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我的书架 ↗

第35章 迟来的拜访

潮流滚滚 · 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 本章第 1 / 2 页

家庭聚会结束的夜里,十点,最后一辆车驶出临湖别墅。

林曼青母子的轿车早在半小时前便已经离开,周廷岳刚带着沈知岚和两个孩子返回城里,周亦辰则留在了苏婉仪身边。

孩子们依依不舍的道了别,回了各自的家。

持续了一整天的热闹随着院门缓缓合拢,终于沉入夜色。

工作人员撤下餐厅里的杯盘,打扫完客厅,也陆续退到了别墅后侧的附属楼。

苏婉仪从楼上下来时,发现丈夫没有回卧室。

书房门半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墨绿色台灯。

周廷宇坐在书桌后,已经换下参加家宴时的外套,深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那枚黑金印章戒指仍戴在右手小指,偶尔随着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在灯下掠过一线暗光。

桌面上没有文件,也没有电脑,只摆着一部黑色电话。

周廷宇似乎在等什么,身边还放着一本关于林曼青和王清的调查报告。

苏婉仪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还不休息?”

“等一通电话。”

“谁的?”

“贺景山。”

苏婉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电话:“你确定他今晚会打来?”

“林曼青下午进了这栋房子,在二楼单独待了四十七分钟。贺景山如果连这点消息都收不到,他也走不到今天。”

“你知道外面有人盯着?”

“从机场回来以后就知道。”

周廷宇语气平静,仿佛被人监视的不是自己的家,只是院外多停了一辆无关紧要的车。

苏婉仪没有追问。她替丈夫把窗边的帘子合上,又把已经凉下来的茶换成温水。

“别谈得太晚,最近都太操劳了。”

“不会。你和儿子先去睡吧。”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林曼青值得你接下来付出这么多吗?”

“现在还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当场答应?”

“因为她拿来的东西和她想做的事情值得。”周廷宇说,“至于她这个人,值不值得,可以以后再看。”

苏婉仪轻轻叹了口气:“你刚回家第一天,已经开始把所有人都放到棋盘上了。”

“不是我把他们放上去的。”周廷宇看着那部尚未响起的电话,“我们只是在别人布好的棋局里,终于拿回了一枚自己的棋子。”

苏婉仪离开书房不到五分钟,电话便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廷宇没有立即接。他等电话响过第三声,才伸手拿起听筒。

“哪位?”

“周董,许久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贺景山爽朗的笑声,亲切得像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听得出来。”周廷宇靠进轮椅,“只是没想到贺董这么晚还惦记着我。”

“听说你今天回澜江,我本来应该亲自去机场迎接。临时有个会议走不开,只能现在打电话赔罪。”贺景山笑道,“海外项目顺利结束,实在值得恭喜。周家这些年越做越大,也只有周董亲自坐镇,才能拿下这种体量的工程。”

“贺董深夜打来,不会只为了奉承我吧。话说回来,还要多谢贺董的“支持”。”

“周董太客气了,老朋友回来,问候一声也是应该的。”

“我们什么时候成了老朋友?”

电话里安静了不到一秒,贺景山又笑了起来:“生意场上打过这么多年交道,就算不是朋友,也该算熟人。何况前段时间,我和令弟之间还有些来往。”

“你说的是周叙的谅解书,还是你派人替廷岳处理家里那点私事?”

贺景山的笑声微微一滞。

他原本只想借程砚川的事情提醒对方,自己曾经替周廷岳解决过麻烦。

周廷宇却先一步点破,既没有领情,也没有回避,反倒令那份所谓人情失去了开口的价值。

“周董果然消息灵通。”贺景山说道,“程老师的事情,我的人手段粗了些,但最终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廷岳当时既然开口,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他怀疑你派人接近弟妹,所以才找你。你查清楚以后,顺手替他敲打了一个情敌。”周廷宇语气平淡,“这件事我承你一份情,但一码归一码。”

“周董愿意记得就好。”

“我只记账,不记人情。”

贺景山握着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些。

他此刻坐在富丽大酒店顶层的私人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洋酒。

赵魁站在窗边,刀疤脸藏在昏暗光线中,一言不发。

书桌另一侧则堆着刚送来的照片,其中最上面的一张,正是林曼青的汽车驶入临湖别墅时拍下的画面。

旁边还记录着一条信息,“林曼青在周家停留三小时二十七分钟,疑似与周家共进了晚餐。”

“既然周董喜欢直来直去,我也不绕弯了。”贺景山说道,“林曼青今天去见你了?”

