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破防
我本以为既然是正式(至少表面如此)请客,妈妈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准备一桌丰盛菜肴。但出乎意料,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交响乐并未持续太久,期间还夹杂着许浩几次带着笑意的劝阻:
“姐,真够了,就我们两个人,吃不完浪费……”“这个我爱吃,有这一个菜就行!”声音热情又不容拒绝。
等我从床底的昏沉中再次集中精神时,妈妈和许浩已经坐在了餐桌旁。透过缝隙,我能看到白色桌布上,不多不少,正好摆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样式,分量也不算大。显然,在许浩的“强烈建议”下,这顿午餐被刻意简化了——简化了形式,或许是为了更聚焦于“人”本身。
妈妈看着桌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正在研究红酒瓶的许浩打趣道:
“小许,我再去准备两个菜吧?这几道菜请客,也太寒酸了些。”
“别别别!姐,这样就特别好!”许浩连忙抬头,语气真诚甚至有点着急,他手上动作利落地用开瓶器旋出软木塞,
“真的,这些菜看着就香,都是我爱吃的。您快坐下,咱们这就开动!”
妈妈似乎拗不过他,只好笑着摇头,顺从地坐了下来。她刚坐定,一杯暗红色的酒液便被许浩小心地斟满,推到了她面前,透明的玻璃杯壁映着灯光,酒色显得深邃而诱人。
“姐,您尝尝这个,朋友都说是不错。”
许浩坐在对面,也给自己倒上,然后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满怀期待地落在妈妈脸上。
妈妈的脸颊原本就因忙碌和厨房的温热泛着淡粉,此刻在酒杯和对面目光的映衬下,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手指握住杯脚,将酒杯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液在她舌尖停留片刻,她缓缓咽下,然后抬起眼,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嗯……这酒确实不错,很顺口,不涩。”
许浩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几乎要满溢出
来,连声说:“姐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聊天。话题从学校近期的工作,很自然地滑向了更广阔的领域。让我有些吃惊的是,许浩竟然去过国内很多地方,云南的雪山、内蒙的草原、江南的水乡……他讲起旅途见闻和各地风土人情时,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心思诡谲的邻居,倒像个见识颇广、口才不错的旅人。他说起在西北差点迷路的惊险,描述江南雨巷里撑着油纸伞的姑娘,语调时而激昂,时而温柔。
妈妈坐在他对面,一手托着腮,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专注地落在许浩脸上,随着他的讲述时而惊讶,时而会心一笑。那目光里闪烁的,不仅仅是倾听的兴趣,更掺杂了一种显而易见的欣赏,甚至……情意绵绵。
她很少插话,只是偶尔轻声问一句“然后呢?”或是“那里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美吗?”,引导着他继续说下去。
桌上的红酒不知不觉见了底,一瓶,两瓶。妈妈脸上的红晕早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眼神也愈发水润迷离。她起身,脚步有些微不可察的踉跄,走到冰箱前,竟然又拿出了几罐冰镇啤酒。
“红酒没了……喝点这个吧,凉的,解解腻。”
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微醺和松弛。
“好,听姐的。”许浩的笑意更深,接过啤酒,利落地打开,泡沫涌出。
我在床下等得昏昏沉沉,时间仿佛被酒精拉长、黏着了。而餐桌上的气氛,却在啤酒泡沫的滋滋声中,逐渐攀向一个微妙的高点。
许浩的声音比刚才更放得开,带着酒精催化的兴奋。他讲了一个旅途中的趣事,把妈妈逗得前仰后合。接着,他顿了顿,眼神瞟向妈妈,嘴角勾起一抹介于顽皮和试探之间的笑,压低了声音,但以我床下的位置,依然能听清每一个字:
“姐,我再给你讲个有意思的笑话,就发生在国外那种……咳,裸体海滩上。”
妈妈含着笑,目光透过镜片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阻止,只是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小口,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许浩得到默许,便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就说有这么一对夫妇,在裸体海滩上晒太阳,全身光溜溜的,突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蜜蜂,‘嗡’一下就钻进了那女人的……咳,下边那里了。”
妈妈听到这里,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别开了脸,
但耳朵却分明竖着。
“这对夫妇吓坏了,赶紧捂着跑去附近的诊所
