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返程
她忽然想告诉他昨晚小薇说了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必。
他从昨天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帮小薇挡骚扰、回房间之后一个字都不提、路上被小薇当面调侃也只淡淡地回一句——已经比她所有能说的话都更有分量。
她只是伸手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点,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座上小薇正教张雪怎么分辨鹈鹕和海鸥。
张雪说那只明明就是海鸥,嘴没那么大。
吴薇说那是鹈鹕,鹈鹕嘴巴更大,胸前的羽毛是淡粉色的。
张雪说你又没养过鸟,吴薇说我看了三年鸟类图鉴,她为了画鸟类的肌理写生翻遍了所有能买到的标本图册。
两人争论了很久,最后李赣从前排说了句那只真的是鹈鹕,吴子仪睁开眼轻声说了句那是海鸥吧。
张雪说你看吴姐也觉得是海鸥,你们俩各说各的能不能统一一下。
吴薇靠回椅背上,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极淡,说算了,就当它是海鸥吧,鹈鹕不计较。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四个人同时笑了。
回到休宁已经是下午。
李赣把车停在单元楼下,帮吴子仪把行李箱拎到六楼。
吴子仪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
他说这是什么,她说这是舟山那边的特产,是一种海苔饼干,她觉得味道还可以就多买了几盒,给他和小雪各带了一盒。
李赣接过纸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认识她这么久,她每次帮他带东西都是这个语气——平静、克制,好像在说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
但他知道她在舟山这几天几乎没有自己去逛过特产店,这盒饼干大概是唯一一次趁他和小雪在海滩上的时候自己悄悄去买的。
他说谢谢老大,她点了点头,转身推开601的门。
小薇已经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翻乐谱了,耳机塞在耳朵里,看到他站在门口,抬手朝他挥了一下。
他朝她点了点头,把门轻轻带上。
张雪从602门口探出头来。
她已经把行李箱扔进玄关,洗了个澡换了条干净的内裤,腿上重新裹了双极薄的透明丝袜。
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身上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和白色百褶裙,脚上趿拉着帆布鞋。
她挽住他的胳膊,说走,去逛街,今天一定要把那家店的新品全部拿下。
两人打了辆车到屯溪老街。
周六傍晚的老街人挤人,青石板路两边的灯笼刚亮起来,暖黄的光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条流淌的蜜。
她拉着他穿过卖烧饼的摊子和卖茶叶的铺子,直奔那条她去过无数次的窄巷子。
巷子尽头那扇老木门上的铜牌还在,上面刻着的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霞织”。
推开门,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老板娘蔡姐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用绒布擦一枚银戒指,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张雪时嘴角那道从容的微笑里多了一丝只有老顾客才能读懂的深意。
她又看到张雪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穿深灰短袖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头发有点乱,站在张雪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很放松但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蔡姐把银戒指放回绒布托盘里,站起来迎上去,说张小姐今天带朋友来了。
张雪挽着李赣的胳膊把他拉到货架前面,指着那一整排花花绿绿的蕾丝内衣说今天让他挑,他挑什么她就穿什么。
李赣的目光在那排货架上扫了一圈,从最左边那排常规款扫到最右边那排限量款。
他的手指停在一套酒红色的蕾丝连体内衣上——罩杯是半杯推挤型,边缘缀着极细的黑色藤蔓纹,腰际两侧是完全镂空的,只有几根极细的黑色丝线编织成的花纹从腰际缠绕到背后,在臀沟上方汇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裆部是一片极窄的酒红蕾丝网纱,窄到她觉得大概遮不住任何东西。
他把这套从货架上取下来递给她,说这件好看,酒红配黑丝,像上次那套战袍的升级版。
她接过去时耳根已经红透了,但她没有放回去,而是把衣服抱在怀里继续跟在他后面。
他又挑了一条丁字裤。
这条的设计让张雪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整体是极薄的肤色透纱,但前面正中开了一道极细的梭形开口,开口的位置恰好把整片阴户完整地露出来。
也就是说穿上这条内裤之后从腰际到大腿根部全部被肤色透纱裹得紧紧的,唯独那道肉缝从梭形开口里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
他把这条丁字裤举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色,说这条方便,前面开了缝,不用脱就能操。
张雪的脸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疯了,这种衣服谁敢穿。
但她说完之后还是从货架上又挑了一条同款——因为他说方便。
他还挑了一双白色渔网吊带袜,网眼大得能伸进手指,大腿根部的松紧带上各缀着一排极小的白色羽毛。
又挑了一套纯黑色的漆皮连体紧身衣,领口开到锁骨下方,后背全裸只有几根极细的系带交叉固定。
胸前那片漆皮面料在乳沟位置开了个梭形镂空,把两团乳肉从中间紧紧勒住,乳肉从梭形两侧挤出来的弧度比直接露还要让人发疯。
他挑完之后把这一堆全放在收银台上,回头看着她,说这些都要,你穿给我看。
张雪站在他旁边,双手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手指绞得指节发白。
蔡姐正一件一件扫条码,目光在丁字裤前面那道梭形开口上停了好几拍,然后抬起头看了张雪一眼,嘴角那道从容的微笑里多了一层她从未在这个见过大世面的老板娘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促狭,是羡慕。
那种羡慕藏在她眼角那道极细微的弧度里。
