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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妈妈要听情话

兔子会蹦蹦蹦 · 世上只有妈妈好 · 本章第 2 / 2 页

她低下头,红润的唇瓣慢慢覆在他的后颈上,“啵”的一声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啵啵”声响个不停,她乐此不疲地在心爱的大玩具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见儿子的耳垂不知何时悄悄变红却依旧任由自己为所欲为,李萧月默不作声地从腰包里掏着什么。

李凭风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柔软湿润的触感。那些吻就像可爱的小石子,一颗颗丢向他的心间,砸出一片片浪花,又化作圈圈涟漪弥漫开来。

他舒服得快要睡着了,侧过头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有海鸟的身影一晃而过,有孩童提着桶抓螃蟹,有年轻人打着沙滩排球。

天上的云朵走得慢极了,慢到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也想睡觉。

背后的感觉滑溜溜的,那触感不像是女人的手,倒像是别的什么……

嗯?!

李凭风睁大眼睛,扭过头见妈妈正一只手捂着嘴憋笑,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她另一只手上拿着从包里翻出来的唇釉,正在自己背上涂涂画画。

“李萧月,你在干什么?”李凭风意识到不妙,立马爬起来,一脸肃穆地盯着妈妈。

只可惜李萧月已经大功告成,她拿起手机一口气拍了七八张照片后放声大笑,笑够了后说道:“哎呦好啦好啦,你转过去,我给你擦掉。”

李凭风乖乖地转过去,只是过了好几秒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转过去才发现李萧月早跑远了,还不忘停下来拍拍屁股挑衅他。

……

夕阳将整片海岸线浸染成一片温柔的蜜橘色,海面像是一块会流动的熔金,往里些是橘红,往外些是玫瑰紫和淡粉。

女人提着裙裾踩在温热潮湿的沙滩上,赤脚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海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角和散落的碎发,她一边回头做着鬼脸,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身后不远处,高大俊秀的男人不停追赶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他背上莫名画着搞笑的大笨猪拉粑粑的简笔画……

不管是从身高还是比例来看,李萧月的腿都很长,只可惜长腿与长腿之间亦有差距。

察觉到身后的阴影笼罩过来,李萧月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拉臭臭的大笨猪别追我了,厕所在另一边,噗哈哈哈……”

呵,这真的是求饶吗?李萧月笑得花枝乱颤。她一个不注意,脚下微微一软,整个人笑着扑向松软的沙滩。

预想中的狼狈并没有发生,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顺势将她带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两人顺着惯性倒在沙滩上,金黄细软的沙子陷在身下。

她整个人趴在儿子的胸膛上,裙裾散开如一朵盛放的昙花。

海浪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她微微喘着气,双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动人的红晕,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火烧云,也倒映着李凭风的身影。

“好哇,赖皮,仗着腿长欺负人是不是?”

她娇嗔着抬起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胸口,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被宠溺出来的娇纵。

偏偏李凭风最吃她这一套,夕阳落进这个大男孩深邃的眼眸里,海风卷着温柔的气息拂过耳畔。

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金色世界里,她顺势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儿子的下巴,连落日的余温都变得滚烫而绵长。

……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萧月临时起意要用沙子搭城堡。李凭风欣然答应,并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了李萧月的首席工程师。

只可惜他看重宏伟结构,而李萧月追求装饰细节,两人的合作游戏演变成各搭各的城堡。

李萧月为了不输掉这场华丽的比赛,开始耍赖偷袭。

李凭风渐渐发现自己的城堡居然违反了物理定律,越搭越小。

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卑鄙和可恶,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最后搭城堡游戏变成了丢沙子大战,李凭风在第N次吐掉嘴里的沙子后,选择了乖乖投降,满足妈妈幼稚的胜负欲。

傍晚退潮时,两人沿着湿漉漉的沙滩散步。

人影被斜阳拉得很长,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彼此的脚印,李萧月无聊地数着远处的归帆。

遇到好看的贝壳或形状奇特的漂流木,两人会蹲下来争论它像什么。

李凭风捡了颗通体碧绿的漂亮石头,打算回去请人打磨成心形再送给妈妈。

李萧月嘴上说着没心意,又一把抢过石头要他再多捡一些回来,自己要收集五颜六色的做成装饰品收藏起来。

夜幕降临,母子俩回到酒店换了身衣服,李萧月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后,两人来到附近的高档餐厅,大堂经理一看见他们就热情似火地贴上来为他们选菜。

废话,那相貌、那气质,能是差钱的主?

