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妈妈姐姐的醋意
周叙和姐姐回到家时,沈知岚已经做好了晚饭。
由于周廷岳难得准时回来,一家四口都坐在餐桌旁。周叙刚刚盛好饭,周清禾便像是等待许久一般,若无其事地提起顾念加入训练的事。
“妈妈还不知道吧?顾念今天正式到公司了。”
沈知岚将汤碗放在女儿面前:“周叙回来时已经说过。顾念父母也同意了,参加一些安全课程没什么不好。”
“当然没什么不好。”周清禾慢慢喝了一口汤,“只是她刚来第一天,某些人表现得特别积极。带着参观公司、教她使用系统,还主动帮忙整理文件。以前我让他帮我拿点东西,可没见他这么有耐心。”
周叙抬起头:“吴姐让我带她熟悉环境。”
“陈乐天也在,吴姐为什么不让陈乐天带?”
“我和他一起带的,怎么变成我一个人带了?再说陈乐天自己都容易迷路。”
“那办公室呢?”周清禾继续说道,“顾念的办公室比你们两个都好,你不仅不生气,还替公司解释,说离吴姐近方便学习。陈乐天可是伤心了一上午。”
“那,那是...那间办公室是正好空着。”
“你看,理由记得多清楚。”
周叙终于听明白了:“姐,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在向妈妈汇报你今天的实习表现。”
“我的实习表现为什么全是顾念?”
“其他部分不值一提。”
沈知岚原本只当女儿在逗弟弟,听到后面,神色却也发生了细微变化,原本开心的嘴角沉默下去。
她低头替周叙夹了一块鱼,语气仍然温和:“顾念第一次去公司,你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不过分寸还是要注意,别让人家父母误会。”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周叙无奈,“大伯、爸爸、吴姐都在公司,我能做什么?”
“正因为大人都在,才更要注意。”沈知岚说道,“女孩子心思细。你如果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就不要做得太容易让人误会。”
周廷岳坐在对面,始终含笑不语。
沈知岚注意到丈夫的表情:“你笑什么?”
“没什么。”
“有话就说。”
“我只是觉得,你和清禾今天很像。”周廷岳放下筷子,“一个担心弟弟被人抢走,一个担心儿子被人骗走。顾念只是去公司上了一天班,你们已经把她当成竞争对手了。”
“谁把她当竞争对手?”周清禾立即否认,“我是怕周叙影响人家学习。”
沈知岚也说道:“我是履行母亲的责任,还有替人家小姑娘负责。”
母女二人回答得过于迅速,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周叙看看姐姐,又看看母亲:“顾念中考比我高十二分。真要影响学习,也应该是我被她影响得进步。”
“成绩好和会不会骗人没有关系。”周清禾说道。
“她骗我什么了?”
“现在还没有,所以才让你保持警惕。”
周叙彻底放弃辩解,低头专心吃饭。周廷岳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那神情落进沈知岚眼里,莫名又让她多了几分不快。
晚饭后,一家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周清禾讲起顾念第一次体能训练便在平板支撑项目中超过自己,语气里虽然不服,评价却不低;周叙则讲了大伯给顾念安排办公室的事,重点表达自己与陈乐天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你们刚进公司时坐洗手间门口,是为了从基层开始。”周廷岳说道。
“那顾念为什么不用从基层开始?”
“她不是周家的人,只是来参加短期实习。”
“所以外人待遇更好?”
“客人当然要照顾。”
周清禾听见“外人”两个字,心情莫名好了些:“爸爸说得有道理。”
周叙转头看她:“你刚才不是一直夸顾念吗?”
“我夸她优秀,所以我同意公司区别对待优秀人才。”
“我不优秀吗?”
“你......一般。”周清禾似乎想到了什么,感觉脸有些发烫。
几个人聊到将近九点,才各自先后回房休息。
主卧里只开着梳妆台旁的一盏灯。
沈知岚洗过澡,换上柔软的浅色睡衣,正坐在镜前慢慢梳理长发。
暖光落在她白皙颈侧,使那张成熟温婉的脸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教师气质,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周廷岳靠在床头看完最后一封邮件,将手机调成静音。
“还在想儿子的事?”他问。
沈知岚从镜中看了丈夫一眼:“我有什么可想的?”
