吞进喉咙。

“咳咳咳!嚯呕!”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盯着烟头升起的一缕青烟,再看向一脸淡定的比安卡,脸上横肉抖了抖,像大白天见了鬼。

吕一航耸耸肩,嘴角微微扬起:“现在信我们有真本事了吗?”

……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进大门后,吕一航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要是那人懂点驱魔的行情,我们只用亮出瀛洲大学学生证,就能畅行无阻了。可惜他不懂,亮了也是白搭。”

秋水接受委托的经验更加丰富,见过的世面也更多,听到这话只是一笑而过:“理解一下吧,普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恶魔事件,更没可能听说过瀛洲大学,没必要指望人家认得我们。”

走了五分钟左右,他们就来到了闹鬼的那栋楼前。

楼体尚未完工,灰扑扑的水泥墙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从底下望去,这栋高楼像个沉默的巨人,门口黑洞洞的,如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吕一航抬头望了望,咽了口唾沫,心中感慨万千。

他花了十多年时间,经历无数个练功的日日夜夜,再加上魔神契约的力量,才成为一名爷爷认可的异能者,终于有了执行驱魔任务的能力。

——这是一段好长的路啊,像跑马拉松一样。

秋水等得不耐烦了,胳膊肘撞了下他的后背:“愣着干嘛,还不进去瞧瞧?”她的声音有股跃跃欲试的劲头,仿佛眼前不是什么闹鬼的场所,而是一个即将开放的游戏副本。

“先别急嘛,我们是来做社会实践的,要附照片当证明材料。”吕一航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对着楼房左拍拍右拍拍。

收集够多照片后,他挥挥手,招呼三个女生跟上:“一起进去吧,不要走散了。”

楼房中静悄悄的,还没有装修,四处都是空荡荡的毛坯房。

吕一航打着强光手电,带领小队慢慢摸索,光柱扫过粗糙的墙壁,再扫过遍布砂砾的地面。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楼层里回响。

秋水冷不丁地问道:“我们要讨伐的恶魔是什么类型的?有什么特点?”

吕一航无奈地说:“不知道,伤者被问过是怎么受伤的,但他们啥细节也想不起来……总而言之,应该是喜好阴影的恶魔吧。”

因为不知道恶魔的具体位置,他们不得不一层一层排查,一个一个房间摸索。

吕一航和柳芭都有与生俱来的超凡眼力,绝不会漏掉一丝恶魔的踪迹,但住宅楼有足足二十多层高,照这么找下去,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吕一航暗自腹诽:“与恶魔作战真够辛苦的,不仅得会打架,还要忍受这么机械重复的活儿。”

寻遍三楼之后,他们走向了楼梯,黑暗中传来了柳芭的笑语:“这么高的楼,要不我们一个人负责搜查几层,待会儿再会合?”

“不行,不能走散!”吕一航果断拒绝,呵斥道,“你怎么这么拎不清?你没看过恐怖片吗?有你这种想法的都死光了!”

“好嘛,都听你安排。”

话音刚落,两只手便握住了吕一航的左手,那是一双多么纤细的手,握力不轻不重,柔若无骨,温暖舒适。

吕一航始是一惊,慌忙侧过头去,正好撞见了柳芭明媚的笑靥。

——柳芭不是什么行事莽撞的人,故意提这种馊主意,只是为了……给秀恩爱找个借口,顺便看我炸毛的样子取乐吧。

吕一航无奈地笑了,抓着柳芭的手往楼上走。表面上看是他引导着他的女孩,可不知怎的,他却有种被掌控于掌心的感觉。

当排查到十二楼时,吕一航刚踏入拐角处的第一个房间,眼前突然一黑,再也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了。

“奇怪,手电筒坏了吗?”

他把手电筒端到面前,想要做一下检查。

但是,他却感受不到抓握手电筒的实感,好像那玩意儿已凭空蒸发了。

他试着攥紧左手,却再也感受不到柳芭手的温度,刺骨的寒意顺着胳膊向上袭来。

——柳芭,柳芭!

吕一航急得大喊,但嗓子像是被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声。

周围万籁俱寂,安静得如同死后世界。

眼前也被无边的漆黑笼罩,就算使用阴阳眼,也无法洞穿这片黑暗。

不对,阴阳眼有强大的夜视能力,怎么会莫名奇妙地失明?

唯有一种可能,就是视神经与大脑的连结被切断了。

“恶魔来了!”

吕一航心头一紧,顿时明白了事态有多危急。

——必须保护好自己!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但是,他还有一个额外的顾虑——身边跟着个罗马正教的修女,绝对不可直接使用魔神西迪之力,不然就会像当初在克洛艾面前那样,一下暴露魔神契约者的身份。

所以,要先将“无”属性的魔神魔力,转化为道士的“天地正气”,伪装成正统的玄门道术才行。

“金光速现,覆护弟子。急急如律令!”吕一航咬紧牙关,默默念咒。

丹田之气随着经脉运行,灿烂的金光从他体内释放,宛如一层流动的盔甲,覆盖住他周身的皮肤,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在“金光咒”的庇护之下,吕一航重新获得了知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被抢救上岸,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吧?”柳芭搀住吕一航的胳膊,眸中盈满了关切之情。

吕一航勉强运用刚刚恢复的视力,低头一看,手电筒躺在地面上,在圆锥状的光圈边缘,一滩黑色虚影正在蠕动,如滚烫的沥青般不断翻涌。

那无疑就是恶魔的本体!

