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烫金的黑色名片
高耸入云的尊龙大厦顶层天台,刺骨的晚风又急又冷,把苏翔单薄的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衣角一遍遍拍打着小腿。
他双脚发抖地站在只有半米高的护栏边,栏杆的金属被冻得冰凉,手指死死扣住,指节发白,手心里的汗却怎么也擦不干。
脚下是车水马龙、犹如蚁穴般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光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片虚幻的彩斑,像极了他这半年多来荒诞不经的人生。
只要向前迈出半步,这三十来年积攒的窝囊、屈辱、绝望,还有那几千万元资产被榨干榨净后的空虚,就会随着啪嗒一声重响,彻底灰飞烟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短短几个月前,自己不是刚刚娶到如花美眷、开发的软件大获成功、眼看着就要走上人生巅峰吗?
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站在天台边缘、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要没有的废物?
苏翔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个典型的技术宅男,三十岁不到,身高一米六八,稍微有点驼背,皮肤因为长期泡在机房和电脑前而显得苍白松弛。
他不会打扮,缺乏运动,略有肚腩,衣品不佳,头发稀疏混乱。
然而,凭借着在IT与软件研发领域的惊人天赋,他独立开发的一款数字货币交易平台软件一炮而红,寥寥数年间便积累了数千万元的惊人财富。
钱有了,可灵魂和肉体依然孤独。
苏翔闭了闭眼,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牙齿轻轻发颤。
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人往下拖——几个月前的画面,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苏翔永远忘不了八个月前,自己带着对家庭和爱情的无限憧憬,踏入那家名为“臻爱一生”的高级婚介所时的情景。
婚介所的灯光暖黄,空气里飘着廉价的玫瑰香薰,混着打印机碳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接待他的是高级婚介裴敏莉。
裴敏莉今年三十一岁,性格大条而粗放,身材丰满有料,胸前一对C罩杯的软肉在贴身职业衬衫下呼之欲出。
她不算绝顶美丽,但胜在成熟有韵味、说话风风火火,是个热情的傻大姐形象。
眼下她正面临着巨大的房贷压力,一心只想做成大单拿高额提成;在得知苏翔拥有数千万身家后,裴敏莉的双眼瞬间亮得像发光的金币。
“苏先生您可来对了,我这儿有个最适合你的——二十五岁,硕士学历,家教好得没话说,人又漂亮,身材也……您自己看这照片!”裴敏莉一边拉着苏翔的手坐下,一边香风扑面地倒茶,胸前那团白花花的肉在苏翔眼前晃荡,“清纯乖乖女,生人勿近的学霸范儿,这种条件的姑娘现在哪找去?您条件好啊,软件公司自己的,几千万身家不是吹的,配她正合适!我跟您说,这姑娘可是刚挂上来没几天,好几拨人盯着,您要是犹豫,可就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柴青的资料推到苏翔面前。
照片里的女孩身高腿长,纤细的腰被素白衬衫收得更细,领口只开到锁骨下方,五官清秀绝伦,眼神温婉纯真,嘴唇淡粉,皮肤白皙,确实像个刚从图书馆走出来的乖乖女。
那一刻,从没谈过恋爱的苏翔沦陷了。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女神,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步踏入的是刀山火海。
真正见到柴青,是三天后的第一次正式相亲。
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柴青比照片上还好看——身高腿长,站起来时裙摆轻轻晃,一字领的连衣裙露出一小截干净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浅浅凹陷,C罩杯的弧度被裙衫妥帖包裹,既不刻意也不掩饰。
眼睛又大又亮,微微低着头时,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她在苏翔对面坐下来,手指轻轻绞着裙角,声音轻软:“苏先生好……我、我第一次来相亲,有点紧张。”
苏翔当时心跳得厉害。
他其貌不扬,个子也不高,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技术宅的那种拘谨全写在脸上。
可柴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竟然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听他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时,还会轻轻点头,偶尔问一句“那一定很辛苦吧”,声音软得像棉花。
第一次见面他们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苏翔紧张地聊起自己的工作,随口提到正在开发的一款数字货币交易软件,底层其实还有些小地方没来得及打磨,但为了赶上发布节点,还是硬着头皮上线了。
他本来只是找点话题,柴青却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亮亮的,偶尔轻轻“嗯”一声,显得非常有耐心。
第二次约会在一家价格不菲的高档西餐厅。
烛光摇曳,柴青只点了清淡的凯撒沙拉,却温柔地给苏翔夹菜,说自己不喜欢浪费。
苏翔又忍不住提到软件上线后的数据反馈,柴青依旧听得专注,偶尔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微笑着说:“苏先生真厉害,能靠自己做出这样的东西。”那双清纯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苏翔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配得上她。
