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梦!如花!
这处仓库四周墙边整齐排列着直抵房梁的高大木架。
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规格的玉瓶、瓷盒、木匣与封泥药坛,瓶身清晰地贴着驻颜散、润肤膏、凝香露、洗发灵液、养甲粉等名目。
靠近内侧的高阶货架上还笼罩着微弱的阵法禁制,存放着价值更高昂的驻颜丹、净肤丹以及各类女修贴身养护的珍贵灵材。
空气中弥漫着花露、药草、脂粉与灵木杂糅的浓烈气息,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贺山缘正吃力地抱着一口沉重的黑木大箱,核对着货单上的编号,一步一步从库房门口挪到了最里面的第三排货架旁。
【操……不是说是简单活计吗?】
他重重撂下木箱,一手扶着老腰,咬牙低声咒骂:【老李那个王八犊子,嘴里果然没半句实话。】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颇为热络的声音:【这位道友,你是干什么的?】
贺山缘转过身去。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实际年纪约莫有一百五十多岁。
此人体态中等,生着一张圆脸,浓眉大眼,笑起来带着一股天然的自来熟劲儿。
身上同样套着艳颜居统一的浅蓝杂工短打,胸前挂着一块崭新的木质工牌,上头刻着三个字——周大顺。
贺山缘没有接话,只是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斜睨着对方,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搬落下来的沉重货箱。
那神情写得明明白白:老子在干什么,你瞎吗?
周大顺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赔笑两声:
【不是,道友别误会,我不是问你手头在干啥。我是想问,道友是新来的?在下周大顺,刚来艳颜居两天,库里的大伙儿都还没认全呢。】
【请问道友来这儿当差多久了?】
贺山缘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贺山缘,今天头一天。】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登记着【李栏】二字的新工牌,又补充了一句:【准确地说,我是替别人顶一天班。】
【哦!原来是代班的道友啊。】周大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随意往下一扫,冷不丁落在了贺山缘的裤裆处。
只见那条被宽布腰带死死向上固定在小腹上的物件,一路从胯下硬生生撑到肚脐,在宽松粗糙的杂工裤下凸显出一道极其夸张、笔直坚硬的长条轮廓。
周大顺脸色骤变,做贼似地迅速朝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认附近没有管事盯着,他这才蹑手蹑脚地凑到贺山缘跟前,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提醒道:【贺道友,你胆子也太肥了吧!】
【上工的时候,可千万别藏兵刃啊!艳颜居有死规矩,普通雇工进仓严禁夹带兵刃,要是被逮着,非扒你一层皮不可!】
说着,他忍不住再次偷瞄了那道惊人的轮廓几眼,赞叹道:
【这么长、这么硬挺的一根……道友修的是棍法?我是修剑呢。】
贺山缘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兵刃?带你娘的兵刃!那是老子货真价实的亲老弟!难道还能把它拧下来,锁进大门口的杂物柜里不成?!
但这等荒唐事自然没法直说。
贺山缘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咬牙挤出一句:
【周道友看走眼了,我是体修。】
【哦——!难怪!难怪!】
周大顺露出一副【我全懂了】的高深表情,也不知道他那脑子里究竟懂了些什么。
他没再纠结兵器的事,反而更进一步凑近贺山缘,压着嗓子八卦道:【贺道友,方才上三楼的那波人,你瞧见没有?】
【带头那个穿青白长裙的女修,真他娘的漂亮,又有味道,生得那叫一个标致成熟,真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风韵绝了。】
周大顺说到兴头上,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满脸痴相:【要是那种极品能给我当道侣,老子少活二十年都心甘情愿!】
青白裙袍?
贺山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进艳颜居时迎面撞上的那群修士。
那个神气得不得了的小丫头自然没什么好想的,但站在她身旁的师父,确实成熟漂亮,待人也还算温和。
至少在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裤裆冷嘲热讽时,只有她开口制止了那些弟子。
若是她的话……
这念头才刚在贺山缘脑海中闪过半瞬,他的脸色便猛然大变!
糟了!
被腰带固定在小腹上的【老弟】突然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召唤,猛然发热、发硬,原本便已经十分夸张的轮廓再次向外膨胀!
腰带瞬间绷紧,勒得贺山缘倒吸一口冷气。
【嘶——!】
那股无处释放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在裤子里炸开。
【靠……打手枪恐怕解决不了吧?】
贺山缘夹紧双腿,额头迅速渗出冷汗。
昨晚忘记补充身体消耗需要的食物,现在又被勾起念头,身体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讨债。
【老弟,你别生气。】
他在心里苦苦安抚:【蛋白质马上就到,好不好?先忍一忍,千万别……】
贺山缘的第一念头就是撒丫子逃离艳颜居。
可脚步才往外挪了半寸,他又生生止住了。
不行。
自己答应老李代一天班。就算那老东西很可能没安好心,可承诺已经出口,干一半突然跑掉,害他连工作都丢了,终究不太像话。
更何况胸前挂着的可是姜家新换的工牌。自己顶着【李栏】的名字无故失踪,回头姜家追究下来,倒霉的依然是老李。
得先弄点吃的……至于【老弟】,吃饱以后再他娘的想办法!
贺山缘死死夹着裤裆,面色涨得紫红,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副便秘十天的痛苦模样,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周大顺:
【周……周道友……】
【咋了贺兄?你这脸色怎么跟吞了毒丹似的?】
【艳颜居……有没有伙房?雇工饭堂在哪里?】
【饭堂?】
【干饭的地方!吃食……管他叫什么!总之就是能立刻弄到嚼头的地方!最好全是硬货,大鱼大肉、灵禽蛋,越多越好!】
周大顺上下打量着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庞,眼神变得古怪至极:
【我看贺兄你这副夹着腿直打哆嗦的架势,分明是急着寻茅房去泄洪,怎么反倒急着找食吃?】
【你少废话!先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真没有。】周大顺干脆地摇了摇头。
贺山缘眼前猛地一黑,险些当场栽倒。
【不过嘛……】周大顺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我方才隐约听管事提过一嘴,三楼今日要招待贵客,特地备下了极多高阶灵肉、灵禽宝蛋和各色灵果珍馐……】
【珍馐】二字甚至还没完全吐出唇齿。
嗖——!
周大顺只觉得眼前狂风一掠,残影一晃!
方才还双腿打颤、腰都直不起来的贺山缘,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狂暴的蓝色虚影,风驰电掣般从二号仓库大门暴射而出!
那速度之骇人,哪里像个困顿不堪的筑基五层底层杂工,分明是一头被万年凶兽在屁股后面追着索命的狂暴体修!
【哎!贺道友!贺兄!!】
周大顺慌忙追到库房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狂飙突进、直奔三楼楼梯冲去的背影,吓得失声大喊:
【三层不是杂工能随便上去的!】
贺山缘心里岂能不知?
能用上【招待】二字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至少对艳颜居来说是这样。
自己一个代班的底层杂工贸然硬闯,一旦被抓个现行,十有八九要连累老李被剥皮抽筋。
可现在若是冲出艳颜居,在满大街去寻找海量富含蛋白质的灵食,或是临时寻个窑子去降伏这根快要爆膛的【老弟】,在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了!
他能够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腰间那根布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这不是修辞。
更不是夸大。
那根要命的玩意儿,是真的要原地引爆了!
贺山缘双手死死捂着小腹,以生平未有的极限速度狂冲向艳颜居三楼。
因为他心中无比笃定——
再不干饭,老子真他妈要【吊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