吕一航冒着虚汗,从口中挤出三个字:“是『影魔』。”

所谓“影魔”,乃是一种栖身于阴影的魔力生物,常在没有光亮的地方不断孳生。

若被影魔附身,即会丧失五感,如同堕入暗影般手足无措。

那些无辜的工人估计就是受其袭击,连负伤的原因都搞不明白,就稀里糊涂地住进了医院。

就在这时,比安卡踏前一步,举起手掌,金红色的烈焰凝聚于掌心,犹如一尊擎起明灯的自由女神像。

“……圣炬La torcia。”

这是她进工地后第一次开口,嗓音清冷而坚定。

那团火焰既明亮又炽热,照得四周亮堂堂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一股热风拂面而过,“噼啪”的爆裂声隐约可闻。

影魔被逼得无处遁形,也无法抗拒圣力的洗礼,维持不了沥青般的粘稠液态,逐渐蒸发成一团漆黑的雾气。

“黑夜已深,白昼将近,我们就当脱去暗昧的行为,带上光明的兵器。”

比安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天启Rivelazione?山巅神火Il fuoco della vetta。”

话音刚落,她掌中的神圣火焰轰然炸开,化作六道耀眼的剑锋,翻涌起炽烈的热浪,眨眼间穿透了影魔没有定型的躯体。

恶魔的形体像木柴般燃烧起来,一缕难以看清的黑雾飘然升空。

眼看着影魔即将化作气态溜走,吕一航憋足气力,从衣兜中甩出一张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古奥似篆的怪字,赫然是一张“五岳镇宅符”。

这张用来镇宅辟邪的符箓,在密闭的空间内使用,竟然也有出乎意料的效果,影魔的残躯不仅停止了消散,还在半空中重新凝聚起身形,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哪里逃!”

秋水厉喝一声,脚尖一点,裙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同时,她拔出了腰间的妖刀“虚彻”,斩向那片凝固的黑雾。

——万一它的残躯躲到暗处,在阴影中汲取魔力,来日又将诞生出新的影魔,赶尽杀绝才是硬道理。

面对恶魔这个最熟悉的敌人,青头巾少女再无保留,全力以赴地使出了自己拿手的剑招,速度和威力比对战通瑛禅师时更上一层楼。

三道剑光分别从左上、正上、右上方落下,好似撕裂夜幕的闪电,同时切割开了黑气。

——金刚夜叉明王势?三道雷!

这时,“杀生石”显露出了它被称为妖刀的缘由:它好似活物一般,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泽,不住地进行着脉动,黑雾一触碰到它,就被吞噬得精光,连一点渣都不剩。

这样一来,便把恶魔的魔力清理得干干净净。

秋水甚至能感觉到刀柄微微震动,仿佛这家伙还在咂嘴回味。

这就是“杀生石”,以恶魔为食粮的至邪之刀,果然是一匹贪婪饥渴的凶兽!

“结束了。”秋水淡淡说道,但她依旧正面举着打刀,这是日本武士必不可少的“残心”,尽管战斗已经完毕,仍然要保持警戒的姿势与心态,万万不可消极怠慢。

吕一航蹲下身子,捡起手电筒,扫了一遍昏暗的房间。

恶魔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名为“山巅神火”的异能燃烧殆尽,连残留的火星都见不到半点,但屋内的空气仍然炎热不堪,闷得让人头昏脑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

事后,英国少女克洛艾?韦斯特(18)接受询问时,如是说道:

“关于『天启』的知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哼嗯,你见识到了比安卡的『山巅神火』啊。我在档案里读到过,这个『天启』名气大得很,英国国教也非常关注,有没有被它的威力吓一跳?

“听好了,『天启Revelation』和『奇迹Miracle』是十字教徒最重要的超自然能力,如果你把教会当成假想敌,就必须对此有所了解,不然连怎么死翘翘的都不知道。

“天启和奇迹都无法通过后天修习而得,全凭天赋和机缘顿悟。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天启,却能有几个、几十个奇迹。两者并不冲突,有不少人兼修齐通,像我就没有觉醒天启,只会奇迹。虽说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奇迹而言,天启才更适合用来战斗。”

国教修女扬了扬金光熠熠的长发,声音平稳而清晰,继续讲解道:

“第一,天启更具破坏性。你看比安卡那样,火焰一卷,足以把整栋楼烧着,但奇迹没这本事,九成九的奇迹都只有防御、治疗、辅助的功效,像我在你面前用过的『水上行走』『亚伯尼歌圣体』,都没有直接的杀伤力。

“第二,天启可以重复发动,而奇迹却有冷却时间。连续使用同一个奇迹,效果会大打折扣。比方说,对一个伤者反复施『治愈术』,只有第一次会有奇效,后几次的疗效则微乎其微。很容易理解吧,要是能批发量产,那也配叫奇迹吗?

