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精神分析学引论
谢冰妩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桌面上,仰起那张冷白如玉的脸看着我。
“从今晚开始,每天除了算法的学习,你必须交一份两千字的心理案例分析报告给我。”
“什么案例?”
“不用往远了找,就写你自己。”
谢冰妩懒洋洋地靠进椅背。
因为后仰,松垮的银灰色真丝吊带顺着胸口滑落少许,在我的视角里,里面显然没穿内衣,微凉的丝绸贴着皮肤,将胸前饱满挺拔的弧度勒得惊心动魄,真是个尤物。
她变换了一下交叠的长腿,裙摆滑落,露出大片被烟灰丝袜包裹的紧实腿肉,银色高跟鞋尖在半空晃了晃,语气依旧清冷。
“题目我都替你拟好了——《论俄狄浦斯情结在父权高压家庭中的异化与代偿》。把你九岁生日那天为什么当着陈建国的面说要娶苏曼曼、这九年为什么用冷暴力故意抗拒她、以及上个礼拜在出租屋里按着她的手做那件事时的真实心理活动,一条一条剖析清楚写下来。”
我捏着书脊的手指猛地收紧,耳根发烫,盯着她冷声道。
“谢冰妩,你拿我当猴耍?”
在匿名的“黑洞”上聊两句就算了,让我白纸黑字把自己对亲妈的不伦念头写成学术报告交到亲小姑手里来,这跟把我衣服扒光了躺在床上被她解剖有什么区别。
“这就觉得难堪了?”
谢冰妩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放下交叠的丝袜长腿,踩着银色细高跟站起身。
她净身高一米七八,踩上细高跟后足足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高跟鞋底敲击在书房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极具压迫感的“嗒、嗒”声。
她一步步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身上那股刚沐浴后的水汽混着雪松冷香迎面扑来,居高临下地垂眼看我。
“陈海,你知道我最烦你身上哪一点吗?明明心里惦记苏曼曼惦记得要发疯,连在床上都把人欺负哭了,偏偏做完之后还要端着一副道德君子的架子,在那儿跟自己演什么自我厌恶的戏码。”
她抬起一根纤白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我左胸口上,指尖微凉。
“在心理学上,这叫防御机制里的‘反向形成’。你越是觉得自己肮脏,以后面对苏曼曼的时候就越容易退缩。而你越是退缩,苏曼曼那种把名节和母职看得比命还重的传统女人,就越是自责愧疚,迟早被那股负罪感逼出大病来。”
我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闪过那天深夜,妈妈洗完手出来,躲在阳台阴影里背对我发抖、小声说“对不起”的画面。
“我让你写这份报告,就是让你把脑子里那些酸腐的负罪感全给我吐得干干净净的。”
谢冰妩收回手,声音冷淡却字字如锤。
“你得先在逻辑上承认。你不仅把苏曼曼当妈,你还把她当成你的女人。只有你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然后嚼碎咽下去了,等她调来省城,你才能真正从陈建国手里把她接过来。怎么,连这点直面欲望的胆量都没有?”
书房里死一般地安静。
我仰头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傲慢与冷酷的绝美脸庞。
因为离得太近,我一低眼就能看见她吊带领口下幽深的雪白沟壑,以及裙摆开衩处那双裹在烟灰色丝袜里、笔直得惊心动魄的长腿。
小腹深处突然窜起一股极度暴戾的邪火。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原始而粗暴的念头。
我真想一把扯断她肩上那两根真丝吊带,狠狠撕开那层高贵冷艳的烟灰丝袜,然后让这个踩着高跟鞋把玩人心的女人跪在地上,用我的鸡巴狠狠给那张涂着唇彩的嘴给堵住,然后按住她的头死命地操她的口穴,看她那张冷若冰霜的嘴里还能不能吐出这么毒的话来。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喉结上下重重滚动一下,没有再说一句废话,一把抽走桌上的英文原著,转身拉门走了出去。
“……写就写。明晚交给你。”
回到次卧锁上门,我将那本《精神分析引论》扔在桌上,窗外是家属院浓密的香樟树影,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胸腔里的燥火久久没有平息。
“你越是退缩,苏曼曼那种把名节和母职看得比命还重的传统女人,就越是自责愧疚,迟早被那股负罪感逼出大病来。”
谢冰妩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同时,脑海中想起了她那那天晚上是哭着对我说“千万别因为这个看不起妈、觉得妈下贱”。
当时我已经被情欲迷昏了头脑,现在想来,当时妈妈就已经自责得快要难受死了吧。
她肯定觉得是她勾引的我!
