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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作画

· 被骗身骗心后我把渣男囚禁了 · 本章第 2 / 2 页

才探出来的脑袋刚好被白欣一把揪住拽回去,她随手将衣架挂在毛巾杆上,当是听不见耳边尖锐的嚎叫,一直把人拖到镜子前,高度正好到席锐能看清楚自己的脸。

站在身后的白欣也看得很清楚。

席锐无法站直的身体佝偻着,弯得极低的膝盖还在打颤,头被迫前倾距离镜子很近,于是那惊恐得瞪大了的双眼中,眼泪和血丝都格外明显。

白欣对他一向很好,她要他看着,自己如何满足他的好奇心,如何顺他的意。

第一刀落在额的中间,一路直直下去,席锐那张没被瘦弱和岁月影响半分的脸,此刻终于有了它应有的滑稽可笑。

失了智的人还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吗?白欣不知道。

只是看着骤然嚎啕大哭的席锐不由得走神,紧控着他后颈的手稍稍松了力,从未停止乱动的男人猛地一扭头竟挣脱了出来。

同时锋利又没有润滑的刀面在他眼下拉出一道血痕。

弯曲的双腿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席锐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膝盖磕到地面的声音那么响,他却像暂时封闭了痛觉,匍匐的躯体很快换了个方向,维持着跪姿面朝白欣,蓄满泪水的眼睛乞求地仰望她,好不可怜。

席锐见白欣无所反应,急得人话都说出来了,双手合十地拜:“求求你了,对不起你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姐姐,姐姐放过我吧姐姐。”

这是席锐疯了以来,白欣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蹦出这么多话。

倒不是她不为所动,而是直到刚才都还在出神。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无一不把她打回从前。

从前白欣就觉得席锐张扬。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长相上的优势,所以总是急于把自己最靓丽的样貌展示出来。

他花在收拾打扮和身体管理上的时间永远比她多得多。

长度始终一致的头发需要时常修剪,一周至少去三次健身房,每天早上冲完澡第一件事就是抹上泡沫刮胡须,有时候出门前要试好几套衣服让她选。

白欣并不反感他这样,但后来相处久了,偶尔还是会嘴上嫌弃,笑话他是只开了屏的孔雀。

那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自然界中的动物,总是雄性更加美丽强大,比如雄狮、麋鹿和多数禽鸟。因为它们需要尽可能去装饰自己,发挥所长讨好雌性,以此来提高求偶成功的概率。同时又要有绝对的权威,足够强悍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在竞争中获得胜利。”

白欣躺在床上,席锐透过镜子与她对视,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在打了一半的领带上,含情脉脉地盯着她吐字:“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会对着你开屏的孔雀,而我想要的,仅仅是靠这幅皮囊讨你欢心。”

如今回想起这些话,首先出现在白欣脑中的,不是当时自己在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下,第一次有些躲闪的表情。

而是这样的话他后来又对多少女孩子说过,还是在她之前就有?

不过她终于可以确定,席锐的爱美之心,从来只是在满足他的自恋情结。

她近乎慈悲地俯下身,拇指轻轻抹去席锐眼角冒出来的血珠,仔仔细细地端详现在的他。

再好看的眼睛,哭得狠了,也不过肿得像两颗圆滚崎岖的核桃。

他现在胡茬布脸,颧骨凸起,人也脏得不像话,头顶还刚刚秃了一片,比起从前,相去甚远。

白欣爱怜地凝视着这样的席锐,右手仍放在他的脸上,席锐似乎被这样的温柔安抚到,泪水不再往外溢,侧脸也主动地贴近她的手。

于是白欣顺利拉起他,掉了个个儿,把他剩下的头发剃干净。

她真的很为他着想,不强行逼着他看,席锐看不到了,就不会觉得难过。

剃完了头,白欣留席锐在原地,过去放了浴缸里的脏水,非常利落地把残留的泡沫冲洗干净,任他站在一旁新奇地来回抚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那么,”她带着安静下来的席锐坐在浴缸边上,拿出准备在旁的扎带,柔声地引诱,“乖孩子,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席锐歪头看着白欣,仿佛将她看做世界上唯一信任的救命稻草,用力点头:“知道。”

“这是为我好的东西。”

一如白欣带他走那天告诉他的话。

就这样,席锐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白欣束缚起来,推到了浴缸里。她的神情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借用手里的铁衣架,与席锐一起回忆从前。

回忆白欣自己,回忆他们俩过去的时光,回忆完母亲,又回忆父亲。

“我爸就不一样了,他打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喜欢拽女人的头发,让她无法反抗还不得不看着他。”

白欣放下衣架,将手搭在席锐汗湿的额头上,轻声细语地絮叨,可俯视的眼神里,是同样的高高在上。

“他就那样拽着我,扇巴掌的手劲儿特别大,只扇同一边,然后拖着我在地上走。”

“哦对,不想听见声音,也会掐脖子。”

席锐的眼睛里又是流不尽的眼泪,浴缸里残存的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滑得他直不起身,绑住的手脚使他挣扎不得。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却又好像十分悲伤。

同样的痛楚一下一下,在白欣漫不经心的讲述里,全部落实在席锐的身上。

“你很疼吗?”白欣停下动作望向席锐,“可这才哪儿到哪儿,根本都算不上我这十几年学到的皮毛。”

“你知道吗?”她拽着席锐的衣领猛地将人拉近,乍然又变得严厉,“我爸妈已经死了快十年了,我有时候连他们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想起他们的时候却只能想到这些。”

此刻他们两人的距离极近,白欣压低了声量,鼻尖贴着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开口:“所以时至今日,或许这些才是他们留给我的宝物。”

夜深了,席锐的嘴巴被塞得死死的,发不出丁点儿大的声响,白欣像在做实验,不一会儿就在他身上留下了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创伤。

她亲手在他身上作画,又亲手为他处理伤口。

席锐就这样轻易又被白欣安抚下来,她收拾好残局,喂他吃了冷饭,还是用过期的沐浴露给他洗澡。

清理干净后,她扔下一条毯子,将换完衣服又被绑起来的席锐一个人留在厕所,然后回屋睡觉。

她今晚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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