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隐瞒
“那你试试。”妈妈讪笑着,收回了原本正要起身的姿势。她重新靠回沙发上,双臂微微张开,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舒展了身体的猫。
许浩上前一步,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一只手抄进她的膝弯,猛地一用力——稳稳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妈妈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小心点,别摔了……”妈妈语气中带着一丝吃惊,声调微微颤抖,显然没想到他真的能这么轻松抱起自己。
“放心吧琴姐”许浩低下头,下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就是我的心头肉,不会伤到你的。”
“别贫嘴。”妈妈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手指在他的眉骨上轻轻一带。那动作亲昵得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快点”她又催了一句,目光往墙上的挂钟瞟了一眼,“一会儿我儿子该放学了。”
“好好好……”
许浩连声应着,脚下却没有多着急。他抱着我妈,一步一步稳稳地穿过客厅,走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妈妈的拖鞋从她脚上落了一只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但没有人回头去捡,最终,他们两个完全消失在监控的视野之外,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厅和那张凌乱的沙发。
这可不行。
我盯着监控画面里那扇合拢的卧室门,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炸开了窝。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而更让我心头火起的是,许浩这家伙,完全把我摒弃在计划之外?!
我承认,我的内心确实希望看到妈妈的反差的另一面。我也确实希望妈妈能真的被许浩搞到手,那种隐秘的、阴暗的期待像一根藤蔓,早就缠在了我的心底,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想象过那个画面——端庄的妈妈在别的男人怀里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娇羞也好,纵情也罢,那都是她从未在爸爸面前展露过的模样。
我想看,我真的想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我跟许浩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是我们保持着完全同步的信息沟通。我要知道妈妈是怎样一步一步堕落的,是一句话触动了她的防线,还是一个眼神让她卸下了盔甲?我也想明确的知道她在床上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她会闭上眼睛吗?她会咬嘴唇吗?她会用跟自己老公完全没用过的姿势吗?她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子的?
可现在呢?我被装在一个闷葫芦里,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许浩这个混蛋,明明当初是依靠我,他才成功的跟我妈妈搭上话,现在倒好,他一个人闷声不响地把进度条拖到了终点,而我连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已经让我攒了一肚子的火!
我盯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得逞。至少……不能是今天!不能在把我蒙在鼓里的情况下,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进了我爸妈的卧室!
我猛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快速地打开拨号键。
我不相信,常年当班主任的妈妈会在晚上这个时间点把手机调成静音。她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通电话,尤其是学校的——
我立刻给我妈的手机号疯狂地拨了过去。
果然,铃声从监控画面里隐约传了出来——是从书房的方向传来的,妈妈没有把手机带进卧室,她把它留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是那首她用了好多年的默认铃声,叮叮咚咚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可是卧室的门没有开。妈妈的身影没有从里面出来。
那就继续打!
第一个没接。手机在书房的书桌上欢快的叫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萤火虫。
第二个还是没接。铃声执着地响完了整段,最后"嘟"的一声断掉,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我的心沉下去了半截。
第三个……当我拨出第三遍的时候,铃声响了四十多秒,我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壳捏出裂纹来。终于——监控画面里,卧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她上身赤裸着,仅仅裹着一条毛毯,从肩头一直垂到大腿根,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毛毯的边缘胡乱地掖在胸前,露出锁骨和半边肩头,上面还有一片淡淡的红痕。她腿上那双哑光黑丝还没有褪去,裹着她的小腿和美足,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步子又急又碎,头发也是乱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上。
她一路小跑着冲进书房,终于拿起了那台叫了快两分钟的手机。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妈妈的呼吸声。她在刻意压制着喘息,但那一口气还是断断续续的,像刚从水里冒出来的人,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喂?阳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但那慌张被她压得很好,像一块石头被按进水里,“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可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动了起来。我知道我不能露馅,我不能让她听出任何端倪,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而懒散,就像平时放学路上给她打电话闲聊一样。
“哦……没……没什么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还算平稳,“那个,刚才我爸跟我说一直打你电话联系不到你,好像有什么急事儿……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我能想象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思绪——老公在外地出差,突然联系不上她,所以让儿子打电话来催。这个理由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她不会起任何疑心。
果然,她紧张的语气明显松弛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是吗,那我给他回个电话”她说,声线恢复了一贯的柔和与沉稳,“我刚才在洗澡,没听见。”
“好”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妈……我马上就放学了。”
这句话是我的试探。我在提醒她——我快到家了,你该收场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彻底平静了,像一个真正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丈夫回电话的妻子。
我松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重新把目光钉在了监控画面上。妈妈果然没有立刻回到卧室去。她站在书房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拢了拢肩头的毛毯,然后划拉了两下屏幕,把电话拨了出去。
书房距离客厅有一段距离,监控装在客厅角落里,收音效果有限。我只能隐约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常那种松弛而温暖的语调,偶尔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飘过来——“快期末考试了”“这里天气也很热”“少喝点酒”……诸如此类的家常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在跟爸爸打电话。
而远在外地出差的爸爸,此刻大概正躺在某个酒店的房间床上,一边翻着工作资料一边和老婆唠着家常。他怎么能想到,在这样平平无奇的对话背后,在他以为的那个安宁的、温暖的家里面,有一位年轻力壮的体育老师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他和妈妈睡觉的卧室的床上,用一双眼睛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等着他的妻子打完电话回去,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好事。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客厅里那只孤零零的拖鞋还躺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