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晨光
吴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头沉甸甸的,像被人灌了铅,喉咙干得发涩,舌头贴在口腔上颚几乎动不了。
吴薇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陈琳拉着她唱歌,张明坐在沙发角落里喝啤酒,小薇喝了好几杯果酒,然后记忆就像被人用剪刀齐刷刷剪断了,后面全是空白。
吴薇只隐约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抱着她走路。
那个人的手臂很稳,胸膛温热,她靠在那个人的肩窝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那股味道让吴薇在昏迷中都觉得很安全。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极轻极慢地放在床上,有温热的毛巾帮她擦脸、擦脖子、擦手臂,再然后她就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吴薇动了动身体。
胸口有点痛。
闷闷的,带着表面皮肤被反复摩擦后火辣辣的刺辣感。
尤其是乳沟那一小片,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里的嫩肉在轻轻发紧,像被人用砂纸在上面来回蹭过。
吴薇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下推了推,低头往自己胸口看了一眼。
乳沟深处那片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两团乳肉的夹缝最低处蜿蜒而下,红的深浅不一,靠近胸骨那一小片甚至渗着几道细细的血丝痕迹,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刮擦过。
两颗赤豆红的奶头此刻正硬硬地翘在乳峰尖端,乳晕也从平时的淡粉色变成了深了一度的玫红,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吴薇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红痕,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嘶了一声——烫,摩擦过的皮肤表面温度比其他地方明显高了一截。
她想不起来这片红痕是怎么来的。
但她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脑袋枕在李赣的掌心里。
李赣坐在床沿上,后背靠着床头板,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手还握着吴薇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一夜没松。
小薇的手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指缝间凝着一层细细的汗,在晨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李赣侧脸轮廓上勾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和他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屏幕改合同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专注、认真、一丝不苟。
小薇忽然觉得这个人连睡觉都在替她操心。
上次在公寓里他也是这样——吴薇窝在李赣怀里睡着了,半夜醒过来发现他还醒着,正用手掌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小薇当时摇头说没有,但她确实做了噩梦,梦到李赣在黄山再也不回来。
她没把那个梦告诉李赣,因为说出来太丢人了。
但现在她又做了类似的梦——这次不是梦到李赣不回来,是梦到自己在KTV包间里被什么东西压着。
一股很沉的重量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腿间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那股压在胸口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吴薇现在醒过来还觉得胸口那片皮肤在隐隐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
吴薇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李赣在旁边。
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小薇把李赣的手从自己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五根手指从他的指缝间一根一根滑出,指缝间的汗丝被拉成极细的银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断了。
她用指尖轻缓地碰了碰他眉头那道浅浅的川字纹——他的皮肤温热,眉头在被小薇的指尖触碰后微微舒展了半寸。
李赣轻轻动了一下,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跟着颤了颤。
李赣的眼睛睁开。
那双平时在小陈小赵面前总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此刻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碎金色光斑。
他看着小薇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目光软得像他第一次在琴房里听小薇弹车尔尼时的样子。
吴薇也看着李赣。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画了好几道碎金。
李赣看小薇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克制,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越过某条线,但此刻那层克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薇从来没见过的、近乎贪婪的确认。
李赣的目光从小薇的眉毛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她的眉毛——那两道弧度和他妈妈吴子仪如出一辙的柳叶眉,在晨光下每根眉毛都泛着细细的光泽。
她的眼睛——那双杏仁眼里的水雾还没完全散,眼角那道弧度微微翘着。
她的鼻梁——挺直秀气,鼻尖在晨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的嘴唇——下唇比上唇略厚半分,唇峰上凝着一层刚睡醒的湿润,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草莓红。
然后是她的下巴,她修长的脖颈,她锁骨窝里那道浅浅的凹陷,被子滑落后露出的一侧肩头,肩头上那根白色吊带印在皮肤上留的细痕。
李赣的目光在被沿停住了。
那里鼓起的弧度让他知道被单下面是那对E罩杯软糖巨乳的形状。
两团软肉在被单下挤在一起,乳沟深处那片红痕的顶端刚好露在被沿上方,像一道被藏起来的秘密。
李赣正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确认吴薇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她的嘴唇——确认这一切都还在,完好无损,没有被昨晚撕碎。
他目光往下坠的时候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胯间的布料被顶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但吴薇注意到了。
她看到李赣裤裆那里的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帐篷顶端在晨光下投了一道浅浅的阴影。
小薇被李赣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开始泛红,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
她只是把被李赣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扣紧。
她的手指在李赣掌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圈,力道轻得像在琴键上按一个极弱音。
李赣的呼吸短了半拍。
窗外有鸟叫。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着。远处操场方向隐约传来晨跑的脚步声。
然后李赣忽然皱起眉。
不是那种被小薇盯得不好意思的皱眉。是那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的皱眉。
李赣抬起手,在吴薇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好几下——指节磕在小薇头顶上发出“笃、笃、笃”的清脆闷响。
他敲第三下的时候力道收了几分,因为小薇缩脖子时被子又往下滑了半寸,锁骨下方那道乳沟的起始弧线猛地暴露在晨光里。
两团白腻的乳肉在被子边缘挤出饱满的弧度,那道红痕从乳沟深处蜿蜒而上。
李赣的目光被那道弧线拽过去半秒,然后硬生生移开。
“呃——!”
