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六朝录(一)天下之势我的书架 ↗

第69章 敬王招婿

一梦清风 ·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 本章第 2 / 2 页

"殿下,"秦伯远直直望着李翊,"老臣说句实底话。这孩子再候下去,便候废了。俺寻思着,若过了这个月,上头还是这般不批示,俺便让他去参军。阵前边关,好歹是个凭本事提拔的地方,总强过在京城里,等候一纸谁也见不到的批文。"

李翊端着酒盏,没有立刻应声。

园里的风把灯笼吹得一晃,几个人影在墙上歪了又直。

宁老爷子垂着眼,段老爷子抿了口酒,秦伯远胸口还在起伏。

李翊知道,老将军这句"让他参军",未必当真要走那条路,不过是把话递到他跟前,看他接不接。

他把那盏酒饮尽了。

"秦老大人,"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令孙这桩事,本王记下了。"

没说办得成办不成,只说记下了。

秦伯远怔了一怔,随即重重一抱拳,粗糙的脸上松下来半分:"谢殿下。"

宁老爷子垂下眼,段老爷子抿了口酒。那只手既已递出去,话便不必再说,席面上重又热闹起来,酒盏又碰在了一处。

回府已近三更。

三家宴上的酒是陈年的,后劲足。

李翊一路坐车回来,也没觉出什么,只当是自己酒量压得住。

及至进了府门,穿过那道月洞,夜风一吹,酒气反倒顶了上来,直涌到嗓子眼。

他在假山边站住,弯下腰,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场。

吐过之后,人倒是松快了些,只头还昏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扶着假山上的石头直起身,闭眼缓了缓神,一时竟不想动。

也就在这时,隔着半道院墙,东院那头有人说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墨云岫的声音,还有阿蛮、桂兰两个。夜里清静,她们又没防着外头,一句一句,倒听得真切。

"……我跟你们说,这京里的贵妇们,嘴里最没有把门的。"那是墨云岫,说得懒懒的,"我今儿就坐在点心席上啃酥酪,旁边一圈人,从北边战事扯到宫里分绸,什么话都有。"

"那绸子是怎么回事?"阿蛮问。

"江南进的一批绸子,几位娘娘为着怎么分,闹了一场。"墨云岫啧了一声,"后来还是萧贵妃一句话压下去的。你说一个没立后的贵妃,倒先做起六宫的主来了。这些妇人们背地里没少撇嘴。"

桂兰小声接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李翊没听清,只听墨云岫又笑起来。

"这算什么,还有更热闹的呢。"她声音里带着点看戏的兴味,"满席的人,嚼得最凶的是敬王府那桩新鲜事,老王爷瞧上新科状元了。"

"状元?"阿蛮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泸州来的、今年头名的那位,贺知安。"墨云岫道,"敬王府的老王爷,派人往翰林院递帖子,三回都递过去了,要把柒柒郡主许给他。席上那些贵女,一半替郡主欢喜,一半嫌他出身寒。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位状元郎,也是有意思。帖子递了三回,他那边推了好几次,一回说公务缠身,一回干脆告了病。"墨云岫笑得直摇头,"老王爷是什么人物,这辈子请人吃饭,何曾这么低过身段。如今被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软软地挡了三回,脸面上可有点挂不住了。"

"那郡主呢?"

"说是庚帖都备下了。"墨云岫道,"到底成不成,谁知道。"

院里的灯影在墙头晃了一下,随即静下来。

李翊扶着假山,没有动弹。

缓过那阵酒劲,他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绕过月洞,径直往书房去,脚下不快不慢。

廊下月色清冷。

夜风从檐角穿过来,把那点酒意吹散了大半。

且说敬王府的老王爷李尧,这几日心里不痛快。为的正是那个新科状元。

自打放榜那日见了他的文章,老人便存了心。

殿试的卷子本封在礼部,寻常人一眼也见不着;可一甲三名的传胪卷,照例要誊布内外,士林传抄、书坊争印,放榜不上几日,便传得满城都是。

老王爷遣人收罗了几份传抄的誊本,又命府里养着的两个清客,专替他寻坊间品评这一榜文章的文字,一并回来。

别家的多是四平八稳,唯独那位状元的,题眼新,笔锋利,落笔却稳,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像二十来岁人的沉气。

他就看中了那股沉气。

再一打听,此人泸州寒门,父母早亡,兄嫂务农供出来的。老王爷心里更添了几分欢喜。

寒门里挣出来的,最知根底,也最好拿捏。这样的女婿招进来,既是门面上的体面,也是可以慢慢养在自家院里的自己人。

帖子,是他亲手写了,遣长史送去的。

头一回,回话是翰林院公务缠身,改日再来。老王爷没放在心上,新进翰林的,忙碌是应当。第二回,那头竟遣人告了病,连门都不肯出。

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硬是把他这个京里最老的王爵,软软地挡了两回。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 第69章 敬王招婿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