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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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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按摩

潮流滚滚 · 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 本章第 1 / 2 页

大洋彼岸的电话打回来时,澜江市刚过晚上九点。

沈知岚坐在餐桌一侧批改作文,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淡茶。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餐桌上方那盏暖黄色吊灯亮着,把她和摊开的作文本圈在一片安静的光里。

周叙在房间复习数学,周亦辰戴着耳机练习节奏,周清禾则刚从学校回来,正坐在沙发上拆一袋父亲从国外寄来的零食。

手机响起时,母女二人几乎同时抬了下头。

屏幕上显示着“周廷岳”三个字。

沈知岚握着红笔的手停了一瞬。

周清禾撕包装袋的声音也随之慢了下来,似乎想看看母亲会不会接。

沈知岚没有迟疑太久,把红笔横放在作文本上,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客厅里的声音顿时变得模糊。

“喂。”

“知岚,是我。”

周廷岳的声音带着长时间工作后的沙哑,背景里不时传来车声和简短的外语交谈。那边似乎还是白天,他正在从项目现场返回酒店的路上。

“嗯。”沈知岚望着楼下亮起的路灯,“什么事?”

过分平静的语气令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下。

过去周廷岳打电话回来,她总会先问他吃没吃饭、当地气温怎么样、胃药有没有按时吃。

如今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仿佛他们只是两个需要交换家庭信息的合作者。

“设备已经全部通过验收了。”周廷岳主动说道,“最后一批技术人员后天撤场,合同里剩下的问题也谈妥了。大哥和大嫂那边的工作已经交接完,我们准备一起回国。”

沈知岚没有立即回应。

她本以为丈夫还会在国外停留更久。

最初他说一个半月,后来因为安装延期又拖了近一个月。

这个家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缺席,连玄关处原本属于他的那双拖鞋,都被周清禾随手收进了鞋柜。

“什么时候?”她问。

“下周日,澜江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落地。航班号一会儿发给你。”周廷岳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学校不方便请假,不用特意来接。我让司机过去就好。”

“亦辰的父母也回来,孩子们肯定想去。”沈知岚说,“我会安排时间。”

她说的是孩子们想去,而不是她想去。

周廷岳听出了这层意思,却只能顺着问道:“周叙最近怎么样?腿还疼吗?”

“恢复得不错,已经不需要拐杖了。医生不让他跑跳,平常走路没有问题。”提到儿子,沈知岚的声音终于多了一点温度,“他最近在准备中考前最后一次摸底考试,每天都复习到很晚。”

“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考多少就考多少,身体更重要。”

“这句话等你回来自己对他说。”

“好。”周廷岳低声答应,“亦辰呢?”

“歌舞社的老师认为他有天赋,我们给他报了系统课程。他起步晚,要不要走艺术方向还得观察一段时间,不能现在就下结论。”

“清禾最近也好?”

“都好。”

简短的问答结束后,电话里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夫妻共同生活多年,明明最熟悉彼此的习惯,此刻却像突然找不到可以继续的话题。

周廷岳似乎几次想开口,最后终于低声说道:“知岚,那份谅解书的事情,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沈知岚握着手机,视线落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

“我不是怪你签了它。”她缓慢地说,“如果当时真的有人威胁家里,而你认为那是最稳妥的办法,我可以理解。可周叙躺在医院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完全恢复,你却替他原谅了伤害他的人。你从头到尾没有和我商量,也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怕你知道以后冲动。”

“所以你替我决定该知道什么,也替儿子决定该原谅谁?”

周廷岳再次沉默。

沈知岚没有提高声音。

她越是冷静,那份失望反而越清晰:“你每次都是这样。公司遇到问题,你说我帮不上忙;家里遇到问题,你又说怕我担心。最后所有人都只能等你做完决定,再接受结果。廷岳,我是你的妻子,不是等你通知的人。”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周廷岳说,“回去以后,我会把所有情况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再瞒着。”

“等你回来再说吧。”

沈知岚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她看着楼下车流在夜色里缓慢移动,过了片刻才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电话结束后,屏幕上很快收到一条航班信息。沈知岚站在阳台上看了片刻,把消息转发到家庭群里,又在日历上标出了接机时间。

她回到餐桌旁时,周清禾依然坐在沙发上,只是那袋零食半天没有拆开。母女两人目光相遇,周清禾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爸爸要回来了?”

“下周日,你大伯和大伯母也一起回来。”

周亦辰的房门立即打开了一条缝:“我爸妈也回来?”

