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畜生行径
“你从哪儿找到的?”
刘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喘了两口气,把事情倒了出来。原来李飞那小子是跟着彪龙混的,今天下午他跑到电玩城来找刘凡,说是替彪龙带话,要刘凡孝敬一下——每个月按时交份子钱,否则店别想安稳开下去。
刘凡现在风头正盛,城北那片谁不知道他,哪里会像上辈子那样乖乖给钱,当场就把李飞顶了回去。
两人推搡了几下,李飞掏手机想叫人,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刘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红绳挂件,捡起来一看——这他妈不是林昊昨天买的那部吗?
他火气上来,把李飞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林昊接过手机,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吃饭去。”
两人在街边小馆子随便吃了顿炒菜,吃好后以上往家里而去,刘凡还在骂骂咧咧说彪龙那帮人。
“彪龙算个啥,操!不就比我多混两个年嘛,还敢跟我要钱,他以为他是谁?”
自己好兄弟吹牛逼,林昊当然得跟着附和:“彪龙算个屁。”
“哈哈哈!”
“是吗?我彪龙算个屁?”拐角处忽然闪出来五六个大汉,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片刀,路灯底下刀面反光刺得人眼疼。为首那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大金链子,正是彪龙。
彪龙把片刀往肩上一搭,歪着头看他们。
刘凡脸上的笑僵住了。林昊的瞳孔猛地一缩——卧槽,跑!
两人扭头就跑,后面彪龙呐喊声震天:“大头你们追刘凡,李飞跟我一起~砍死他们!”
林昊玩命地往前冲,风灌进嘴里,肺里火烧火燎的,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背忽然一凉,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条抽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中刀了。他咬着牙没倒下去,右手在路边胡乱一抓,抓住一个路边摊的折叠桌,猛地往后一拽,桌子翻倒在地,后面的追兵被绊了一下,速度慢了一拍。他感觉后背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眼前是那个摊位掀翻后散落一地的东西,铁签、塑料盒、还有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感觉到后背又被砍了一刀,林昊一把抓起那把小刀,翻身就朝扑到跟前的人捅了过去。
“噗呲——”
刀身没入对方的肚子,林昊能感觉到那层皮肉被刀尖扎穿时那股韧劲,然后是热乎乎黏腻的东西裹住了刀刃。
彪龙低头看着自己肚子,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人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林昊手抖得厉害,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报了警。他声音发颤,把情况尽量说清楚了。警察和急救车几乎是同时到的,巷口被红蓝灯光照得一片惨白。他和彪龙被抬上担架!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给林昊处理了背上的刀伤,缝了十几针,又给他打了破伤风。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火辣辣地疼,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脑子里却清醒得很。警察进来问话,他一口咬定:“是他们追着我砍,我不认识他。我是自卫。”
陈艳在家一直没有接到林昊电话,拿起电话打了过去,接起来却是个陌生男人声音:“喂,你好,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她没有听完就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到了医院急诊门口,两个警察拦住了她,问她是什么人。她喘着气说:“我是他老师。”警察对视了一眼,放她进去了。
林昊趴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他看见陈艳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老师。”
陈艳站在床边,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她偏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又转回来看着他,声音又哑又抖:“怎么回事?”
林昊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说几句就疼得抽气。陈艳听他讲完,又仔细问了几个细节,就被外面的警察叫出去了。
她在走廊里跟警察说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稳住了。她走到床边,俯身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好好养伤,别想别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的。他走到林昊床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同学,我是赵海。孙彪平时里就犯下不少事,你这是自卫,属于为民除害啊。安心养伤。”
他拍了拍林昊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又跟旁边的医生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转身就离开了病房。林昊趴在枕头上,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一个州局的局长亲自来看他?不过林昊想了好久,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而在几个小时之前,陈艳从医院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拨了出去。
“小卓啊,我有个学生因为自卫……你帮我问问情况。”
彩云省省会,陈卓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姐姐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急促。
他皱着眉听完,说了句“姐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面露思考之色。
姐怎么会为了一个叫林昊的学生给自己打电话?更别说专门打电话来问一个学生的案子。两人之间或许有问题?
陈卓内心其实一直感觉自己亏欠姐姐。如果不是自己还要读大学,姐姐怎么会嫁给年纪大那么多的梁大洪,如今姐夫也车祸去世了,姐姐一个人守着寡。
她不会和学生搞在一起吧?陈卓赶紧摇头,怎么可能,姐姐那传统的性格,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他拿出电话簿,翻到文华州局局长赵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他语气平淡地简单问了那起持刀伤人案的情况。
另一头的赵海就懵逼了——这事他压根就不知道啊。他一边应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省里的人过问一个县城的案子?他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下面问明白了情况,心里把手下骂了个遍。
才有了医院的那一幕!