而且,昨天夜里那通电话,我只敢跟妈妈聊陈建国的冷落和过去九年的亏欠,谁也不敢提出租屋最后一晚的禁忌。我以为那是留体面,现在才惊觉,这种避而不谈的沉默,对独自回到海城空宅里的妈妈而言,是怎样漫长的凌迟。
我直接在书桌前坐下,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蓝色小帽子头像,按下了语音通话。
响了不到一声,电话就被秒接了。听筒那头只有轻微而仓促的呼吸声,仿佛她一直在握着手机等什么一样。
“……小海?”
妈妈的声音有些发紧,呼吸急促而小心。
“在小姑那儿还好吗?怎么又这么晚没睡?”
“刚看完几篇文献。”
我靠在椅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精神分析引论》坚硬的封皮。
“妈,您是不是又失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被子摩擦的细碎声响。
“没有,妈就是……这两天海城天气闷,刚躺下还没睡着。”
妈妈勉强笑了笑,试图用那种温和的长辈腔调掩饰过去。
“你在那边好好跟着你小姑学,别操心妈……”
“妈。”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客套。
听筒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闪过她替我扣下手机全家福时颤抖的白皙手指,她在阴影下自责的对不起。
我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被刻意回避了三天的问题:
“那天晚上在出租屋……你替我做完那件事之后,这几天睡不好,是不是在后悔?”
哪怕隔着几百公里,我都能清晰听见电话那头陡然乱了套的喘息声,以及手机从她掌心滑落砸在枕头上的闷响。
“小、小海……你……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惊慌与无措。
“妈那晚不是说了吗,那就是一场梦,你忘了它吧,是妈不好,妈那天糊涂了……”
“我忘不掉。”
我握紧手机,想要将那层窗户纸亲手捅穿。
“我也没觉得那是梦。妈,昨天没提,不是嫌弃您,也不是觉得不对。我只是……我只是怕我一提,您又要哭着说对不起。”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音,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
“那晚是我按住您的手不让您放开的。”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次卧里异常清晰,带着男人第一次长出骨骼后才拥有的强硬与坦荡。
“所以,要说犯错,也是我拉着您一起犯的。您在家别整宿地胡思乱想,更不准在心里骂自己。您穿过我的衣服,我也碰过您的身子,咱们娘俩早就扯平了。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嫌弃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阵极力忍耐,却还是忍不住的呜咽声。
“……小海……”
妈妈哭出了声,可那不再是那种惶恐与绝望,倒像是绷紧了好多天的弓弦终于松开,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枷后的委屈与软糯。
“你知不知道妈这几天有多怕……妈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怕你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会觉得妈脏,怕你刚对妈好一点,转头又不理妈了……”
听着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倾诉,我心口发酸,却又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谢冰妩说得对,她一直在等我给她一个准话。
“我怎么想的,您那天晚上还不清楚吗?”
我压低声音,决定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欲望。
“我要是觉得脏,那天就不会抓着您的手不放了。”
“……你这坏孩子,别说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顿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的呼吸。
妈妈大概是把红透了的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又羞又急,先前的自卑自责化作了拿我毫无办法的软糯娇嗔。
“哪有做儿子的,在电话里跟妈妈说这种混账话的……羞死人了……”
“我混账也不是第一天了。”
听见她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娇嗔,我终于放下心来,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反正话我放这儿了。您安心在海城办选调手续,等八月底过来,南大南门那套一室一厅我陪您去租。到时候……还是只有一张床,我还跟您一起睡。”
“……不跟你说了!没大没小的!”
苏曼曼羞窘地轻斥了一句,呼吸却变得温热绵长。
“妈困了,这回真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小海,晚安。”
“晚安,妈。”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被谢冰妩挑起的燥火,不知不觉已化为炽热的笃定。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精神分析引论》,忽然觉得谢冰妩布置的这道考题一点也不难堪了。我已经彻底想通了,那么,所谓的道德审判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我直接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利落地打下了标题。
既然我的亲小姑想看她亲侄子的解剖报告,那我就把这份隐藏了多年的不伦欲望,一字不落地写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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