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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冷空气

潮流滚滚 · 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 本章第 2 / 2 页

“让顾念也看见。”周清禾抬头,冲他笑得十分“和善”,“你不是最喜欢和她一起讨论题目吗?”

周叙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周亦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姐,我突然觉得初三也没那么难熬。你先忙吧。

周清禾放下手机,拿过水杯,喝完又拿起红笔,继续订正试卷。

“姐,我……”周叙问。

“闭上你的臭嘴,你现在要是敢跟我提那个事情,我就拉你去妈妈那里说你强奸我。”她头也不抬,“快滚。再被你耽误五分钟,我明天就得把卷子带进梦里写了。”

“我是想说,我再给你倒杯水。”

周清禾看了看空了的杯子,笑嘻嘻的看了周叙一眼:“乖,等姐姐有时间了再奖励你。”然后不再理周叙,低头开始学习。

周叙拿起水杯出门给姐姐接了一杯水,回到姐姐房间看了看姐姐的课表,几乎没有娱乐课程。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的转身回房。

高中都有晚自习,才过去一周,周叙已经知道老师们说的“刚开学,先适应适应”,意思通常是作业会从明天开始增加。

但他仍比姐姐和堂弟轻松得多。

高一一班的新同学渐渐熟了,周叙和顾念坐得近,讨论题目方便,互相找借口说话也方便。

顾念做事认真,答应帮班里收一次作业,便会记清谁请了假、谁只是忘带;周叙起初觉得她揽事太多,后来见她忙不过来,也自然地帮着搬书、整理名单。

“你不用因为我做这些。”一次课间,顾念把登记表从他手里抽走。

“我知道。”周叙说,“但两个人做快一点。”

顾念看了他一会儿,重新分出一半名单:“那这边归你。字写工整,不然我还得重抄。”

“小顾同学,你这句谢谢说得真特别,我们晚自习出去走走呗。”

“哼,色狼,等你写完再说。”

顾念在学习上从来不让周叙。

第一次语文随堂练习,周叙的分析题比她多拿了三分,晚上自习前便把自己的答案摊在两张课桌中间,要周叙说说差在哪里。

周叙指出她有一处解释过度;两个人从铃响前争到课间结束,最后拿着卷子去办公室找沈知岚。

沈知岚听完两人的说法,没有先看分数,而是把试卷并排铺开,示意顾念把自己的依据指出来。

“你抓到的‘回头’这个动作很好。”她说,“它确实说明人物心里还有牵挂。”

顾念刚要点头,沈知岚的笔尖便移向上一段:“但这里写他已经不再辨认那栋旧楼。前后放在一起看,回头不一定是想留下,也可能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走远了。你把其中一种情绪写得太满,反而漏掉了另一种。”

她又看向周叙的答案:“周叙注意到了这句,所以这三分判给他是有依据的。不过你后面写‘彻底释怀’,也下得太早。人做出告别,不代表从此就不难过。”

周叙原本还为那三分暗自得意,听到最后一句,只好重新低头看自己的卷子。顾念则握着笔,在答案旁边认真添上几行批注。

“分析人物,别急着替他把心情说尽。”沈知岚说,“你们得先让前后的文字都能支持自己的判断。”

办公室里还有老师在备课,说话声和翻纸声交错着。

沈知岚站在桌边,浅杏色针织上衣外搭一件深色长外套,柔和的衣料贴合身形,俯身落笔时,腰线在外套之下显得利落分明。

她挽着头发,露出白皙的颈侧;神情专注时,眉眼间那份明艳仿佛也沉静下来,带着一点令人不敢随意打断的清冷。

“明白了吗?”沈知岚问。

顾念点头:“我把‘不舍’写成了唯一的解释。”

“对。你的观察没错,只是结论可以留些余地。”沈知岚合上她的卷子,又将周叙那份递回去,“你的三分拿得有理,但别不肯再改最后那句。”

周叙接过卷子:“知道了,沈老师。”

出了办公室,顾念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你笑什么?”

“看你刚才听她讲题,比听见分数时还认真。”

周叙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沈知岚已经坐回桌前,继续批改那摞被他们打断的作业,灯光映着她的侧脸,神情依旧专注。

“妈妈讲得好。”他说。

“是啊。”顾念收起笔,顺口感叹,“家里有老师真好,孩子学习都不用担心了。”

周叙转过头,笑着问:“什么孩子?”