第三次见面,柴青主动提出见家长。
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中餐厅包间。
姜婉容准时到场——她是柴青的母亲、大学副教授,四十四岁,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素雅的浅灰连衣裙,D罩杯的丰满在领口若隐若现,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知性、美丽、富有气质。
她坐下后先给苏翔倒了杯茶,声音温和而有礼:“苏先生,青青这孩子从小乖,就是太单纯,不太会看人。您要是真心,我们做父母的自然高兴。”可苏翔余光察觉到,桌子底下,姜婉容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脚。
柴青立刻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那笑意干净得像春天的风。
闺蜜黄蒙是在第四次见面时“偶然”出现的。
那是一家清吧,灯光偏暗。
黄蒙推门进来的时候,金发烫成大卷披在肩上,中性风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裤,走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
她在柴青身边坐下,胳膊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眼神却轻蔑地扫过苏翔的脸和那件旧格子衬衫,嘴角一撇,声音外向而乖张:“青青,你眼光……算了,反正你开心就好。”说完还故意凑到柴青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意里有苏翔读不懂的东西。
回忆如锋利的芒刺,深深扎入苏翔的心窝。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柴青在订婚前的一个晚上,主动靠过来,脸红红的,小声说:“翔……我们结婚吧。结了婚,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那双清纯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苏翔激动得手都在抖,几乎立刻就应了下来。
裴敏莉为了提成,也在中间疯狂吹鼓拱火:“苏总,柴小姐这级数的女神,多少富二代追呢,花点钱算什么,以您的能力,不是很快就赚回来了吗?”
终于,在付出了巨额彩礼、车产以及几套豪宅过户的代价后,苏翔如愿以偿地与柴青登记结婚。然而,柴青的真实面目,才刚刚开始展现出来。
婚后第一晚,柴青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裙躺在床上,却在他伸手去解带子时轻轻推开他,声音依旧轻软:“今天太累了……明天好不好?”
明天没有来。
后天也没有。
婚后第三天,柴青开始晚归。
她穿着短裙高跟鞋出门,说是去见同学,回来时身上带着陌生的气味。
家务她碰都不碰,碗筷堆在水槽里,地板脏了也不扫。
苏翔下班回来,她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翔,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了,再转五十万过来吧。”
他转了。
然后是一百万,两百万。
柴青要的越来越多。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青,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过日子的吗?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柴青抬起眼睛,那双曾经清纯的眸子里忽然冷得像冰:“苏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几千万身家就够你装一辈子了?告诉你,我嫁给你,你照顾我,是应该应份的。”
苏翔整个人僵住。
他委屈地找姜婉容理论,姜婉容却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训斥:“我女儿嫁给你是你的荣幸!她都没嫌你又丑又矮,你怎么还嫌弃她了?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养老婆不是你的本份吗,还有什么值得说的?”
如果仅仅是财产被蚕食,苏翔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可噩梦的终极杀招,来自于苏翔的一次无心失言。
一个月前,苏翔在家里熬夜修改代码,柴青罕见地端了一杯水过来套近乎。
身心俱疲的苏翔感动不已,警惕心降到了零。
他完整地把软件底层那个还没来得及修的漏洞细节说了出来——包括可能被利用的方式和潜在风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柴青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柴青把人直接叫到了家里。门一开,姜婉容和黄蒙一前一后跟了进来。三人连客套都省了,直接把一张打印好的协议甩在茶几上。
柴青坐在沙发上,修长的美腿翘在一起,居高临下地冷笑:“苏翔,把公司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我,再把剩下的现金全部转到我妈的名下。否则,我立刻把你软件安全漏洞的证据提交给相关部门和你的大客户!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蹲一辈子大牢!”
黄蒙一脚踩在茶几上,指着苏翔的鼻子骂道:“矮冬瓜,识相的就赶紧签字!不然老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婉容坐在旁边,优雅地品着咖啡,轻描淡写地说:“苏翔,别怪我们狠心。你这种底层出来的宅男,本就不配拥有这么多财富和青青这样的美女。乖乖交出来,还能保住一条命。”
苏翔崩溃了。
他挣扎、求饶、痛哭流涕,但换来的只有无情的嘲讽和更疯狂的逼迫。
短短几周,他积攒的几千万元资产被三个人彻底掏空,公司股权没了,帝都和南岛的房产都过户给了柴青,只有一张柴青不知道的银行卡上、剩下了一点以前积攒的创业本钱。
可柴青依然不肯罢休,甚至逼他签署一份几百万的巨额欠条,威胁说不签就举报!
