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仙晶三饰,归途思卿
“备酒!”
周秉义收敛思绪,转身落地,声音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豪气,“今日,全府上下随老夫痛饮一杯,以压惊魂!庆我周家,劫后余生!”
……
……
黑渊城。
苏锐初次踏入这座魔道最为繁华的城池时,身旁还伴有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
那时她轻纱面纱,只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便将沿途所遇的男修勾得魂不守舍,暗中窥探的目光如影随形。
而他跟在身侧,心里盘算的,尽是如何将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据为己有。
如今故地重游,那些卑劣的念头早已化作现实。
他不仅得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更让她腹中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往后,他还会让她生下更多的子嗣,让那具圣洁的躯体,一次又一次为他这个魔头孕育血脉。
这,便是彻彻底底的占有。
相比于第一次与慕雪仪同行时,为了低调行事,两人默契地将修为压制在假丹境。
此番再来,苏锐已经不必再遮掩什么了,一身化神修为虽然并未刻意张扬,却也毫不内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黑渊城中。
他的到来,表面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但实际在他踏入黑渊城的那一刻,整座城的气氛便已悄然改变。
街道上往来的魔修,无论修为如何,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什么。
苏锐浑不在意这些,身形一动,便已落在城中最负盛名的炼器阁——天工坊的门前。
他来此,自然是为了将那块天泪仙晶制成饰品。
他自己虽然通晓炼器,却不擅长精细塑形。
若要他将这块稀世奇珍熔炼成一件趁手的法宝,倒还不算难事,毕竟劫炎便是他亲手熔炼而成。
可要雕琢成讨女子欢心的精巧饰品,那就为难他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种细活,还是得交给懂行的人来办。
苏锐抬步踏入天工坊,里面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
一位身着绛紫罗裙的女掌柜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来,俏美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却难掩一丝紧张。
“前、前辈大驾光临,蔽坊蓬荜生辉!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本坊无论制式法器还是定制法宝,皆有……”
苏锐扫了她一眼,直接打断:“找你们最好的炼器师来。”
女掌柜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声应是,亲自引着他穿过店堂,来到后院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上好灵茶、灵果、安神香,一样样端了上来,伺候得极为周到。
苏锐也不客气,往椅中一靠,翘起二郎腿,端着灵茶便抿了几口。
约莫十息的时间,一位灰袍老者推门而入。
此人十指修长,指腹布满细密的灼痕与老茧,那是常年与真火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老夫钟离冶,见过道友。”
钟离冶拱手一礼,态度虽然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却藏着敬畏。
苏锐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对方的礼数,旋即右手并指如剑,在指尖上凝练出一缕承载着特定信息的神识。
这道神识无声射出,径直没入了老者的眉心。
钟离冶身躯微震,当即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在他识海中,一朵冰蓝色的花悄然绽放。
花瓣层叠舒展,色泽由浅及深,每一丝脉络都纤毫毕现,仿佛刚从枝头摘下,叶缘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这朵花,正是苏锐曾于那片烂漫花海之中告白时,亲手簪上慕雪仪发间的那一朵。
“老头,我要你以此花为形,用这晶石打造一支发簪。”
话音未落,一只白玉匣已从苏锐的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了桌面上。
匣盖自行开启,露出里面那枚流光溢彩的天泪仙晶。
钟离冶看清此物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一生浸淫炼器,岂会不识天泪仙晶的来历与价值?
这等品阶的天外奇珍,若是交到他手中,足以炼制出一件威能惊人的上品法宝,甚至有机会冲击极品!
可此人竟要拿它来打造一支……中看不中用的发簪?
钟离冶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
换作旁人提出这等暴殄天物的要求,他早就拂袖而去。
他的双手,只为炼有价值之物而生,岂能浪费在这等附庸风雅的俗物之上?
