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苏卡不列”(修)
下课后,罗翰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表情有些郁郁寡欢。
“罗翰!”
是杰森和阿米特。
杰森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兴奋又紧张。
今天他们约好一起课外活动。
阿米特面无表情地冲罗翰点点头:“早,昨晚你在群里说的那些关于心理史学的话,我回去查了资料,发现阿西莫夫的原着里确实有漏洞,你那些补充从哪来的?”
罗翰平复心情,挤出笑意:“我祖母告诉我的,她以前是帝国理工物理系的。”
三人说着一起离开教学楼。
与此同时,卡特医生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蓝牙耳机里传来罗翰的声音。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到甚至有些痴迷的弧度。
男孩下课了。
她听到他交了两个新朋友,然后是杂音——脚步声,周围学生嘈杂声,之后一切逐渐变小,似乎来到空旷的户外,罗翰的声音再次清晰。
她听着,眼睛微微眯起,睫毛轻轻颤动。
“对不起……”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呢喃,“我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男孩的脸,是今天让助理偷拍的。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她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哪怕只是听你的声音,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与此同时,伦敦另一处。
狄安娜·弗拉基米罗夫娜·索科洛娃,代号“格拉”,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锡兰红茶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套娃式监听里,她是最后那个黄雀。
她穿着定制的深灰色女士西装,一米八的个子挺拔,齐刘海的黑色短发刚刚盖住眉毛,鬓角和燕尾修剪到下巴尖,两侧露出一对小巧的银质耳钉。
不说话的时她像一只慵懒的猫。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刚进门的那个赫然是刚才在南湾高中门口撞到助理的胖女人,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是她干这行的绝佳天赋,另一个是戴眼镜的小个子女人,脸上撒着雀斑,双腿懒散地交叉搁在电脑屏幕前。
三人同样是斯拉夫民族。
“索科洛娃女士。”胖女人讲俄语,声音和她那张脸一样毫无特色,“任务完成,窃听器成功回收。”
狄安娜点点头,快速听完胖女人窃听的罗翰和卡特医生助理的对话,然后慢条斯理的玩味开口:“那个病态恋童癖的女医生,给手表装窃听器我都不会意外。”
“看这个——”小个子女人快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几刚才的音频和视频,画面里卡特医生坐在电脑前戴着蓝牙耳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桌下窃听设备的声音传出来:“对不起……我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那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听你的声音……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狄安娜听完,慢慢摘下耳机,嘴角的笑意更深。
“所以——”俄语低沉平缓,每个音节都像冰块落在天鹅绒上,“虽然不能拆开那只手表完全坐实监听,但我们已经可以做出判断,这个医生已经越过所有职业界限,窃听了自己的病患。”
她看向胖女人。
“你撞到她助理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痕迹?”
“没,窃听器在她身上安放和取回都很成功——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这方面警惕。”
狄安娜点点头,又看向小个子女人。
“玛利亚,这几天还有什么发现?”
玛利亚快速调出一堆资料。
“多了去了,她最近完全不在状态,诊所预约心不在焉,有病人投诉她开药开错剂量,虽然是小事,但以前从没发生过。”
“另外,她每天晚上回家后就不出门了,窗帘拉得死紧,但我们透过缝隙拍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狄安娜挑了挑眉。
“还有还有。”玛利亚继续,“她这几天给罗翰发信息的频率显着下降,但也发了十三条。内容越来越日常,越来越像——”
“像在假装自己和他还有联系。”狄安娜随口接话。
她接过打印出来的消息记录,一页页翻过去,翻完把记录放在桌上。
她摇了摇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对一个十五岁男孩产生了病态依恋,发展到现在给男孩的手表装窃听器,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搬到他家隔壁?伪造身份接近他的朋友?还是直接找个机会——”
她没说完,但另外两个人都懂了。
胖女人搓了搓手:“索科洛娃女士,要上报这些,提醒雇主做风险管理吗?”
“当然。”狄安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塞西莉亚女士付钱不是让我们看戏的,按她要求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今晚会去见她。”
boss发话,玛利亚飞快地敲着键盘记录,胖女人则去整理纸质资料,办公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忙碌声。
狄安娜看了看时间,放下茶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礼帽戴在头上。
帽檐压低,刚好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