“你的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刚好练完歌。”周亦辰从门后走出来,惊喜中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知道我去培训班了吗?”

“知道。”

“知道多少?”

沈知岚重新拿起红笔:“该知道的都知道。”

周亦辰脸上的喜悦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周清禾终于撕开零食袋,十分同情地递给他一片薯片:“多吃一点。这可能是大伯大伯母审查以前,最后一顿没有心理负担的夜宵。”

周亦辰接过薯片,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

周叙站在自己卧室门口,恰好听见后半段对话。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向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父亲终于要回来,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客厅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沈知岚低头批改作文,灯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只是红笔在同一句话旁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初三年级正式进入最后一次摸底考试前的冲刺阶段。

距离中考已经越来越近,教学楼里原本悬挂运动会照片的位置,被换成了巨大的红色倒计时牌。

每减少一个数字,班里的气氛便紧张一分。

课间追逐的人少了,问题的人多了;小卖部里最先卖完的不再是辣条,而是黑色水笔和修正带。

班主任利用早读前的十分钟做了一次动员。她没有喊太多口号,只把历届录取分数线写在黑板上,又在旁边列出本次考试的年级排名参考。

“最后一次摸底不能完全决定中考,但能够帮你们看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考得好,不代表可以放松;考得不理想,也不代表没有机会。距离真正走进考场还有时间,关键是你们愿不愿意把剩下的每一天用好。”

从上次月考,他从接近第十五的位置追到了班级第三,但年级排名肯定仍在三十名开外。

沈知岚答应过,如果这次进入年级前三十,会给他触碰身体的机会。

奖励具体是什么,她没有说。

周叙问过几次,沈知岚始终只回答“考到再谈”。

这种悬而未决的承诺反而比具体的东西更有吸引力,让他复习时总觉得前面挂着一只看不清形状的胡萝卜。

顾念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午休,周叙正趴在桌上整理错题,顾念抱着作业从讲台下来,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住:“你最近很可疑。”

周叙合上错题本:“人总会成长。”

“成长一般是渐进的。”顾念眯起眼睛,“你这是突然受到刺激,还不小。”

陈乐天从旁边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沈老师给他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顾念立即看向周叙:“什么条件?”

“别听他胡说。”

“那你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你刚才把数学错题本合上时,夹进去的是英语卷子。”

周叙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拿错了试卷。陈乐天当场笑出声,被周叙用笔袋砸回了座位。

顾念没有继续追问,只从自己桌上抽出一张草稿纸递给他。

纸上整整齐齐列着最近三次考试里两个人共同出错的题型,旁边还标了对应的练习页数。

“不要只顾着往前做。”她说,“你这几次丢分的问题都一样,步骤跳得太快,基础计算又不检查。中考题未必有多难,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谁少犯错。”

周叙接过草稿纸:“这是你的独家秘籍?”

“班长扶贫资料。”

“我也要。”陈乐天立马又凑了过来,死党最近的进步让他很是不安,十分怀疑周叙是不是拿了什么独家秘笈。

“请我喝奶茶。” “没问题。”

月考安排在五月初的周四和周五。

为了尽量模拟中考,学校打乱班级分配考场,监考也比平时严格许多。

桌子被拉开,墙上的公式表全部摘掉,甚至连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都用白纸遮了起来。

第一门是语文。

周叙拿到作文题时,下意识想起母亲批改作文的习惯。

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列出结构。

过去他总觉得语文凭感觉就能考,如今真正按照沈知岚教的方法检查,才发现自己以前丢掉的许多分数并不来自能力,而来自随意。

数学是第二天上午。

考场安静得只剩下翻卷子和写字的声音。

距离收卷还有十五分钟时,他做完了最后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提前交卷,而是从第一题开始重新检查。

果然,他在一道填空题里发现了抄错的符号,也在最后一道大题里补上了被省略的分类情况。

考试结束铃响起,周叙走出考场,第一眼便看见顾念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考场就在隔壁,手里还拿着透明笔袋。看见周叙出来,她没有立即问答案,只伸出两根手指:“最后一题,几种情况?”

“两种。”

顾念又问:“第二问的取值范围?”

周叙报出答案。

顾念点点头:“看来这次没有忘记分类。”

“你又知道?”

“因为那张复习纸是我写的。”

“顾班长,你现在的表情很像提前来验收工程的甲方。”

“那你这个施工方质量合格吗?”

“希望吧。”周叙捏了捏手指。

顾念笑了一下,与他并肩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自然地放慢脚步。

周叙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长时间站立后仍会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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