“第三,天启往往专精于某一概念。比如『山巅神火』就是操控『火』的超能力,因此,天启的潜力深不可测,熟练程度越高,威力就越惊人,甚至能开发出全新的用法。而奇迹呢,基本没有进步的余地,我十年前用出来是什么样,现在用还是一个样。”

克洛艾半眯起眼,目光突然变得像刀刃般锐利,露出一抹优雅而危险的笑容:

“所以说,我很好奇:出身于加尔加诺山、隶属于『圣殿骑士团』的超新星比安卡?加尔加尼,若跟我这个国教天才美少女打一架,胜算能有几成呢?”

……

秋水手上捏着一条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唇,再斜过手机屏幕当成镜子,确认唇膏抹得一干二净后,双手在胸前击掌合十,对着桌上的大碗轻声念道:

“いただきます。(日语:我要开动了。)”

坐在她对面的吕一航正大嚼特嚼着面条,含糊地笑出声:“呜噢,日本人真的会这么说啊。”

“有什么不可以吗?”秋水把头一歪,露出稍显轻蔑的微笑,用筷子夹起油乎乎的面条,哧溜哧溜地往嘴里送。

说来也怪,她那么在意自己的妆容,吃食时却顾不上淑女形象。

才半天时间,这俩人就已变成了一对损友,互开玩笑像呼吸般自然。

或许该归功于辣妹的亲和力吧,跟仙波秋水在一起,从来不用费什么察言观色的功夫。

靠阴阳眼与妖眼的帮助,四人地毯式地搜查了那栋住宅楼,一共发现了三只影魔,一一做了驱除,等到搜查完毕,已是下午两点多了,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找了家路边面馆,点了杭州特色的面食——拌川。

杭州的拌川介于炒面与拌面之间,既不像炒面那般干,又比普通拌面多几分锅气。

当面条煮到半熟时,捞出后迅速与浸透热油的浇头混合,只听“嗤嗤”作响,便冒出诱人的鲜香。

浇头花样繁多,无不入味。

拌川看起来油润,吃起来却丝毫不腻,面条入口劲道。

搭配一碗清汤,更是妙到极点。

吕一航和柳芭点的是炒猪肝拌川,秋水点的是番茄虾仁拌川,比安卡点的是茄汁鸡蛋拌川。

他们围着一张小桌子动筷子,就着浓稠的酱汁吸食面条,四张嘴吃得热火朝天,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比安卡原本死活不肯进来下馆子:“我只用吃馒头稀饭,配点咸菜就好。”哪怕是十几块钱一碗的面,她也认为太过贵重,有害于她恪守“神贫”的誓言。

柳芭笑眯眯地劝道:“这顿饭用驱魔的报酬买单,跟化缘得来的没有区别,你就当是委托人请你吃的。”比安卡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点了头,坐下来跟他们一起用餐。

每个人都看在眼里,今天驱魔如此顺利,最大的功臣就是比安卡,起码占了六成的功劳,只要她使出天启“山巅神火”,影魔只有被烧烤干净的份,剩下四成才由吕一航和秋水平分。

如果比安卡不来参加这个小小的庆功宴,那还有谁敢动筷子?

吕一航一边吃面,一边想起某个花钱如流水、满身奢侈名牌的国教修女,不由得心生感慨:修女和修女之间差距可太大了。

“好了,既然活已经干完了,下午就自由活动吧。”四碗拌川都被扫得一干二净,柳芭拍拍手,宣布道,“你们想去哪?我开车送你们去。”

比安卡双手置于膝盖上,沉思片刻后才说:“我想在城里逛一逛。”

吕一航倦怠地趴在桌上,他是唯一一个受到恶魔攻击的人,虽说并未受到身体伤害,但筋肉的疲惫感最为严重:“我想回去歇会儿,柳芭,你呢?”

柳芭不怀好意地笑了,在桌底下踩了吕一航一脚:“嗯,那就回民宿呗,我也想睡觉了。”她在说到“睡觉”二字故意加重了音量,也只有吕一航能理解她的用意。

“先洗澡,再睡觉吧。”吕一航微微一笑,在“洗澡”二字上拖了长音。

柳芭眨了眨眼,对他送了个秋波,贝齿轻轻咬住下嘴唇:“你爱咋样就咋样呗。”

“吕一航,你下午有空吗?”秋水从包里掏出樱粉色的唇膏,慢悠悠涂抹着,斜眼瞥向吕一航,奶棕色的卷发披在肩头,抹过水光棒的脸蛋亮如白瓷,说不好到底算是纯洁还是妖艳。

从对着光源的角度看,白辣妹的“闪闪发亮”尽显无疑。

吕一航不自觉地挺直腰板,心脏怦怦直跳:“也算……有吧。”

秋水“啪”地合上唇膏盖子,端正了坐姿,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能不能教我太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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