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茵
知夏最后还是没忍住。
第二天下午,她和林茵出去买东西,回来以后,我正在客厅给手机充电。
两个人一进门还挺正常。
换鞋。
放袋子。
林茵把一瓶饮料扔给我。
我接住。
“我的?”
“顺手。”
“谢谢。”
“转我三块五。”
“……”
我就知道。
知夏在后面笑。
本来事情到这里都很正常。
直到林茵坐下来以后,知夏忽然问:
“对了。”
我现在一听她说“对了”,就有点警觉。
“又怎么了?”
“我昨天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哪个?”
“林茵怎么那么早就知道你喜欢裤袜?”
我看了她一眼。
林茵正在喝水。
我说:
“你问她。”
林茵立刻把瓶子放下。
“关我什么事?”
“你知道得早,你说。”
“那是你的事。”
“也是你发现的。”
“……”
知夏看看她,又看看我。
“所以真有故事?”
我和林茵同时没说话。
她眼睛一下亮了。
“还真有?”
“没有。”
我说。
旁边立刻传来一句:
“骗人。”
我转头。
林茵面无表情地喝水。
我指着她:
“你到底哪边的?”
“事实这边。”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还十二岁呢。”
“……”
知夏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每次一提以前,就感觉有一百件我不知道的事。”
林茵随口说:
“那可多了。”
我瞪她。
她也看我。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她说:
“比如小茵。”
我整个人僵住了。
……………………
知夏没听懂。
“谁?”
林茵低下头。
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我看着她。
“林茵。”
“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什么了?”
知夏看看我,又看看她。
“等一下。”
她指了指林茵。
“你不是就叫林茵吗?”
“对啊。”
“那小茵是谁?”
林茵终于憋不住了。
她抬头看我。
“哥。”
“闭嘴。”
“你看知夏姐多好奇。”
“我没看出来。”
知夏立刻举手。
“我有一点。”
“……”
我转头看她。
“你别跟着她起哄。”
“所以到底是什么?”
我没回答。
知夏本来还笑着,见我真不说,也就没继续追。
“不能说就算了。”
林茵反而安静下来。
她看看知夏,又看看我。
过了一会儿才问:
“还在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在。”
“你还留着?”
“扔哪?”
“也是。”
知夏越来越听不懂。
我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头疼。
那个箱子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久到如果不是昨天突然想起来,我甚至不会主动想到它。
它还在那里。
只是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偷偷摸摸藏到最里面。
林茵看着我。
“要不……”
“不。”
“我还没说。”
“你一张嘴我就知道。”
“那你挺了解我。”
“废话。”
知夏在旁边弱弱插了一句: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知道?”
……………………
最后还是我自己去拿的。
不是林茵。
我觉得这件事至少应该由我决定。
走进房间的时候,我还在想自己为什么真的答应了,可柜门打开以后,我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看的。
这个箱子已经在那里放了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它以前为什么非得藏得那么深。
我蹲下来,把柜子深处那个黑色箱子拖出来。
轮子在地板上滚过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把它拖出来的那天。
那天林茵就在柜子里。我不知道。
现在想想,这件事荒唐得像编的。
……………………
我把箱子推到客厅。
知夏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行李箱?”
林茵已经开始笑了。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我坐下来。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知夏看我。
“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
“那我更想看了。”
“……”
林茵在旁边补刀: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挺震撼的。”
我转头。
“你那叫看见?”
她立刻不笑了。
我们两个同时停了一下。
那段记忆里有些东西,哪怕到了现在,也不适合拿来当笑话。
知夏察觉到了。
没有问。
我伸手把锁打开。
“咔哒。”
声音很轻。
可不知道为什么,客厅突然安静了。
……………………
箱子打开以后,知夏足足有好几秒没说话。
她先看里面。
然后看林茵。
又低头看里面。
最后看我。
不过她很快又低下了头。
“小茵”身上甚至还穿着一双肉色裤袜。
当然,已经不能叫一双完整的裤袜了。
腿上的部分还好好贴着,往上却已经被撕坏了,破口就那么留在那里,像这个箱子合上以后,再也没人认真收拾过。
知夏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又抬头看我。
那眼神突然变得很微妙。
“……你以前精力挺旺盛啊。”
“许知夏。”
“我又没说什么。”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眼,像是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合理。
“难怪后来不用了。”
“什么叫难怪?”
“有我了啊。”
她说完还挺自然地点了点头。
“连战场都懒得打扫了。”
“……”
我忽然有点后悔把箱子打开。
旁边的林茵却一直没说话。
知夏看到的,大概只是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折腾坏、最后连脱都懒得脱下来的裤袜。
可林茵知道它为什么会破。
我也知道。
因为很多年前,它还完好无损的时候,我曾经当着她的面亲手把它撕开。
林茵和我对视了一眼。
只有一下。
然后她先移开了。
“看我干嘛?”
“没什么。”
“骗人。”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在组织语言。”
“那你慢慢组织。”
“这个……”
她又看了一眼。
“是照着林茵做的?”
我还没开口。
林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