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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白素衣的传话

不可以搜索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过普通日子啊 · 本章第 2 / 2 页

“……软。”柳清婉由他搂着,声音闷闷的,“可该走的,还得走。”她由他搂着,又靠了一会儿,才起身,理好衣襟、系好包袱。

林野正要再问,柳清婉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消息。”

她这一压低声音,林野的心先提了起来。

方才那些话,她都是敞着嗓子说的,独这一句,像是怕被风听去。

这一段他不脱她衣裳、抽插放缓到深磨,她边喘边把消息说全。

“皇子,在调兵。”

林野心头一震:“调兵?”

“京畿三镇,这半月里换防了三拨人。”柳清婉一字一句说,“玄清宫在京城的眼线说,有人要把京城的兵马,悄悄换成自己的。”

林野的脑子嗡了一下。

京畿三镇,他进京这些日子,听人提过。

那是拱卫京城的三个营镇,扎在城外三个方向,历来是朝廷的兵。

换防不算新鲜事,可半月三拨,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防外敌,倒像是防自己人。

他由她坐着,深磨着,声音也压低了:“那你们玄清宫……就不怕?”

“怕。”柳清婉由他磨着,声音都软了,“白师说,怕也没用。该来的,躲不掉。”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林大哥……你、你先别动……我、我把话说完……”

“不动。”林野由她坐着,放慢了动作,“你说你的,我听着。”

“换防的册子,兵部该有备案。”他说。

“册子上有。”柳清婉接道,“册子上写得规规矩矩,一镇一镇轮着来。可眼线说,换下去的兵,没回原籍,就地在城外扎了营;换上来的兵,认的是新将官的号令,不认旧令。册子还是那本册子,人已经不是那拨人了。”

林野听明白了。

册子还是那本册子,人已经不是那拨人了。

这是有人借换防的名头,把京城的兵马一口一口,换成自己的。

一镇一镇地换,神不知鬼不觉。

等三镇换完,城外三座营,就都听一个人的号令了。

“兵部的文书呢?”林野又问,“换防要走兵部的文书,文书是谁批的?”

“文书是真的,印也是真的。”柳清婉低声道,“可眼线说,这半月里,兵部值夜的人换了个生面孔。那人从不出值房的门,文书都是他一个人经手。”

林野心头又是一沉。值夜的人换了,文书一个人经手。这是把口子堵得严严实实,外头看着,还是老样子。

“眼线盯了多久了?”他追问。

“快一个月了。”柳清婉道,“起先只当是寻常换防,后来觉着不对,才往深里查。查来查去,查到了将官的头上。三个镇的将官,这半月里换了两任。新来的将官,从前都不在京城当差。”

林野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换将官,换防,半月三拨。

这些事单看,哪一样都不出格;搁在一处,就是一盘棋的走法。

他想起那日御前,何总管说,陛下夜夜召钦天监的人改星盘;想起祁渊说,内堂里有一只手,位置比他还要高。

如今又添上这一桩:有人要换京城的兵。

“天枢局呢?”林野把话头又捡起来,“京城的事,天枢局会不知道?”

“天枢局管的是江湖。”柳清婉摇头,“城外三镇的大营,不归天枢局管。白师说,有人把这一局,分成了两半下。一半在江湖,一半在兵营。江湖那一半,已经有人在下;兵营那一半,还没人醒过来。”

林野听着,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两半棋局。

江湖那一半,他亲眼见过:御前的刀,会馆的帖子,内外两堂的暗斗。

兵营那一半,今夜他才知道。

白师说'京城要乱',乱的原来不是一处,是整盘。

“陛下呢?”林野又问,“城外换了三拨兵,宫里就一点风声没有?”