李萧月拿着菜单点了几道看上去还不错的菜式,又在经理热切的目光下要了瓶产自意大利的红酒。

在帮妈妈美美拍好氛围感照片后,李凭风端着面前的黑松露烩饭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老实说他更想吃海鲜什锦,但这家居然没有,好在他饿起来什么都吃。

满桌琳琅,从生蚝到鱼子酱,从油封鸭腿到烟熏茄子泥。

李萧月切了块和牛又尝了口抹茶千层,“靠,太甜了!”

“不甜还叫什么甜点嘛,我尝尝。”

李凭风拿过盘子,用叉子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哇,齁甜啊。”

李萧月本想掏出手机给他们差评,但看着儿子吃得还挺欢,心情也好了不少。

罢了罢了,就放你们一马吧。

她摇晃着红酒杯走到包间自带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沙滩上举行的篝火晚会,人们围绕着中间的火堆又唱又跳。

天上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回头看去,心爱之人的脸上也米粒点点。

李萧月背靠石栏,她的长发散成墨,被风一缕缕拆开,又聚拢。月光淌过露台,像是流到了她身上,顺着她的肩线蜿蜒而下。

李凭风看着月下美人怔怔出神,他擦了擦嘴,默默地举起手机对准她。

屏幕中,李萧月一袭白裙,她就那样立在光晕中间,眼睫低垂,像一幅神圣的古画。光与影在她身上交替明灭,朦胧得几乎要化进风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携手,李萧月踩着低跟凉鞋,沿着马路牙子走着猫步。

李凭风扭头望去,妈妈的脸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月儿,我背你吧。”他低声道。

李萧月挑了挑眉,笑道:“干嘛,这就忍不住要吃我豆腐啦,这里可是外面欸。”

李凭风弹了弹她的脑门,松开她的手后半蹲下身子,他两手放在身后等待着李萧月的“大驾光临”。

李萧月先是后退十步,随后娇喝一声:“呔,妖孽小风看招!”

李凭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过头,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伴随着一声带着几分娇嗔的低呼,一双纤细温软的手臂顺势紧紧勾住了李凭风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瞬间拂过他的耳畔:“抓稳啦——要是把我抖下来,回去有你好看!”

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双手本能地向后一捞,稳稳托住那纤细的腰肢和膝弯。

背上的人像是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轻笑着将脸颊贴在他的后颈上,女人湿热香甜的气息混合着葡萄酒味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啦,微风正好,今晚的夜色也勉强过关,”她晃了晃双腿,声音里带着快意,“本女王的御用小马驹,现在出发吧!驾驾驾……”

“遵命女王大人,不过你那里的肉压到我背了。”

“哼哼~来感觉了?我的胸是不是让你很舒服啊。”

“不是胸啦,是肚子,你肚子上的肉……”

“要死啊你!我不过晚饭吃的有点撑,再敢说一个字你今晚睡走廊上去!”

李萧月气急败坏地揪着儿子的耳朵,李凭风连连求饶,两人呈S型在小路上打打闹闹。

李萧月表示自己生气了,要他讲点情话给自己听。

李凭风抬头望月,柔声说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李萧月说古诗不算。

李凭风又说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李萧月笑着骂道:“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啊,还有这是张爱玲说过的话。”

她用手指戳了戳身下儿子的脸蛋,摇头晃脑地说自己想听的是全宇宙最最最浪漫的情话。

李凭风苦思冥想,他忽然想起小学时的语文课上,老师教大家汉字时曾问:你们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词语是什么吗?

有人说是爱情,有人说是比翼双飞,有人说是嫁给我吧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语文老师说你们都好早熟啦,以后少看电视剧。

她在黑板上写下“葡萄”二字,“天底下最浪漫的词是这两个哦。”

她说。“葡”和“萄”,是汉字世界里罕见的“命运共同体”。

不像“樱”可以配“桃”和“花”。“葡”的一生只有“萄”;“萄”翻遍字典,也只有“葡”。

它们不像“蝴”和“蝶”那样还能各自飞散,也不像“鹦”和“鹉”偶尔还能各自组队。

它们是连体婴,拆开就失去意义。在浩如烟海的汉字里,它们被死死拴在一起,偏旁相依,音节相扣,谁离开谁,就是废字一个。

这种浪漫,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你是我唯一存在的理由”——我因你而成词,你因我而有声。

哪怕后来被酿成酒、晒成干、剥去皮,它们依然叫“葡萄酒” “葡萄干” “葡萄皮”,“葡”和“萄”始终并肩出现,从不缺席。

还是个小学生的李凭风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了串葡萄,把这个故事对着妈妈又讲了一遍。

他说:“妈妈,妈妈,我们就是葡萄好不好,小风离不开你的。”

李萧月听后捏起个葡萄吃进嘴里,片刻后鼻头发酸,“小风你感动死我了,妈妈答应你。只是以后买水果前和妈妈说一声,这葡萄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