陈艳第二天到了学校,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王心雅端着杯子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对,就坐下来问她怎么了。
陈艳叹了口气,说自己班里的学生林昊被砍住院了,王心雅安慰道:“艳姐,这没什么的,这些混子学生,这很正常”
陈艳面色一沉“其实不怪林昊……”简单说了经过,没说太多细节。王心雅听到追砍林昊的其中一人叫李飞,脸色白了一层。
她上午只有两节课要上,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她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病房内林昊还在和执法员交谈:“是的,李飞偷了我手机,刘凡是帮我拿回手机,才和李飞起冲突,不是械斗也不是寻仇!”
又问了几个问题,到问口看了眼王心雅,执法员就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进去病房林昊正靠在床头喝水,看见王心雅进来,愣了一下,自己跟她也不熟啊,怎么会来医院看自己?
王心雅走到床边,站在那儿绞着手指,半天才开口:“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跟你说的事?”
林昊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编起了故事:“嗯。我去问李飞,他~他既然拿一些照片给我看,还说了很多你的坏话,我受不了,就教训了他一顿,他就让人来砍我。毕竟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没有告诉陈老师,也没有告诉执法员!”
王心雅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对不起…我这就去和执法员说清楚,是我的问题~才让你~…”
卧槽!装过头了,林昊内心大急“不可以老师,事情都过去了,李飞不会主动说的,如果他说出威胁你的事,会判的更重,而且我算正当防卫,没必要把事情弄复杂”
林昊说到这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的名声,我默默的关注了你两年了,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
说到这林昊伸手似乎想碰她头发,可最后又缩了回来:“老师,你是我的女神,我不允许你受到伤害。照片以后不要拍了。”
王心雅再也绷不住,眼泪流得更凶,她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不是好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自尊心极强的王心雅因为自己秘密被发现,羞耻的不敢再面对林昊,哭着跑出了病房。
林昊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内心还是有点担心,造孽啊~短信威胁那种破事以后不能再做了!好险!
王心雅后面没再来过,她每天在学校里上课、改作业、开会,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没人的时候总是发呆。
她不敢面对林昊,因为羞耻,也因为自己配不上他,怕他看到过自己曾经在网上发的那种照片后,怕林昊会看不起她。
陈艳还是每天都来,她下了课就往医院跑,有时候带一保温桶的汤,有时候带几盒切好的水果。她坐在床边,看着林昊跟护士贫嘴,拿筷子敲他手背:“别撩人家小护士。”
案子已经定性,是正当防卫,不过毕竟出了人命,过段时间得上法庭!
那么严重的伤没多久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林昊内心暗道肯定是红参的缘故,这东西这么牛逼!也不知梁大洪怎么搞来的!
毕业考试邻近,林昊在医院又住了几天就出院回了学校。他走进教学楼那天,走廊里那些学生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去厕所都有人凑过来递烟,食堂打饭有人主动让位置,课间操场上三五成群地议论,谣言越来越离谱:“就是那个林昊,一个人一把刀把彪龙那帮人全干趴了。”“我听说他才是城北真正的大哥。”“人家以后是文华城扛把子”
职校女生看他的眼神更是直白,有几个胆大的还在路上拦住他要手机号。那些女孩子穿着紧身衣短裙,确实嫩,可林昊一个都看不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职校里能混得这么蹿的女生,嫩是真的嫩,可毒也是真的毒啊!
王心雅最近心烦意乱。家里又来电话了,母亲欲言又止,她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发呆。她拍照片的事已经停了,发布的也删除了!可收入也跟着断了,每个月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在学校里碰见林昊的时候,她总是远远地就低下头,脸先红了,想绕又绕不开,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林昊看着脸色憔悴的她,叫住她问了一句:“老师?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王心雅低着头,手指绞着教案的边角:“解决了……只是家里有点事。”
林昊没再多问。大概猜到了一些——王心雅那点工资要养瘫在床上的爹和两个上学的妹妹,以前靠拍照贴补,现在照片不拍了,窟窿自然就露出来了。
放学后,林昊给刘凡打了个电话,让他送一万块钱到学校门口。刘凡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一声,没多问就答应了。
林昊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进了教学楼,老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只有王心雅一个人。
她坐在自己那张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作文本,笔搁在纸上半天没动一个字。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看过来,看见是林昊,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昊走过去,把那个信封放在她手边:“老师,拿着。”
王心雅低头看见信封里那一沓粉色钞票,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先拿着,家里的事要紧。”
“我真的不能……”她伸手要把信封推回去,林昊一把按住她的手,把那封信用力塞进她手心里,手指捏了捏她冰凉的手背:“我说了你是我的女神,以后有事告诉我。”
王心雅呆呆地看着他,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气氛到了这里,林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鼻尖,心里一冲动,伸手把她搂了过来。
王心雅整个人绷紧了,双手抵在他胸口上,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只挣了一秒,那股力气就散了。
她的小圆脸贴在林昊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又重又稳。她慢慢松了手,手臂垂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一僵,迅速分开。林昊退后一步,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王心雅走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抬头望着前方,傍晚的阳光把林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了很久,眼里的泪终于滑下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