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计划
爸爸在家的半个月过得飞快。当然,他的大部分时间并不属于这个家,而是属于河边和他的钓友。至于我的学习,他基本不过问,似乎觉得每月底按时给妈妈的银行卡打上一笔足够丰厚的钱,就是他身为丈夫和父亲的全部责任。妈妈有时会对着电话抱怨,说他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管孩子,实在太累。可每次抱怨过后不久,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紧皱的眉头便会舒展开来,那些埋怨也仿佛随着短信一起被删除了。
我暗暗盼望爸爸回来,还有另一个更直接的原因——他对我出手远比妈妈大方。妈妈是绝不肯多给我零花钱的,而爸爸每次回家,临走前总会偷偷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并压低声音嘱咐:“自己收好,别让你妈知道。”
这次也不例外。
半个月后的那个早晨,我起床时,发现爸爸的行李箱已经立在客厅中央。他看见我出来,立刻朝我招招手,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阳台角落,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迅速塞进我手里,他脸上带着那种“你懂的”笑容,冲我挤了挤眼。
我心领神会,接过信封,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厚度——比上次还要厚实一些。“谢谢老爸。” 我低声说。
“你俩鬼鬼祟祟说什么悄悄话呢?” 妈妈正好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爸爸反应极快,一把搂过我的肩膀,用身体挡住了妈妈视线。我趁机将信封滑进睡衣口袋。
“没什么,” 爸爸面不改色,声音洪亮
“我正嘱咐儿子要好好学习,听你的话呢!”
“就你?”
妈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深究,转身回了卧室去收拾东西。
爸爸的手还搭在我肩上,他看了看卧室方向,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更严肃的话,却半晌没出声。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郑重:
“儿子,那个……在家的时候,照顾好你妈妈。”
我笑了笑,应道:“放心吧,老爸。”
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交接,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背,然后也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严,我听见里面传来他和妈妈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妈妈偶尔被逗笑的、清脆的“咯咯”声。
爸爸一直磨蹭到上午快十点,才终于拎起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出了门。这一走,按照往年的经验,少说又是四五个月。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我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立刻掏出手机,给许浩发了条消息:
「我爸又出差了,刚走。」
许浩几乎是秒回:
「好的兄弟。我刚才在阳台上正好看见你爸拎着箱子出去了。」
后面还跟了个“OK”的手势表情。
我盯着屏幕,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家的动向。
许浩见我许久没回消息,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
条,字里行间透着急切:
「好兄弟,别忘了多帮我留意你妈那边。有什么能让我表现的机会,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放心,哥亏待不了你。]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了。
其实这样的“机会”,我也一直在暗暗帮他搜寻,但妈妈的日常生活枯燥又乏味,工作、家庭两点一线,规律得近乎刻板,对于一个保守的中学女教师来说,能留给外人“表现”的缝隙实在少得可怜。送礼物这招显然已经没什么用了,那天要不是我爸歪打正着突然回家,我夹在他们两个之间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这种情况下再送什么露骨的东西,恐怕会直接引爆她的反感,结果适得其反。
我一边琢磨,一边在客厅里无意识地来回踱步。今天是周六,家里异常安静,妈妈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着吸尘器进行每周一次的大扫除,这难得的静谧反而让我有些不适。
走到客厅,没看见她人。路过书房时,我瞥见阳台的玻璃门开着,妈妈正躺在藤编的躺椅里,身上盖着条薄薄的空调毯,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妈,今天可是周末,怎么没大扫除?”我靠在门
框上问。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白了我一眼,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怎么,你老妈周末就不能偷个懒,休息一下?”
“能,当然能!”我嘿嘿一笑,没再多说,转身去
了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求,我按下冲水钮。就在哗啦的水声中,我下意识地一瞥旁边的垃圾桶,里面一团鲜红的颜色瞬间抓住了我的视线。心里几乎立刻有了答案,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废纸——果然,是一卷使用过的、吸饱了经血的卫生巾。边缘处,还缠绕着几根妈妈纤细卷曲的阴毛。
我立刻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样。难怪她今天这么“安稳”,情绪也似乎比平时更慵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个念头像毒蛇般悄然钻进我的脑海。我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掏出手机,点开许浩的对话框,几乎没有犹豫地打字发送:
「我妈来大姨妈了,身体不太舒服,脾气也有点
躁。这算不算你的‘机会’?]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大约过了二十分
钟,他的回复才跳出来,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
笃定的兴奋:
「好兄弟,明白了。交给我。]
我看着这行字,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这家伙,这
回又能想出什么“体贴入微”的鬼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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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来到下午。我本想溜出门,却被妈妈一把摁在了厨房门口。
“晚上我们包饺子吧,”她不由分说地塞给我一个围裙,“你别出去了,留下来搭把手。”
“妈,我这都跟人约好……”我试图挣扎。
“约什么约!”妈妈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疑,“你都多大了,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帮我分担点家务怎么了?你爸不在家,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
眼看她要开始“单亲妈妈含辛茹苦”的标准演讲,我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妈,我包,我包还不行吗?您别念了。”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往面盆里倒水,一边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溜出去。几分钟后,妈妈看着我笨手笨脚、把面粉糊得到处都是的狼狈样子,总算暂时抛开了埋怨,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笃,笃,笃”不紧不慢,却让我心里猛地一跳。
妈妈正在料理台前剁着饺子馅,头也没抬:“儿子,去开下门,看看谁来了。”
我盯着自己沾满湿面粉的双手,心跳更快了,几乎已经猜到门外是谁。“妈,还是你去吧,你看我手上全是面,黏糊糊的。”
妈妈扭过头瞪了我一眼,低声数落:“就你事多。”但她还是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在围裙上草草擦了两下,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
“哎,琴姐!”一个刻意放得爽朗又亲近的男声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