时至今日,李凭风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他把背后的李萧月向上托了托,低声道:“抱紧我。”

随后在李萧月的惊呼声中,男人背着她开始埋头奔跑。

汐沙镇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滨海小镇,这里群山环绕,风景宜人,虽然常住人口不多,但物质条件很富足。

小镇的东边有个民俗博物馆,据当地的老人介绍,在经过基督教堂后面的树丛后会看到一座年代久远的古祭台,它位于小镇的最东端。

传闻古时候有一对大侠眷侣因为替天行道庇佑百姓而遭到江湖门阀的追杀,他们拼死逃到悬崖边,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下两人十指相扣,向上苍祈祷,愿来世还能再做夫妻。

他们的真挚感情和事迹打动了上天,于是神仙降世救下他们并让他们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会遇到彼此……

耳边风声猎猎,两旁的景色不断倒退。李萧月把脑袋贴在儿子的肩上,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如擂鼓般正通过炙热的身体传到自己心里。

她听着儿子边喘气边讲完这个故事,心想这是你现编的吧,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老土肉麻的传说。

只是女人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把自己代入了那对逃亡中的苦命鸳鸯。

李凭风背着她一路狂奔,他们穿过庄严宏伟的教堂,穿过幽暗静谧的树林,周围只剩下树影摇曳,远处传来声声犬吠和呼啸的海浪声。

头顶的月亮成了指引他们方向的标志。李萧月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阶阶铺满枯叶的青石台阶。

李凭风背着她一路颠簸,早已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凭风,放我下来吧。”她帮儿子擦了擦鬓角处的汗水,眼底满是心疼和感动。

李凭风缓了缓,说自己一点都不累,他开始背着妈妈一步步踏上台阶。

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阵阵沙沙声,林间的鸟儿似乎都在注视着这对奇怪的男女。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李凭风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玩累了便在妈妈背上装睡不肯下来,要她背着自己从小公园回家。

他把那次事情记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上,里面全都是和妈妈的日常,在小学毕业之前李凭风就写满了整整一册子。

那个本子后来还被妈妈要走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本子还回来的时候,扉页多出一行娟秀的字迹:

爱是说不够写不完的流水账——小风最爱的妈妈留^_^

当李凭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后,月光自云层缝隙倾斜而下,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在为他们加冕。他把妈妈平缓地从背上放下。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祭台的尽头,爬满了岁月青苔的斑驳石柱和半塌围栏,静静地伫立在小镇最东边的悬崖之巅。

悬崖下方是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无垠深海,而远方,几座起伏的小山影影绰绰地卧在夜幕中,如同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

夜色如墨水般浸染了整片海岸,远处的海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四周的喧嚣彻底退去,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阵阵涛声。

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李萧月被眼前的世界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微微瞪大了双眸,没有城市的霓虹干扰,纯粹的夜幕宛如一块被揉碎了星辰的黑缎,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教堂空灵的钟声从远处响起。李凭风双手放在面前做喇叭状,他血流加速、心潮澎湃,对着群山和大海发出呐喊。

李萧月看着儿子,眼睛里多出了亮晶晶的珍珠,她也学着儿子对着远方大喊。

那对侠侣的故事不是李凭风编的,他只是把结局修改了一下。在原本的结局里没有好心的神仙,他们在祭台上走投无路,最后双双跳下悬崖。

李凭风不喜欢这个结局,他知道妈妈也不会喜欢,所以他带着李萧月来到这不为人知之处,俯望凡尘。

他坚信他会和她有个好结局。

李凭风不断重复大喊着六个字,海风裹挟着湿意,吹得男人额前碎发散乱。

他肆意地大喊,一遍又一遍。

“李萧月!我爱你!”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动听的情话,也许这连情话都算不上。

但这是他眼下唯一想说的,也是他的心里话。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与壮阔的苍穹山海融为一体。

有人说人和人第一层亲密关系是身体接触,第二层是买菜回家做饭,第三层是互相讲述过去的伤痛,最亲密的事不是牵手亲吻而是在对方面前掉眼泪。

李萧月觉得自己不仅胸脯发达屁股发达,就连泪腺都发达,她眼里的珍珠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地往下掉。

视线里,李凭风优越而立体的面部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傻瓜,笨蛋,李凭风,你把我拐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说你爱我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浪漫了……”

“这真是我听过最最最没有新意的情话了。”

李萧月扑在儿子怀里,眼泪鼻涕混着他胸膛的汗水晕成一片。

李萧月声音闷闷地传来:“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情话。”

两人在祭台上相拥而立,久久无言,直到天地间万籁俱寂。

“李凭风。”

“我在。”

“我爱你。”

“我也是。”

“李凭风。”

“嗯。”

“我真幸福。”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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