她大概在这里见过无数女人来买内衣,有的跟闺蜜一起来互相壮胆,有的自己偷偷来买完塞进包里就走,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带着男朋友来,让他挑,他挑什么她全买,连前面开了缝的丁字裤都没犹豫。
蔡姐把衣服叠好放进黑色纸袋里,用银色丝带在袋口打了个蝴蝶结,把纸袋推过去,说了声张小姐你朋友眼光很好。
张雪拎着纸袋走出店门时,帆布袋里还塞着那几件新内衣,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论坛上的私信提示。
她点开那条私信,是一个刚注册的新号发来的,说看到她之前发的那组海滩自拍背景里的棕榈树,那棵树她认得,是那片海滨浴场的遮阳伞区,她昨天也在那边。
她说她昨晚在酒店阳台看到隔壁有一对情侣在躺椅上抱着睡了一整夜,那个女的穿白色吊带睡裙,奶子露在外面,内裤褪到腿上,她看侧脸特别像她之前在论坛上发过自拍的那个爆乳娘,想问那个人是不是她本人。
张雪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很久,心跳快了好几拍。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李赣,说完了,昨晚上被人看到了。
李赣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那道弧度翘得刚刚好,说看到就看到,反正她们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回到家张雪把新买的几套内衣一件一件从纸袋里拿出来摊在床上。
酒红蕾丝连体内衣、肤色梭口丁字裤、白色渔网吊带袜、黑色漆皮紧身衣。
她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床花花绿绿的蕾丝和皮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家店时只敢买最普通的肤色连裤袜,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才敢推门出去。
现在她的衣柜里挂满了各种战袍——黑霞、深紫、白羽、奶白哺乳吊带,还有今天新入的这些。
每一件都是为他挑的,每一件他都见过她穿。
她拿起那条梭口丁字裤对着灯光看了看,前面那道极细的梭形开口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对着光才能看到那一线极细微的缝隙。
她想象自己穿上这条内裤站在他面前,隔着极薄的肤色透纱把整片阴户的轮廓全部暴露出来,唯独那道肉缝从梭口里毫无遮挡地开着,他连脱都不用脱,只用手指轻轻拨一下就能进去。
她想到这里大腿内侧轻轻跳了一下,把内裤放下,拿起手机打开论坛。
她在巨乳娘板块发了一条新帖,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加一个笑脸:“最近几天真的很开心。去海边玩了一趟,晒黑了但心情好了很多。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给我出主意——不管是穿搭还是丰胸还是怎么撩男人,你们每条建议我都认真看了。”正文她写了更长的一段,说以前她发帖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女人,后来是为了学怎么穿衣服,再后来是为了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分享她的小秘密。
但现在她觉得论坛上的这些人好像已经不只是看她的网友,更像是一种很奇怪的、很远的、但又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朋友。
她说她最近做了很多她以前不敢做的事——在沙滩上穿比基尼,在月光下做爱,在电梯里被他拉着浴巾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身体。
每一件说出来都很疯狂,但她不后悔。
因为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她身边。
她说今天拉着他去逛街,让他帮她挑内衣,他挑了条前面开了缝的内裤,她试穿的时候脸都红了,但还是买了,因为他说方便。
她说完这些之后自己先对着屏幕笑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喝。
等她喝完水回来拿起手机一看,帖子下面已经叠了好几十条回复。
液量观测员说他就在等这条帖子,他就知道她回来一定会发帖。
她以前每次做完疯狂的事都会上来汇报——在松林被操到喷奶那次也是,在电梯里浴巾被扯那次也是。
他说她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从第一次发帖到现在,语气从紧张的“这样可以吗”变成了现在的“我今天又做了一件你们大概觉得更疯的事但我觉得很开心”。
这个变化不是他夸出来的,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惯出来的。
腿控晚期问她那套泳衣到底洗了没有,她之前说打算扔了。
还有人说她今天拉着他去逛街买内衣,他挑什么她都全买,她是不是没救了。
底下有人回她说这种没救的女人我们专区别的没有,就她一个。
张雪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翻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把之前在酒店更衣室里拍的那组黑色挂脖分体泳衣自拍翻出来。
照片里她站在更衣室镜子前,黑色三角杯兜着那对沉甸甸的G罩杯爆乳,乳沟极深极窄,腰际两侧的细带系紧之后高腰三角裤刚好裹住梨形肥臀。
她侧身的那张能看到臀沟上缘那道极细微的凹陷,正面那张能看到大腿根部那圈被泳衣松紧带勒出的浅红印。
她选了两张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一张正面,一张侧面,都没露脸——发到了论坛上。
配了一行字:“新泳衣。这件终于不勒了。下次去海边应该还会再穿,到时候给你们拍实景。”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浴室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帖子已经炸了。
评论区全是感叹号,还有人说她今天是不是心情太好了连泳衣照都肯发。
有人问她这件泳衣下一次去海边的时候能不能穿着它拍更多照片,她说行。
她回完这条评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窝进被子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她闭上眼睛,嘴角那道弧度还翘着。
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她还会见到他,见到吴姐,见到小薇。
明天早上他大概还是会往她碗里夹菜,还会在走廊里偷偷碰她的手背,还会用那种只有她能读懂的余光扫过她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中间,今晚买的那条梭口丁字裤还放在床尾凳上的纸袋里。
她明天大概会穿上它去上班。
反正他说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