可……
眼前之人,定是那位传言中的少年至尊,他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可那份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远在黑渊城那位元婴大圆满的城主之上。
不,城主的气息与其相比,宛如小河之于大海,根本无从比较。
“……老夫明白了。”
沉默了两息,钟离冶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即可。”钟离冶答道,语气已恢复了作为炼器师的从容。
毕竟不是炼制法宝,无需刻画繁复的阵法,也无需反复淬炼灵性,只需以真火将天泪仙晶熔炼至柔软,再以神念塑形,将其雕琢成记忆中的那朵花,最后以寒泉冷却定型即可。
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苏锐闻言,伸出了两根手指:“我给你两个时辰。多的那一个时辰,再打造一条项链和一只手环。款式你看着办,能讨女人欢心即可。”
以这块天泪仙晶的大小,雕完发簪后还会剩下不少边角料,恰好可以再添两件饰品。
既然如此,那便顺便给玉晚凝和柳清婉也备上一份。
玉晚凝身为天剑峰的大小姐,雪颈上从不缺华贵的珠玉,可那双皓腕却空荡荡的,少了一些点缀。
送她一只手环,正合适。
柳清婉那边,一条精致的项链便足以让她欢喜许久。
说到底,都是他的女人。
虽然在他心里,各人的分量有轻有重,可既是他的女人,便没有亏待的道理。
钟离冶这次没有多问,只是拱了拱手,便捧起玉匣转身离去。
两个时辰后,当他再次推门而入,将三件成品呈上时,苏锐的眼底顿时划过一道亮光,那神色间的惊艳,根本掩不住。
项链的链身由天泪仙晶的边角料拉丝而成,坠子是一枚泪滴状的湛蓝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光线流转间,点点银芒明灭不定。
手环则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环面细密地刻着云水纹,戴在腕上不显张扬,却在转动间会漾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淡蓝光晕。
当然,最为精致漂亮的,是那支要送给慕雪仪的发簪。
簪身纤细,通体冰蓝,簪头的冰蓝花层叠舒展,与天泪仙晶本身的色泽完美融合。
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仿佛凝着晨露,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出梦幻般的渐变光泽。
苏锐伸手取过发簪,触感温润如玉,凉而不冰,却隐隐有一丝暖意从掌心渗入。
那是天泪仙晶特有的灵性,会在接触体温时缓缓释放,佩戴者会感到心绪安宁,保持灵台清明。
“好手艺。”苏锐夸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欣赏。
这老头的本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这般精细的塑形,换了他自己来,就算把天泪仙晶炼废百块也未必能成。
他将发簪、项链与手环逐一收入储物袋,目光重新落回钟离冶身上,嘴角微扬:“你若感兴趣,可到永夜宫来。在那里,你可享受大长老的待遇。”
钟离冶怔了怔,旋即捋须轻笑:“多谢道友抬爱,只是老夫在此城住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这里的炉火与风土,离了这地界,怕是连炼器的手感都要生疏了。”
语气恭谨,却透着一种老匠人特有的固执。
“行吧。”
人各有志,苏锐不会勉强,只要不涉及慕雪仪,他这屑人也还算讲几分道理。
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他起身便离开。
前脚刚踏出天工坊的门槛,一名正在擦拭柜台的年轻学徒便凑到女掌柜身边,嘀咕了一句:“掌柜的,那位客人……还没付灵石呢。”
女掌柜脸色微变,一把将那学徒拽到角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叱:“你这脑子,平日骂你傻真没冤枉你!那位爷的灵石,也是你敢收的?你是嫌咱们天工坊在这黑渊城开得太久了?”
学徒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
坊主分明立过规矩,无论来者是何身份、何等修为,该收的灵石一分不能少,该守的规矩一条不能破。
还明令他们这些弟子不必惧怕强权,一切自有天工坊兜底。
那人的身份,难道可怕到连天工坊背后超然的势力也要忌惮么?
他心头一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若……若是那位的话……
天啊!自己刚才那句“还没付灵石”,若是被那位听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双腿止不住地打起颤来。
然而,他的恐惧纯属多余。
此刻的苏锐早已身在万里之外,化神修士的挪移神通正全速向着剑宗的方向展开。
说来也怪,在永夜宫的这些时日,无论是与晏明璃日夜纠缠,还是逗弄晏清辞,他并未觉得有多想念慕雪仪。
她的身影偶尔浮上心头,也不过一闪而逝,便被更迫切的情欲淹没。
可一旦踏上归程,那道清傲的身影便再也压不住了。
越是临近剑宗,那份思念便愈发浓烈。
他忽然自嘲地勾起了嘴角,也不过分开不到两个月,自己竟像个初尝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迫不及待要回去见她。
这要是让晏明璃看见了,怕是要冷笑一声,骂他一句没出息。
可那又如何?
他想见她。
现在,立刻,马上!