“见了。”

“她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贺景山的手指轻轻敲击杯沿:“女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擅长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她的话,未必都能相信。”

“你的话就能?”

“至少我不会把周家的孩子当成棋子。”

周廷宇眼神微冷,却没有立即反驳。

贺景山捕捉到电话里的沉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缝隙,继续说道:“周叙出事,林曼青脱不了干系。她可能早就知道杜浩那几个学生有问题,却一直没有阻止。她把自己的儿子和周叙放在旁边,就是想借你们周家的力量保护她们母子。孩子差点丢掉性命,她现在才带着一副悔过的样子登门,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件事我知道。”

贺景山眉头一皱。

“她亲口承认的?”

“是。”

“那周董还准备保护她?”

“从今晚开始,林曼青和陈乐天在周家的庇护下。”

书房内外同时安静下来。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看向桌上的照片,握着酒杯的手指逐渐收紧,语气却仍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周董刚刚回国,可能还不了解澜江这几年的情况。林曼青牵扯的事情很复杂,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让周家卷进来,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判断。”

“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贺董觉得,她应该给我什么?”

问题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贺景山没有回答。如果他主动提起王清留下的罪证,就等于承认那份材料真实存在;如果他说得太少,又无法判断周廷宇究竟掌握了多少。

“我只是提醒周董。”他沉声说道,“林曼青很危险。她身边那名记者曾经得罪过不少人,后来死得很惨。她现在把同样的麻烦带进周家,未必是真心投靠,也可能只想找一面替她挡刀的盾牌。”

“盾牌是否愿意挡刀,也由盾牌自己决定。”

“这么说,周董已经答应她了?”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贺景山沉默了几秒,再次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低沉,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周董,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忌讳为了一时意气,把本来可以谈的事情做绝。林曼青能给周家的东西,我可以给得更多。”

“电话里说不清。”周廷宇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明天上午九点半,来家里喝茶吧。”

“周董是在邀请我?”

“你可以不来。”

“周董回澜江后的第一杯茶,我当然不敢错过。”

“那就明天见。”

周廷宇没有再给对方继续试探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富丽大酒店的办公室里,忙音持续了几秒。

贺景山缓缓放下听筒,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抓住杯身,一把摔倒了墙壁上,“砰!”玻璃碎屑四溅。

“王八蛋!陈默刀那个王八蛋,周廷宇这个小肚鸡肠的小人,为了他的侄子,居然敢跟我作对,一点都不顾江湖道义。”贺景山狂怒道。

赵魁在一边微微抬头,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老板发这么大的火了。

“…不对,这里面…”贺景山冷静下来问: “查到了多少?”。

赵魁把身旁的文件夹递过去:“周廷宇,五十三岁,天河集团实际控制人。十八年前在海外项目中受伤,脊柱损伤,长期使用轮椅。周家绝大部分重要投资和并购都由他最终决定,周廷岳主要负责日常经营和对外业务。”

“这些我知道。”

“我们又找了几名和周家合作过的老人。”赵魁继续说道,“周廷宇年轻时脾气很烈,亲自带人处理过不少麻烦。受伤以后很少露面,做事反而更加谨慎。他不碰毒,不做人口生意,不允许公司依靠暴力讨债,但凡被他认定是敌人,通常不会立刻动手,但他的对手下场都不会太好。”

“不会立刻?”

“他会先查清对方的资金、关系和软肋,然后一次解决。”

贺景山翻开文件。

里面详细记录着周廷宇名下与实际控制的公司、海外项目、合作银行、重要员工及家庭成员。资料很多,却没有一处称得上真正的突破口。

天河集团账目相对干净,主营业务也都是实体产业。

周家有足够强的法务、资本与人脉体系,海外还保留着多条独立渠道。

周廷宇本人行动不便,却因此很少单独外出,身边的司机、助理和医疗人员全部跟随多年,铁板一块。

他最明显的软肋是家人。

可陈默刀刺伤周叙以后,贺景山已经亲眼看见触碰周家晚辈会引起什么后果。

周廷岳尚且愿意为了家人暂时妥协,周廷宇却未必会做出同样选择。

一旦再有人动周家的孩子,那便不再是谈判筹码,而是彻底开战。

“苏婉仪呢?”贺景山问。

“周廷宇的妻子,长期参与家族慈善基金和部分海外事务。背景干净,没有发现经济问题。她重视自己的儿子周亦辰,除此之外没有明显弱点。”

“兄弟之间呢?”