“饭桌上,你和清禾前后提醒了周叙五六次。”
“我是在教育孩子。万一儿子早恋怎么办,现在未成年人怀孕多常见啊,我们是儿子,人家可是女儿。万一把人家孩子伤到了,人家家长不得心疼坏了,不像有些人,儿子被人捅的快死了,还能替儿子原谅别人。”
“哎,你怎么又提到那件事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再说你也想的太远了。”
“谁说不提了,我记一辈子。我对儿子只是正常教育。”
“正常教育用得着连人家女孩的办公室都介意?”
沈知岚放下梳子,转身看着他:“你今天一直替顾念说话,是不是大哥又跟你谈了什么?”
“大哥看过她参加训练需要的基本资料。女孩家庭简单,父母都是正经工作,成绩也很好。哈,他还开了句玩笑,说周叙眼光不错。”
“他连这种事都调查?”
“只是训练登记需要的基本核验,没有碰私人信息。”周廷岳笑了笑,“大哥对顾念印象不错。将来孩子们如果真能走到一起,他大概不会反对。”
“他们才多大,你还说我想得远,你们已经想到结婚了?”
“只是玩笑。”
“你们周家的玩笑,最后往往都会变成安排。”
沈知岚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她转回梳妆台,继续整理桌上的护肤品,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越来越觉得丈夫不顺眼。
周廷岳看着妻子的背影:“你不喜欢顾念?”
“没有。那孩子懂事、聪明,以前还经常帮周叙,我为什么不喜欢?”
“那你气什么?”
“我没生气。”
“你上次说没生气,和我分房睡了一个多月。”
沈知岚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
房间安静片刻。周廷岳掀开薄被,下床走到她身后,却没有贸然伸手,只倚着梳妆台看她。
“你不是怕顾念不好。”他说,“你是突然发现,儿子开始有自己的生活了。”
沈知岚整理瓶罐的手停了下来。
“周叙小时候遇到任何事都会先找你。”周廷岳继续说道,“后来大一些,很多话先告诉清禾。现在又多了顾念。你和清禾不是真的讨厌那个女孩,只是不习惯自己不再是他生活里唯一重要的人。”
“谁说我要当唯一重要的人?”
“那你为什么一直强调不许早恋?”
“因为他年纪小。”
“顾念加入的是公司和训练课程,不是来跟他登记结婚。”
沈知岚被他说得一时无法反驳,最后只低声说道:“他才刚刚初中毕业。”
“所以更不可能立刻离开你。”
“孩子长得很快。”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软下来,“以前我总盼着他们懂事,觉得只要不用每天盯着功课、不用跟在身后收拾就好了。现在他们真的开始有自己的安排,我反而觉得家里一天比一天空。”
周廷岳终于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们长大,不代表不要你了。”
“道理我知道。”沈知岚说道,“可做母亲的心情,不是知道道理就能马上适应。”
她并不是真的想控制儿子的感情,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落阻止周叙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
她只是尚未学会,如何从那个替孩子安排一切的母亲,慢慢变成站在原地、等孩子愿意回头分享生活的人。
周廷岳看着妻子微微低垂的眼睛,语气也柔和下来:“顾念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我们只管底线,不替他们决定喜欢谁。”
“你倒是开明。”
“我年轻时被家里管得多,知道越拦越容易出问题。”
“我也不是要成为儿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嗯?”
沈知岚唇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还有清禾呢,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那我呢?”
“你早就和公司过去了,还想成为重要的人。重要你还签那个谅解书?”
“好了好了。”周廷岳见沈知岚又翻回去了,赶紧停止这个话题。
见她情绪缓和,周廷岳俯身靠近了一些:“既然孩子的事谈完了,今天我也难得不用继续工作……”
沈知岚从镜子里看着他:“然后呢?”
“时间还早。”
“已经十点半了。”
“对我们来说不算晚。”
周廷岳的暗示并不高明。沈知岚几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脸颊略微发热,随即又想起丈夫刚才替顾念说了半天好话。
她将护肤品盖好,站起身绕过他:“自己解决去吧。”
周廷岳愣在原地:“又怎么了?”
“没怎么。”
“刚才不是已经说开了吗?”
“儿子的事说开了。”沈知岚掀开另一侧薄被躺下,“你替你未来儿媳妇说话的账,还没有。”
“那只是大哥的玩笑。”
“找大哥陪你。”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合适。”
沈知岚背过身去,嘴角却藏着一点笑:“睡觉。”
周廷岳站在床边,看着妻子留下的半张床,最终只能无奈地关掉灯。
他刚躺下,仍试着向她靠近了一些,沈知岚便头也不回地伸出手,将他推回原来的位置。
与此同时,周叙正站在周清禾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