走投无路,万念俱灰。
苏翔站在了这尊龙大厦的天台上。
夜风呼啸,像是在嘲弄他的懦弱。
他闭上眼睛,眼泪混杂着鼻涕流下:“爸,妈……儿子无能……下辈子,再也不做人了……”
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抬起,准备朝着万丈深渊跨出那最后一步!
就在鞋尖又往前挪了半寸的时候,西装内侧口袋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硬硬的,方形。
人在临死前,往往会被极微小的细节打断寻死的心思。
苏翔用哆嗦的手伸进西装内口袋,掏出了那张硬质的卡片。
苏翔下意识伸手进去,摸出一张名片。
在刺眼的霓虹灯光下,那是一张烫金的高级黑色名片,材质极其考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冽香气。
名片正面只有极其简约的几行字:
【娇妻教室】李汉生
看到这块名片,苏翔麻木的大脑中猛然打过一道闪电:那是五天前的一个程序员私人聚会上,朋友阿杰递给他的。
阿杰的女友晓玲,长得白皙高挑、容貌出众,家里条件优越,以前那可是妥妥的傲娇女神,根本不是阿杰这种木讷平庸的IT男能配得上的。
过往两人在一起时,晓玲总是对阿杰爱答不理、颐指气使,动辄冷嘲热讽。
可就在几天前的聚会上,晓玲竟穿着一身极其温顺柔美的连衣长裙、配搭阿杰最喜欢的肉色丝袜和高跟靴,像个百依百顺的宠物小猫一样贴在阿杰身边。
她剥葡萄、倒酒水,眼神里全是满满的狂热与崇拜,甚至阿杰叫她当众做些羞人的动作,晓玲都满脸幸福甜腻地照办,仿佛一门心思正热恋着阿杰,爱到了骨子里!
苏翔震得下巴都快掉了,私下偷偷问阿杰是怎么回事。
阿杰神神秘秘地塞给他这张名片,附耳说道:“兄弟,都是娇妻教室的福。花了点钱,但值。晓玲现在……你懂的!”
当时苏翔只当是酒后吹牛,随手收了起来。可现在,走投无路的死局面前,这张名片成了唯一的稻草。
“要是假的,我明天再来跳也不迟……要是真的……”苏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柴青,姜婉容,黄蒙!老子要让你们跪在地上求我!”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打通了上面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娇妻教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道干练优雅、圆润动听的女声,声线十分专业。
苏翔咽了咽唾沫,急促地说道:“我……我是阿杰介绍的!我叫苏翔,我想见见你们那里的李汉生先生!”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随即响起轻快的键盘声:“苏先生,请稍等……好的,李老师现在有空。请问您方便现在过来吗?地址我发您。”
挂断电话,苏翔擦干眼泪,发疯似的奔下天台。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老院子。
苏翔推开大门,眼前的装修风格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院子里异常安静,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新装修过的木质回廊和落地窗却透着现代的精致,极具职业与干练感。
整体采用了冷灰色调与柔和的隐藏式灯带,玻璃幕墙与哑光金属线条交相辉映,干净利落,看起来就像是一家极其高端、私密的顶尖心理诊所。
在前台的位置,坐着一位正在处理文件的女性。
她穿着一袭剪裁极度合身的灰色高阶职业套装,黑色秀发扎成干练的盘发,露着天鹅般优雅的脖颈。
鼻梁上戴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D罩杯的丰满被妥帖地收在西装里,腰肢纤细,却透着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干练与疏离。
脸生得明艳,妆容淡而精致,红唇微微上扬,眼神平静、专业,带着前台接待应有的礼貌距离。
金色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媚态。
看她的胸牌,写着【助理·艾美】。
“苏翔先生是吗?”
看到苏翔进来,艾美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李老师已经在接待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她走路姿势端庄利落,黑丝长腿迈步极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
苏翔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扭动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上。
套装裙子只到膝盖上方,走路时布料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经过一道磨砂玻璃门,两人步入一个极简风格的办公室;高档皮革沙发、冷色调的哑光金属茶几以及整墙的心理学与行为学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