“眼线说,陛下这些日子,只召钦天监的人。”柳清婉的声音又低了些,“兵部的折子压了一摞,一本没批。折子上的事,陛下知道不知道,没人说得清。”

林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知道不知道,没人说得清。

老皇帝在改星盘,皇子在调兵,一个忙天上的事,一个忙城外的事。

天上和城外,隔着整整一座皇城。

“京城各派的会馆,就没一个觉出不对的?”这话问出口,林野自己先觉得白问。会馆一条街,住的全是人精。

“觉出来的,都装没觉出来。”柳清婉看了他一眼,“白师说,这年头,装睡的人多,睁眼的人少。她让我把这话带给你,就是怕你也跟着装睡。”

林野没答话。

风从官道那头刮过来,把他袍角吹起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扣,青白色的玉,在暮色里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消息说完,她才喘开、漏出一声浪叫。

“嗯……”柳清婉由他磨着,声音都变了调,“林大哥……你、你先别动……我、我把话说完……”

“不动。”林野由她坐着,放慢了动作,“你说你的,我听着。”

“白师说……”她由他磨着,一字一句,“京城的水要浑了。她在水外头看得清楚,你就在水边上,得先把自己挪开。”

“挪开……”林野由她磨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挪到哪儿去?”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由他磨着,声音都软了,“白师没说。她说,你自己会知道。”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他由她坐着,慢慢地磨,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她由他搂着,也由他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林大哥……你、你好了吗……”

“好了。”林野由她坐着,“你歇会儿,再走。”

“嗯……”柳清婉由他磨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还来……”

“来。”林野由她坐着,慢慢地磨,“你歇你的,我磨我的。”他由她坐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方才说,白师在为一件大事奔走。她走的时候,连一盏茶都没顾上喝完。”

“嗯。”柳清婉由他磨着,“没顾上。”

“那你说,”林野由她坐着,“那件大事,比茶还急?”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想了想,“白师的事,我不敢猜。可她走得急,一定是等不得了。”

“等不得了……”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沉,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等不得的事,都是要命的事。”他由她坐着,又磨了两下,“你记着,回了会馆,别往外跑。京城要乱,乱起来,会馆的门比别处结实。”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由他磨着,声音都软了,“嗯。我记着了。”她由他坐着,又靠了一会儿,才由他扶着,从板车沿上下来。

她理好衣襟、系好包袱,又看了他一眼,才低声说:“林大哥,你多保重。”

“保重。”林野由她站着,“你也保重。”

“白师知道这事,才让你来传话?”他问。

柳清婉点头:“白师说,京城的水要浑了。她在水外头看得清楚,你就在水边上,得先把自己挪开。”

他握着玉扣,站在京郊的风里,半天没说话。

风一阵紧,一阵松,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

远处的城门已经关了,城墙上亮起几点灯火,一点一点,像有人在暮色里点灯。

柳清婉由他搂着,也站在风里。她由他搂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大哥……你怀里,暖不暖和?”

“暖和。”林野说,“玉扣贴着胸口,凉的。你的话,热的。”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红,又由他搂着,声音都软了,“那……那我把话留下,你把暖记着。”

“记着。”林野由她搂着,“话我记着,人也记着。”他由她站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回去的路,黑不黑?”

“不黑。”柳清婉说,“城门还有灯。”

“那好。”林野松开手,“趁着灯还亮,走吧。”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又站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走了。”她由他站着,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

柳清婉看着他,半晌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把店看住,把命保住。”林野说。

柳清婉怔了怔,随即轻叹一声:“你越来越不像个卖茶的了。”

林野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

柳清婉被他这话堵住,半晌,也跟着笑了:“还是那张嘴。”她把空了的青布包袱重新系好,挎上肩,“话我带到了,东西也带到了。你多保重。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没说下去,只看了看他怀里的位置。

林野把玉扣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我知道。会馆的门,我认得。”

“嗯。”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野由她看着,也不催。

风从官道上卷过来,把她的发带吹起来一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林大哥……”

“嗯?”

“你……”她斟酌了一下,“你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别硬撑。白师说了,会馆的门,随时为你开着。”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也在会馆。你来了,我……我给你沏茶。”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点了点头,“嗯。到了那一步,我去会馆,喝你沏的茶。”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红,又点了点头,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白师让我带句话:你要是哪天想明白了,就去会馆。有人等你。”说完,她没再回头,步子很快,玄青色的身影一点一点融进暮色里。

林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走远,消失在城门口的灯火里。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扣,又摸了摸,才把手放下。

他由那道身影走远,自己又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风从官道上刮过来,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滚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扣,凉意透过衣裳,贴在胸口。