吴薇被敲得轻轻呼了一声。
李赣敲第一下的时候小薇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下的时候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脑袋往肩膀里躲了躲,连带着整张脸都往被子里缩了半分。
第三下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用手去挡,但李赣的手指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她头顶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小薇轻轻呼痛,又不会真的疼到她。
“以后再也不准在不告诉我的情况下喝酒。”
“啊……老李你欺负我——”
吴薇被这几下敲得连连轻呼了好几声,用手捂住自己被敲的位置。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一直拉到锁骨以上,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一双眼睛。
棉被的布料紧紧贴在她胸前,勾勒出两团软肉被挤压后的饱满轮廓。
那双和李赣妈妈一模一样的杏仁眼里全是委屈和不服气,眼眶里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亮晶晶的。
“我是病人……我宿醉……我头疼……你还打我——”
小薇嘟着嘴唇,下唇往外翻了半分,唇面上那层细细的唇纹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声音里裹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不由自主地往上飘了半拍,带着那种只有在李赣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小公主特有的撒娇和委屈。
她上次在琴房里被李赣从琴凳上抱起来放到床上时也是这个语调——明明是她自己主动坐在李赣腿上被他顶到高潮,事后却嘟着嘴说他把新买的白衬衫弄皱了。
每次小薇耍赖的时候眼角那道弧度都会翘得极亮,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等李赣来哄。
小薇的手指还捂在头顶上,指缝间露出被敲过的那一小片头皮,那里被李赣的指节磕得微微发红。
其实早就不疼了,但她故意捂着不放,想让李赣多哄她几句。
小薇这些小动作李赣全看在眼里——她每次耍赖的时候耳根都会微微泛红,和吴子仪紧张时摸耳钉的动作同出一源。
小薇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次撒娇的时候都在模仿她妈妈。
但这次李赣没有哄她。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李赣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稳,语气和他在会议室里汇报项目时一模一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喉结上的皮肤沁出几道极细的汗珠——小薇看到了,那几颗汗珠在李赣说话的时候轻轻颤着。
“昨晚我赶到KTV的时候你瘫在沙发上,衬衫扣子全开了,嘴角全是——”
李赣顿住了。喉结又狠狠滚了一下,把那个冲到嘴边的词硬生生咽回去。他的手指在被子上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把被单攥出好几道褶子。
“你一个人在外面喝成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李赣平时对小薇从来不用这种语气——哄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板着脸训她。
但昨晚他推开那扇包间门看到的画面——她躺在沙发上,衬衫被扯开,锁骨窝里凝着半干的精液——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李赣不敢跟小薇说实话。
但他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李赣说最后那句话时握着小薇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到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小薇的小手在他的掌心里被握得变了形,五根手指被他攥在一起,指腹都被攥得充血红润。
李赣知道握疼她了,赶紧松开手指,小薇手背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红印——但那股从昨晚就一直压在胸腔最深处的后怕一旦找到了出口就怎么都收不住。
李赣不是在教训吴薇。
李赣是在给自己压惊。
他需要她保证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因为李赣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昨晚晚到了片刻,或者压根没来杭州——那扇包间的门后面会发生什么。
吴薇不是那种会相信“狼来了”的小孩,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危险”两个字就乖乖听话的乖乖女。
她平时在学生会里否决别人方案时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一句“不行”就够了。
但此刻小薇看到李赣的表情——那张平时只对她一个人露出温柔和笨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昨晚的余悸和某种她读不太懂的、更深更沉的后怕——她忽然觉得李赣不是在教训她。
李赣是在把昨晚推门那一瞬间所有砸在他心口上的东西全部用这几个字压回吴薇身上。
小薇看到李赣喉结上那几道极细微的汗珠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看到他的手指攥紧被单的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看到他眼眶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红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眼尾。
李赣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不。他大概根本没睡。
李赣靠在床头板上握着小薇的手,守了她一整夜。
他在黑暗中听着她的呼吸声,每隔几分钟就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怕她发烧,怕她做噩梦,怕她在梦里喊出声而他没能立刻把她叫醒。
这个发现让吴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委屈,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人捧在掌心里、放在心尖上、连她喝醉都要连夜开车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接她回家的珍贵感。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妈妈也是这样守了她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