“外界一直有人猜测周廷宇没有完全行动能力以后,兄弟二人会争夺控制权。但目前查到的情况恰恰相反。”赵魁说道,“周廷岳在重要决策上始终尊重兄长,周廷宇也从未削弱弟弟的经营权。两个人可能有意见分歧,却没有利益裂痕。”

贺景山向后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他曾经能够轻易压住周廷岳,是因为周廷岳承担着公司经营、海外项目和家庭安全三重压力。只要其中任何一项出现风险,他便必须衡量得失。

周廷宇不同。

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看似比弟弟少了许多行动能力,却拥有更大的决策空间。

他不需要每天处理公司琐事,也不必亲自向每一名股东解释。

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局势,然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步。

更重要的是,周廷宇不欠贺景山任何妥协,还是个极其理智的疯子。

“把周家的资料全部重新整理。”贺景山说道,“尤其是他们近五年的资金结构、海外账户、政商关系和家族内部安排。我要知道周廷宇为什么敢刚回澜江,就把林曼青接下来。”

“今晚?”

“明早八点以前。”

赵魁没有多问,转身便去安排。

那一夜,富丽大酒店顶层的灯始终没有熄灭。

一批又一批资料被送进办公室。

贺景山亲自查看周家每一项重要产业,也让人调出周廷宇十八年前事故后的所有公开记录。

他越看,越清楚这个对手与周廷岳的区别。

周廷岳像一把锋利而实用的刀,只要找准握柄,便能控制方向。

周廷宇却像一张展开得极慢的网。最初很难判断它覆盖了哪里,等真正看清时,往往已经站在网中。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分,两辆黑色轿车驶入临湖别墅。

贺景山只带了赵魁和一名司机,没有安排更多随从。

后车装着几件礼物,包括一盒年份极好的老茶、一套白玉摆件,以及一台从国外订购的康复辅助设备。

工作人员引导车辆停下时,周廷宇已经在一楼会客厅等候。

他仍穿着深色衬衫,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右手小指的黑金戒指并不醒目。

梁森站在轮椅后方,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保镖,也没有摆出任何刻意防备的姿态。

贺景山进门后,脸上立刻浮起热情笑容。

“周董,迟来的拜访,千万见谅。”

“来得不迟。”周廷宇抬手与他相握,“至少比该来的那句道歉早一点。”

贺景山笑容未变:“看来周董今天准备的,不只是茶。”

“先坐。”

赵魁将礼单交给工作人员。

周廷宇没有打开,只让人全部放在外厅。

贺景山看见这个安排,心里便明白,对方既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表示接受,只把所谓人情暂时搁置在谈判之外。

会客室的长桌上已经摆好茶具。

周廷宇坐在主位,贺景山坐在对面。赵魁和梁森分别站在两人身后,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第一杯茶由贺景山亲自倒。

“周董,周叙的事情,我先向你赔罪。”他双手将茶杯推到周廷宇面前,“陈默刀是我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他擅自持刀伤人,险些害了令侄,是我管教无方。”

“只是管教无方?”

“后续判决的事情,我也托过关系。”贺景山没有躲避,“陈默刀替我做过一些事,也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保他,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这件事损害了周家的利益,我愿意补偿。”

“你准备怎么补偿?”

“周叙的医疗、康复和后续教育费用,由我全部承担。另外,景恒可以让出远联国际物流百分之三十的项目份额,交给天河负责。”正是之前,贺景山威胁周廷岳的那家物流公司,对周家意义极大。

这份赔偿已经远远超过周叙的医疗费用。百分之三十的项目份额意味着每年数千万收益,也意味着贺景山愿意割下一块真正的利益。

“条件呢?”周廷宇问。

“把林曼青交给我。从此不要介入这件事情。”

贺景山说得很直接。

“她把周家的孩子卷进局里,周董没有必要替她承担后果。只要周家不再插手她与景恒之间的事情,周叙的案子可以到此为止。陈默刀我会交给周家,我也保证以后没有任何人骚扰周家。”

“你误会了。”周廷宇端起茶杯,“周叙的事情,不是你愿意赔多少,便能到此为止。”

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 第35章 迟来的拜访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