顾念愣了一瞬,才发现自己把话说得像在替他们考虑以后。她脸颊一下红了:“我是说你!你从小有沈老师教,学习不用人担心。”

“哦——原来是说我。”周叙把声音拖长,“我还以为你想得比我远呢。”

“周叙!”

顾念拿卷子轻轻拍了他一下。周叙笑着躲开,她又追了两步,才气鼓鼓的独自回了教室,而周叙则立马转身跟上。

顾念还红着脸,周叙则努力把笑意压下去。

他们仍按约定和陈乐天一起吃午饭。

只是开学以后,陈乐天在三班也交到了朋友,偶尔会多带一个同学来,偶尔则因为班里的篮球赛迟到。

周叙起初有点不习惯,陈乐天却还是会端着餐盘挤到他身旁,边吃边抱怨三班教室离食堂最远。

“你们一班地理位置太好了。”他说,“有时候我才下楼,就看见你们已经坐下开吃。”

顾念提醒:“其实只差一个走廊。”

“所以说不公平。”陈乐天看向周叙,“上次我让你帮我占的座呢?”

“给你占了,你自己没来。”

“我们班体育课拖堂!”

“体育课还能拖堂?”周叙问。

“程老师带我们跑接力,最后一队不服输,非得再来一轮。”陈乐天说着,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笑,“不过他人挺好,输的那组也没让罚跑,还说跑得最慢那个同学最后交接最稳。”

周叙对程砚川的名字并不陌生。他没有接话,陈乐天也没察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起那场接力如何在最后几米反超。

程砚川在学生当中,确实是个受欢迎的体育老师。

天气突然降温后,他上课前会先让学生活动关节,再把强度慢慢提上去;看见有人为了逞强在风里只穿短袖,也不当众训斥,只递过去一件备用运动外套,笑说“等练出本事再跟天气较劲”。

他记得不少学生的名字,输赢之外,也能看见他们哪一次跑得比上次更稳。

这种随和并非装出来的。

他在操场上工作多年,知道怎么让紧张的学生放松,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起笑容。

正因为如此,他再次出现在沈知岚身边时,起初并不突兀。

第一次是在一班体育课结束后。

一个学生跑完步觉得胸闷,坐在跑道旁缓了很久。

程砚川让其他学生跟着体育委员做放松活动,自己守在旁边观察,确认孩子的呼吸平稳了,才叫人通知班主任。

沈知岚赶到操场,他已向校医说明情况,还把孩子既往是否有类似症状问清楚了。

“暂时没大碍,但最好让家长再带他检查一下。”程砚川把记录递给她,“这两天气温降得急,下次跑步我会调整强度。”

沈知岚接过记录:“辛苦你了。”

“本来就是我的课。”他仍是那副让人容易放松的口吻,“你先带学生去医务室,我把班里剩下的人安排好。”

一切都合乎工作分寸。沈知岚却在看见他朝自己走来时,想起了此前那段已经被她以为结束的往事。

丈夫长期出差、儿子住院的日子里,她曾在程砚川的关心中获得过片刻喘息。

那时她孤独、疲惫,也为自己的动摇后怕。

后来他明显退开,重新与妻儿待在一起。

沈知岚以为两人都做出了应当做的选择,尽管尴尬,总算没有再向前错一步。

她不想重新走近那条边界。

当天下午,程砚川到办公室归还一班的健康记录,顺手给几位老师带了热饮。

每个人都有,口味也并不特别,沈知岚不好让同事替她拒绝,只在他把纸杯放上桌时说了声谢谢。

“还是热的。”他说,“你上午在操场吹了半天风。”

沈知岚抬眼看他:“程老师照顾了整个班,比我吹得久。”

“我常年在外面,习惯了。”

他说完便去和另一位老师讨论运动会报名,没有再留在她桌旁。沈知岚看着那杯热饮,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喝了一口。

那种熟悉的体贴让她不安,却又不足以让她当众表示什么。她把空杯投进垃圾桶,提醒自己只按同事相处,不要重蹈覆辙。

程砚川似乎也确实如此。

之后几天,他来找她谈过学生免修体育课的手续,在教职工会上替她解答过场地安排,还在一次晚自习结束后,帮办公室里几名老师把要用的活动器材搬到储藏室。

每次都有正当理由,身旁也并非只有沈知岚一个人。

他从不在众人面前说暧昧的话,偶尔开个玩笑,也会让在场的人一起笑。

有人说程老师这一阵子跑高一办公室跑得勤,他便指着桌上那摞报名表:“我倒希望能少跑两趟,谁来替我把这些表填完?”

笑声一过,闲话便没了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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