他想起白师那句话:京城要乱,你该走了。

他又想起柳清婉那句'两半棋局'。

江湖一半,兵营一半。

他在江湖那一半里,见过刀,见过血;兵营那一半,他连边都没挨着。

可两半棋局,如今都压到他头上来了。

他忽然明白白师为什么让柳清婉赶这么远的路来传话。有些话,不能写信,不能托人。只能用人,用一口气跑到跟前,当面说。

他站了很久,久到茶摊老汉收了摊,布幌子也摘了下来,卷成一卷,夹在腋下。

老汉路过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村里去了。

官道上只剩他一个人,还有风。

阿蛮从茶摊那边走过来:“先生,那是谁?”

“玄清宫的人。”林野应声,“白师让她来传话。”

“传什么话?”阿蛮问。

“京城要乱。”林野说,“让咱们走。”

阿蛮没有接话,眼神在林野身上停了一停,又落向他怀里的位置,半晌才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回去收拾东西。”林野应声,“尽快。”

“嗯。”阿蛮应着,却没有立刻走。她由他站着,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位置,“先生,方才那位姑娘……我瞧她走的时候,步子不太稳。”

“……”林野由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笑了,“她赶了几百里路,腿软。”

“哦。”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问。她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开口,“先生,我腿也软。”

“你也软?”林野说,“那回去,我给你揉揉。”

“你揉的是哪儿,我还不知道。”阿蛮嘟囔了一句,脸上红着,却由他走着。

“先生,那枚玉扣……”阿蛮走出两步,又停住。

“白师给的。”林野的声音放轻了些,“保命的东西。不到要命的时候,不拿出来。”

阿蛮没再问。他点了点头,先一步往城门方向走去。走出两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了林野一眼:“先生,你揣着那枚玉扣,心里踏实吗?”

“踏实。”林野说,“保命的东西揣着,心里就踏实。”

“那……”阿蛮想了想,“我也踏实。”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你揣玉扣,我揣刀。两样都揣着,谁也动不了咱。”

“……”林野由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点了点头,“嗯。你揣刀,我揣玉扣。两样都揣着,谁也动不了咱。”

两人一前一后,往城门走。

暮色越来越重,风也越来越凉。

林野把衣领拢了拢,心里把离京的事排了排。

白师说,该走的时候别舍不得。

他舍不得的,也就是江宁那间店,和店里那些茶罐。

林野拢了拢衣领,抬脚跟上。走出几步,他又站住,往官道尽头看了一眼。官道空荡荡的,只有风。

他由风站着,又摸了摸怀里的玉扣。

玉扣贴着胸口,凉丝丝的。

他由它凉着,忽然又想起柳清婉那句话:“你要是哪天想明白了,就去会馆。有人等你。”他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念完了,心里忽然定了一点。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摸了摸怀里的玉扣,才迈步往前走。

远处的树影里,像有什么影子一闪,再看,只剩树。

他收回目光,摸了摸怀里的玉扣,一步一步往城门走。

城门口那几点灯火,在暮色里亮着,像几点不肯灭的星子。

他由那几点灯火照着,一步一步,走回城里。

城里的灯,比城外多。

可他知道,灯再多,也照不亮人心里的暗。

他把玉扣又摸了摸,心说:白师,你这话,我记着了。

京城要乱,我该走了。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补了一句:走之前,总得把这京城的门,再认一遍。

认全了,往后才认得回来。

他由这句话想着,脚步又慢了些。

他走着走着,忽然又想起柳清婉那身青白的衣裳,想起她红透的耳根,想起她临走那句'有人等你'。

他把这些一件一件收进心里,像收一包茶叶,压实了,揣好。

茶是越放越沉,人心也是。

他把这一包也收好了,才迈步往前走。

阿蛮在前头等着他。

见他赶上来,也不问,只由他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门。

城里的灯火,一街一街地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野由那影子跟着,走回小院,闩上门,把那枚玉扣摸出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

青白色的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才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由它贴着,躺下,望着帐顶,把今日的事又过了一遍。

过完了,他闭上眼。

京城要乱,他该走了。

走之前,他得把该带的东西,都带齐。

该带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白,像一枚玉扣,挂在京城的天上。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这一夜,他睡得比往常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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