现在李赣也是这个姿势——靠在床头板上,手握着她的手,一夜没松。
小薇低下头。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绞着,把被单的边缘来回折了好几道褶。
刚才那副小公主受了委屈要告状的劲全没了。
吴薇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用很轻很小的声音说了句——
“我知道了还不行嘛……”
她的手指在被单边缘又折了一道褶,低着头不看李赣,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那抹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晨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
小薇知道李赣的软肋在哪里——她每次说“不管你在哪里”的时候,李赣喉结都会轻轻滚一下,然后假装在咳嗽,假装在看手机,假装在翻合同,但他的手会不由自主地收紧几分。
小薇抬起眼睛极快地扫了李赣一眼。
目光从他的喉结掠到他的眼睛,又迅速垂下去,落在自己被李赣握过的那只手上——手背上那五道红印还没完全消退。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尾音往上飘了半拍又落下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许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承诺。
“那下次……我万一喝了……你也要来接我。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晚,不管你在黄山还是在杭州……还是在任何地方。”
“你不来……我就不走。”
小薇说最后那句“你不来我不走”的时候,尾音扬上去又掉下来,像在钢琴上按了一个悬在半空迟迟不落的延音。
她的手指绞着被单,指腹把布料搓得起了毛球。
李赣看着吴薇这副低着头嘴上认错实际上在撒娇的样子,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裹着无奈、宠溺、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你这是赖上我了。”
吴薇抬起头,眼角那道弧度重新亮起来,语气里那股小公主的脾性又回来了。
她把被子往下一推,露出锁骨和肩头,赤条条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在李赣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戳了戳。
“这辈子赖定了。就算我不赖你,我妈怎么办——”
小薇说“我妈”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被证明的事实——吴子仪需要李赣,吴薇也需要李赣,她们母女俩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人。
不是依赖。是需要。
小薇以前觉得这两个词是同一个意思,现在她知道了——依赖是离了他活不下去,需要是离了他还能活,但不想活成那样。她和妈妈都是后者。
李赣愣了一下。
这句话把他从昨晚的后怕里猛地拽回了另一个现实——他和吴子仪的事,小薇知道了。
这个事实不管在电话里确认过多少次,每次被吴薇当面提起来的时候,李赣还是会觉得心脏漏跳一拍。
胸腔里那根最隐秘的弦被小薇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余震久久不散。
李赣靠在床头板上,沉默了好几拍。
他的手指本能地在吴薇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从虎口画到指尖,再画回来,反复了好几遍。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光滑,细细的汗毛在晨光下泛着金光。
“真不告诉你妈吗……?”
李赣问这话时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语气不是在确认吴薇的决心,而是在给她一个最后的退路——如果她要告诉吴子仪,他不会拦她;如果她不说,他也会守口如瓶。
吴薇靠在床头板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赤裸的肩膀,声音很轻但很稳。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薇从小到大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做的——选学校、选专业、选男人——从来没有后悔过。这次也一样。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歪过头看着李赣。
眼角那道弧度重新亮起来,嘴角翘了翘,语气忽然从认真变成了调笑。
她伸出食指,在李赣锁骨上那颗极小的痣上轻轻戳了好几下,力道轻得像在琴键上按一组弱音。
“倒是老李你……可真有意思——母女花都被你拿下了,你是不是心里乐开花了?”
小薇说到“母女”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牙齿间轻轻弹了一下,咬字又慢又清晰。
说到“花”的时候尾音上扬,像在钢琴上按了一个极轻的装饰音。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赣,看着那片深红从李赣的耳根蔓延到脖子——她的目光往下追,那道红已经烧过了锁骨,正往衬衫领口下面蔓延。
“看你平时这么老实,谁知道你背地里这么坏——”
小薇的指尖从李赣锁骨上的痣移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戳了戳他左边乳头的位置。
力道轻到李赣几乎感觉不到压力,但那股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麻意让他大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李赣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再往下烧到锁骨。
不是那种被小薇盯得不好意思的淡粉色。
是那种被她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所有秘密之后从锁骨一路烧到发际线的深红。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两个画面:一个是吴子仪骑在他身上时蜜桃臀在他小腹上拍出的白腻肉浪,那对蜜桃乳在他眼前甩动的弧线;另一个是小薇在琴房里裸体弹琴时赤豆红的奶头在琴键上方晃动的模样,纤细的腰肢在他手掌下轻轻扭动。
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女儿。而他同时拥有了她们。这个念头让李赣的肉棒在裤子里狠狠跳了一下。
“你这话——”
李赣张了好几次嘴想反驳——想说不是有预谋的,想说最开始真的只是把她们当成老大的女儿和老大的下属,想说这一切全是意外全是巧合全是鬼使神差——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吴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李赣的老大是吴薇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