找医生。医生一检查,说:‘哎呀,这蜜蜂钻得太深了,工具够不着。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你老公的……那个……阳具上涂满蜂蜜,然后再插进去,把蜜蜂给引出来。’”
餐桌上安静了一下,只有许浩刻意放缓的语调。
“可是吧,”许浩耸耸肩,做出无奈的表情,“那丈夫刚才被吓得不轻,软了,怎么也没法勃起。时间不等人啊,蜜蜂在里面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医生在旁边看着,就说:‘如果两位不介意
的话……我可以代劳。’”
妈妈听到这里,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
的,不知是震惊还是觉得荒谬。
“那对夫妇害怕啊,没办法,只好红着脸同意了。”
许浩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滑稽,
“结果呢,这医生把自己那玩意儿涂满蜂蜜,插进去以后……嘿,越干越起劲儿,半天没停下的意思。那丈夫在旁边急得不行,忍不住问:‘医生!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把蜜蜂引出来啊?!’”
许浩在这里停住,看着妈妈。
妈妈下意识地追问:“……后来呢?”
许浩咧开嘴,露出一个促狭至极的笑容,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句:“只见那医生头也不回,喘着气说:‘不好意思,先生,我改主意了……我打算把那只蜜蜂,直接淹死在里边儿。’”
故事讲完了。
我本以为这种粗俗露骨的黄色笑话会立刻引起妈妈的反感甚至恼怒,然而,紧接着,我看到了妈妈的反应——妈妈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腾”地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然后是一种极力压抑、却终究没压住的笑声。起初是“噗嗤”一声,随即变成了连续的、闷在手掌里的“咯咯”声,笑得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椅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你……你真是……太坏了!这种故事你也讲!”她边笑边断断续续地指责,但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气,反而充满了被逗乐后的酣畅和一种……破戒般的兴奋。
许浩看着她大笑的样子,眼里闪着得逞的、满足的光,也跟着畅快地笑起来。餐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因为一个粗鄙的笑话,陡然变得无比松弛、亲密,甚至充满了危险的性暗示。
餐桌上那阵心照不宣的笑声过后,空气里弥漫的暖昧并未立刻消散。妈妈足有两三分钟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垂着眼,用筷子拨弄着碗里所剩无几的菜,仿佛在努力消化刚才那个过于直白的玩笑所带来的冲击。
她脸上未褪尽的红晕像晚霞的余烬,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罕见的奇怪氛围里。
终于,她像是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轻轻放下筷子,从桌边站起身。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荡开一个柔和的弧度。
“小许,你先吃着,”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些,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失陪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哦,好,姐你慢点。”许浩连忙应声,扭过头,
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裙摆上,然后沿着那段被布料包裹的、圆润而饱满的臀部曲线一路向下,滑过收紧的腰身,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穿着低跟鞋、线条优美的小腿上。
他的目光黏着、专注,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贪看,直到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妈妈进了卫生间。我们这老式小区的房子布局紧凑,卫生间与客厅、餐厅仅仅一墙之隔,隔音效果几乎为零。平日里,这或许只是个不便,而在此刻,却成了某种私密被无限放大的契机。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许浩轻微的呼吸声。很快,隔墙传来清晰的、无法忽视的声响——那是衣物窸窣的细微摩擦声,紧接着,是尿液冲击陶瓷马桶的哗哗声,绵长而急促。
显然,喝了不少酒的妈妈此刻急需释放。
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后餐厅里显得异常响亮,毫无隐私可言。就连躲在卧室床底下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能脑补出那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